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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枷鎖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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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明明結婚已經幾個月了,但是,我們卻一點都不像新婚夫妻,倒像還是大學時候那般的好朋友的關系。朋友就朋友吧,也總比與熟悉的陌生人強一點。

還記得當初我自以為是的關心,將他逼得遠遠的,甚至偶然在遇見的公交上,也只是輕微的點點頭,連句話都不曾說。

現在這樣我很滿足,每個周末都會陪我去醫院例行檢查。也只有那時候,他會陪著我出去走走。有時候,我確實挺無理取鬧的,有一次甚至央求他帶我坐公交,剛好趕上上班高峰期,在擁擠的人群中,他皺著眉頭,將我護在懷裏,不被別人推擠。

我知道,他不喜歡擁擠的公交車,但是我卻想要懷念那時候在公交車上遇到他的時光,那時候我就希望,在我狼狽不堪的時候,他可以將我護在懷下,免我受苦。被他疼愛,始終是我最奢望的事情。

回想起上一次坐公交車,是在半年之前。那時候,我們都還沒畢業,那時候我還是個朝九晚五的實習生,那時候我還在顧瀟南的公司當一個小秘書。

還記得那時候,為了趕一個策劃,同為公司合夥人的顧瀟南跟鄭劍輝已經帶著我們連續幾天的加班熬夜,好不容易讓我有個時間回去洗漱休息,卻被一通電話疾呼到公司。等了半天的的士不來,趕上下班高峰期,讓我在沙丁魚罐頭裏,差點被擠成肉餅。

昏昏沈沈終於趕到公司的時候,幫鄭劍輝整理了文件後,直接癱倒在辦公椅上面。這般的勞累,哪怕實習工資是別人的兩三倍,也透支不了我的身體啊。

鄭劍輝是顧瀟南的大學舍友,他比顧瀟南高兩屆,畢業之後就開始跟當時只有大三的顧瀟南兩人創辦了這間公司。

公司規模越做越大,三年間,他們已經贏得了不少同行的認可。而我,是在大四上的時候加入這間公司的。我不考研也沒有什麽課,就想著要出去實習找工作,所以,在我填了一堆簡歷準備廣度撒網的時候,當初同一個社團的鄭劍輝對我拋出了橄欖枝。

因為是兼職,要求不高,所以,很快就被錄取了。進了公司才知道,原來老板其實就是鄭劍輝跟顧瀟南。

大學的時候,因為曾經我是社團裏唯一一個女生,而且還老是在顧瀟南的後面當個跟屁蟲,曾經幾度不要臉的賴著他們這夥人當中,沒事兒蹭吃蹭喝的,還老是把鄭劍輝的櫃子裏的零食掏空。所以,我一直都覺得,目前鄭劍輝正在伺機報覆我啃完了他女朋友送他的手工巧克力。

其實,那巧克力挺難吃的,他女朋友真沒手藝。但是畢竟吃人嘴短,不好意思嫌棄。

進公司的那段時間,我跟顧瀟南近乎絕交的狀態了。原因很簡單,就因為我犯賤,做了一堆錯事。

其實在知道老板是顧瀟南的時候,我已經把辭職信擬好了。可是在看到顧瀟南的那一刻,心裏又出現了無數個掙紮。反倒是顧瀟南看到我,並沒有什麽意外。只是突然將我提拔為他的秘書,溜+達x.b.t.x.t 把我嚇了一大跳。

就在我暗自竊喜的時候,他卻說,他只是需要一個熟悉他工作流程的人。猶如一盆冷水潑在我心。即使被潑了冷水了,我的心,卻依舊不曾死過。有句話怎麽說來著,給點陽光就燦爛!

工作了近半年之後,我終於意識到,原來他真的不愛我,不然怎麽舍得這麽折磨我?

一周七天,我除了周一回學校見見老師,晚上回家睡睡覺,剩下所有的時間都貢獻給公司了。他是老板,一周七天,每天14個小時的時間都在工作,我拿著他給的高薪,怎麽可能偷懶。

更何況,我很樂意,非常樂意待在他身邊。

我努力工作的時候,效率非常高。就連鄭劍輝都對我刮目相看,用他的話說,就是:“曾經的小吃貨兒努力起來還真不要命。”這句話,不管褒貶,反正後來鄭劍輝也開始有事沒事的愛差遣我。就比如那次,我成功突破沙丁魚罐頭,就是因為鄭劍輝的呼叫。

鄭劍輝處理完事情之後,發現我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十分過意不去,特別的將我從掉到桌子底下的危險中挽救回來,還說了要請我吃飯。

老板請吃飯,這再好不過了。

於是,我靠著休息室的沙發椅,想著待會老板請吃什麽。想著想著,就睡著了,一覺醒來,周圍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顧瀟南辦公室裏的燈還亮著。

我皺了下眉頭,十分不爽。因為鄭劍輝辦公室大門緊鎖,哪有什麽蹤影。說好的飯呢?原來實在忽悠我。

頭暈到極點,我以為是睡得時候著涼了。打算去顧瀟南辦公室打個招呼就先回去睡覺。顧瀟南似乎在處理一些數據,連我的招呼,也只是應了一聲,再沒別的了。

有些委屈,但是,這個時候不能打擾。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出了公司大門,瞬間覺得天旋地轉,倒在地上的時候,一點疼痛的感覺都沒有,只是看著電梯的門的燈,火紅的數字不停地跳著一層一層的樓層號。

我怎麽又貧血了?

醒來,就已經是醫院了。

三人間的病房,就只有我一個人孤零零的躺著,瞬間,孤獨的恐懼蔓延。搜索四周,終於讓我發現了床頭的按鈕,只要按下去,醫生護士就回來了。

可惜,不管我多用力,渾身上下,卻是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望著床頭的按鈕,一點辦法都沒有。

閉上眼,眼淚就這麽輕易的流下來了。明明很少哭,但是,在這孤立無援的時候,眼淚是最好的傾瀉不是嗎?

悲傷蔓延的時候,有人進來了。我卻死要面子的不敢把眼睛睜開了。一直都如有女王氣場的我,哪怕是自欺欺人,也不願意將自己的脆弱掏出來給別人看。這是自己大學四年,學到的唯一的堅強。

那個人慢慢走進,看著我的淚,慌忙的伸出手替我擦掉。那動作一點都不溫柔,逼我的徑直就把眼睛睜開了。

待我如此的不溫柔,也只有顧瀟南了。

他喊來了醫生,醫生檢查的很仔細,甚至還建議我做個腦部的CT。開什麽玩笑,不過時普通的貧血,做什麽CT?當我沒有醫學常識?醫生們總愛大驚小怪。

我漸漸恢覆了體力,對於醫生的要求,也很直接的拒絕了。我一直都有貧血,對於突然的暈倒,已經當做家常便飯了,只要註意作息,也沒什麽大事。

但是,顧瀟南卻堅持讓我去做CT。第一次見他為我的事情這麽認真。心底,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在那最終審判下來前,我在醫院整整待了三天,顧瀟南每天都會給我帶吃的。都是前一天我指名讓他帶的。身為員工這般使喚老板,大概我還是第一個。

住院期間,鄭劍輝並沒有來看我,原因是說好要請我吃飯的那一天,他就被外市的準丈母娘急call過去了。

顧瀟南也紮紮實實的當了一次24孝老板,表面功夫做足了,甚至讓醫生以為他就是我的家屬了。

家屬,這個詞,真美好。

在我暗自盤算竊喜的時候,CT的結果出來了。但是,醫生卻先通知了顧瀟南。後來再由顧瀟南轉告給我的。其實這麽說起來,我大腦的長了一個小黃豆大小的小黑點這件事,還是顧瀟南來宣布的。

只是那時候,我沒想那麽多,只是覺得顧瀟南眼底都是同情。

顧瀟南回家後,我就出院了。回學校之後,我就將自己埋進被窩裏。

所以,我很理所當然的將自己鎖在宿舍裏。哪怕顧瀟南在宿舍門口將門敲得連樓下樓管阿姨都有意見了,我依舊在被窩裏,閉上眼睛,一粒一粒的金豆豆掉進枕頭裏,然後沒有蹤影。

我就要死了,讓我哭一下總是可以吧。

那時候都要畢業了,舍友們都已經搬出去了。樓管阿姨對於男生也沒有十分嚴厲設防,顧瀟南進來了的很是暢通無阻。我從未見過他這麽的生氣,一進門,直接掀開我的被子,也不管我是不是滿眼的淚水,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的對我喊著:“馬上收拾東西,回醫院。”

“我,不想回去。”看著他陰沈的臉我不好受,但是,我卻有我的堅持。我害怕一個人躺在醫院的孤獨,這樣的感覺,讓我想要瘋掉。

我的生命,已經餘下不多了,不想活在濃重的消毒藥水味裏面。

“那搬到我家去。”我有些楞住了。

他見我沒什麽反應,竟然擅自開始收拾我的東西了。拖出行李箱,將我的衣櫃裏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放進行李箱裏,甚至內衣內褲,也沒有絲毫猶豫。

面對他的威嚴,我已經沒有反抗的權利了。顧瀟南的車,停在宿舍區的大門,從我的宿舍到大門還有好長一段距離,他卻連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我身上只穿著樸質的睡衣,從宿舍出來了。

一路上不知道引來多少的註目,特別是顧瀟南還曾經一度占領了大學宣傳欄整整四年。我努力維持的女王形象,在這時候,瞬間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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