凡煙小說

第四章 不懂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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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的美好假期,被今年第一個在A市登陸的臺風打破了。假期的第一天,開始下起了漫天的大雨,整整24小時都沒有停過,原本我們計劃好要去G市先在她的娘家過節的,但是,此時,街道排水系統有待提高的A市,差一點被淹成了中國的威尼斯。

鑒於安全著想,我們也沒出門。

正好閑著在家,安安便提議,再過一個月就可以搬進離公司較近的新房子了,正好此時有空,可以先整理一下常用的東西。到時候也不會那麽手忙腳亂。

我表示很讚同。

平日裏,家裏的衛生,都是鐘點工阿姨過來打掃的,每周五我們回來前都會過來替我們打掃衛生買買菜什麽的。這周阿姨已經替我們打掃過一遍了,現在的我們,主要是整理東西。

書房跟臥室這兩個地方,我很自然的選擇了書房。畢竟我的衣物,大多都是安安為我整理的。搭配是她的強項。

我看著書房裏整整一面墻,都是我跟她的書。不,大半面墻都是她的書,一堆亂七八糟的小說,都是她喜歡的作者的,分門別類的每一本都是嶄新的。

其實,那些書,她都翻過不止一遍。

只有愛書如癡的她,才懂得這般護書。看得我,都覺得自愧不如。按照她平日裏的習慣,這些都是她的財富,她要帶走。

一疊一疊的書,要是拿下來,也需要忙個大半天吧。我看了下書目,一大堆都是什麽虐戀情深,什麽清穿唐穿的,以前,每回每本都看得她眼底含著淚,甚是可憐。看完之後還要拉上我一起分享一下劇情。

我發誓,我不感興趣何以琛是不是被趙默笙拋棄了7年,我也不感興趣良妃到底愛不愛康熙帝,更不感興趣司徒玦是怎麽被姚起雲誤解最後遠走他鄉的。。。

別問我為什麽為什麽知道的這麽多,家裏有個小說迷的老婆,總會有被佘毒的時候。

真是郁悶,明明挺開朗的老婆,竟然喜歡看別人的故事,流自己的眼淚。是不是我們的日子過得太簡單了,才會樂意看別人受虐?

其實,我們的生活,也不平靜,也不安逸,最起碼過去是,現在是,而將來,或許也是。

我伸手拿過書架上的書,準備全都放進紙箱裏。剛抽出一本,就被她攔下來了。

“那些書,我不帶走。”冷冷的一句,竟然讓我覺得有些陌生。

“怎麽了嗎?”我皺著眉頭,將剛抽出來的小說放回架子上,看了一下手,手指腹竟然沾了灰塵。我有些詫異,趕忙擡起頭看著她。“不看了?”

“很久都不看了。”她的回答,有些冷意。說完,就繼續回臥室了。

現在想想,她已經半年多都沒有碰過書架上面的書了。大概,是從出院後開始,工作日住在公司,假期回來的時候,每次都把工作搬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寧願窩在沙發的小茶幾上,也不願意到書房寬大的轉椅上去。

剛開始的時候我以為她只是貪戀茶幾邊上新買的榻榻米,但是,卻一直都忽視了一個重要的細節。那個書房,蘇唯一曾經進去過,打亂了所有的書,甚至將那些書據為己有。

我是一個感情上失敗的男人,曾經因為忽視了生活上的細節,差一點失去安安。從那時候開始,我便告誡自己,要留意那些她不願意說的心事,但是,百密一疏,卻還是忘記了這件事。

關於蘇唯一,要從三年前安安手術的時候說起。

安安在長達8個小時的手術後,仍然陷入了重度昏迷。醫生出來之後很抱歉的對我說,她甚至有可能變成植物人。聽到這些消息,我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辦,只是撥通了姜梓晏的電話。

在我所認識的人裏,能幫我的,或許只有他了。他作為她關系最好的學弟,又或者是知己的身份,聽到安安的現狀後慌忙趕到了德國柏林。

隨他而來的,還有跟安安有9分相似外表的蘇唯一。

那時候,我憔悴的守在特護病房裏,整整三天都沒有合眼。疲憊的我,眼前是一片模糊,我不懂,以我當時落魄的形象出現在蘇唯一面前,卻依舊還可以得到她的親睞。

在疲憊的倒下去前,眼前是放大的蘇唯一的臉,我以為,那時候是安安。也因為我錯誤的認為,釀就了後來的惡果。

如果,那時候的我,再清醒一點,或許安安也不用受到傷害,而蘇唯一,也還是曾經那個活潑開朗,被姜梓晏護在身後的開朗女孩。

但是,這世界上,什麽樣的果子都沒有,就是沒有如果。

原本蘇唯一只是陪著姜梓晏一起來德國的,但是不知為何,到後面卻跟著我跟安安了。安安在一個月後蘇醒,然後我們回國,原計劃的婚禮,因為安安爺爺突然病逝取消了,後來也一直沒有機會再熱鬧一次。

而蘇唯一,沒有跟姜梓晏回布宜諾斯艾利斯,反倒是跟我們回了中國。

理由是,她還有未完畢業典禮。

安安的記憶,因為手術的關系,忘記不少東西,幸好她喜歡寫日記,過去的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的寫在日記本裏。

我便通過日記本告訴她很多過去的事情。蘇唯一幫了我不少忙,安安醒來之後,一直都把她當妹妹一般的親近。畢竟長的這般相似的人不多,被認為是妹妹也很正常。

蘇唯一在A市,竟然連落腳的地方也沒有,安安還需要人照顧,我便擅自做主讓蘇唯一也跟著安安住進了顧家。母親還沒退休,家裏只有一個江阿姨,我不放心,現在多了一個蘇唯一,也算是給安安做個伴,這樣也好。

自家母親,因為從小就只有我跟顧瀟東兩個孩子,羨慕葉家有個葉馨。所以,對於女孩,她總是多出一些心疼,忍不住就喜歡上了,當親生女兒一樣的疼愛。當初我帶回去的是安安,因為她腦袋裏的小黑點,母親更多的是憐惜,但是對於蘇唯一,卻是喜歡,甚至還跟我商量過要不要收了她當幹女兒。

江阿姨也是像母親般,因為疼愛安安,對蘇唯一也是愛屋及烏了。

我去公司上班的時候,都是蘇唯一替我陪著安安,偶爾還會替我轉達日記本裏的故事,那本屬於我跟安安往事的日記本。

安安的記憶,在慢慢地恢覆,我很感謝蘇唯一,甚至還打算將她推薦到好友公司上班,但是被安安拒絕了。

是的,是安安拒絕的。

某一個晚上,入睡前,我想起了前幾日蘇唯一曾經在我面前提過想出去工作。那時候雖然是無意提前,但是我想她為安安的事情替我忙碌了這麽多,就連工作的事情也被耽擱了。我或許可以替她做這件事情。

所以,剛好大學好友所在的一間公司需要蘇唯一專業的人才,我便打算讓安安去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但是,我剛一開口,安安就嚴詞拒絕了。這樣的她,讓我很莫名其妙。

安安做事,一直都很理智,很少這般的任性的。我望著懷裏的她,還有些虛弱,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才會讓她這般的嚴詞。

剛想問什麽,她就閉上眼睛開始裝睡了。我只能無奈的看著躺在我的懷裏的她,然後將她放平,看著她的睡顏,陪著她入睡。

第二天,蘇唯一就請辭了,說是要去布宜諾斯艾利斯找姜梓晏。原來是這個原由,昨夜安安才阻止我的。

我便將這件事放下,然後送蘇唯一到機場。

然後在臨近安檢的時候,蘇唯一卻突然緊緊的抱著我大哭起來。人群中,我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從來在我面前哭泣的只有安安。但是此時卻是蘇唯一,我立馬發覺不妥,趕忙掙脫開來,然後她跑進安檢入口,還頻頻回頭看我。

那眼神,我說我不懂是什麽意思,你們相信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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