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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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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聞聲,族長蒼老的面容上流露出為難的顏色,一副不知該從何說起的模樣。

路知樂見狀,道:“族長,您可以說簡單一點,關於寨子的民俗禁忌就不必再向我們說起了。”

此言一出,族長才點點頭,緩聲道:“是這樣的,我們田靈寨的祭祀中是不允許有罪大惡極之人出現的,不然就會惹怒鬼神,然後降下天罰,你們也看見了,天罰降下了,但巫靈大人布的那個法陣也不是什麽厲害的法陣,只要沒有做過惡的人都沒事,但那個小夥子卻七竅流血,這很顯然就是巫靈大人對罪大惡極之人的懲罰,按照規矩,那小夥子本應該被處死獻祭給鬼神的,但巫靈大人說他是替別人遭了罪,所以我們才把他帶回來治療的。”

路知樂剛欲說話,那邊的秦朝突然嗤笑了一聲。路知樂偏頭望去,“小秦你沒事兒吧,你要有話就直說,別在那哼哼哈嘿的好麽。”

秦朝不聽,不僅又冷笑了一聲,還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直直盯著路知樂。

樂可忍十七折風不能忍,在大家都看不見的地方,有股透明的氣息極速而出,在眼看就要襲向秦朝時,他忽然側身一躲,很巧妙地避開了那道靈氣,而那道靈氣在失去目標後瞬時就化為烏有了。

路知樂滿臉的驚詫,秦朝竟能躲開折風和十七的靈氣?!

心好累,一個田靈寨到底聚集了多少路的阿貓阿狗啊。路知樂頹喪道:“他又是個什麽東西啊?”

十七很認真道:“外面看起來像個人。”

“.......”路知樂:“有請折風同學來回答。”

折風:“.....是人。”

路知樂:“.....下課,你們當我沒問過吧。”

十七和折風:“........”

一下午就這麽折騰過去了,受傷的男演員也醒了,暫時沒有別的大礙,只是有點失血過多,多休息休息就沒事了。又因祭祀中斷,原本定好的劇本也沒能如期完成,沒辦法了,幾個正副導演和編劇只好連夜改劇本了。

晚飯的時候,路知樂把下午在巫靈那裏的事一一交代個遍。郭正陽嗤道:“下午那族長是怎麽說出祭祀中不允許罪大惡極之人出現的?”

路知樂撇撇嘴,“人家的地盤人家說了算唄。”

郭正陽道:“這個先暫且不管它,我跟你說的是另外一件事兒,下午你也聽見了,那族長可還說了那個男演員是替別人遭的罪,這話什麽意思,意思是我們的人裏面有個罪大惡極的人。”他皺著眉頭,“你覺得是誰?”

路知樂:“不用想了,肯定是秦朝。”

“理由呢?”郭正陽說:“就因為他能躲開你的靈力?”

路知樂剛想點頭,就聽見郭正陽繼續說,“那你別忘了晏游可是對你動過手啊。”

路知樂沈思半晌,“我們上次不是說過要試試晏游麽,那就趁著今天月色正好,倆人一塊兒試了吧。”

“怎麽試呢?”郭正陽問。

路知樂壞笑一聲,沒說話。

鑲滿星星的夜空拉開仲夏的帷幕,屬於夜晚的氣息一點點沈浸下來,輕柔的晚風掠過林海,忽然打破靜謐的夜。

路知樂將晏游和秦朝兩人的助理都打發走之後便以自己的極陰之氣招來了山鬼,郭正陽又將身下這座吊腳樓設了陣法以避免山鬼們驚擾了其他人。山寨的四面八方飄來由遠及近的山鬼,輕柔的晚風隨著它們的到來而變得陰森發冷,吊腳樓後面搖晃的樹影也爬滿了綽綽鬼影。

路知樂則抱著個布偶娃娃和郭正陽兩人坐在吊腳樓的屋頂上賞月,今天是月圓之夜,軟綿的浮雲輕捧著盈盈明月,粼粼銀光穿過薄雲灑向人間,素雅又嫻靜,溫柔而安詳。但偏生這兩個人一個不懂浪漫情懷,一個又心不在此,當真是辜負了如此美奐的景色。

好在樓下很快傳來一陣慌亂不堪的聲音,兩人側目,幾縷月芒也恰好掉進兩人的眼眸中,平白給那兩雙散漫的瞳孔增添了幾點碎光。路知樂笑道:“你猜是誰先露出破綻?”

郭正陽道:“兩人同時露出破綻才好玩吧。”

路知樂不置可否,兩個手肘抵在膝蓋上捧著臉,溶溶月色映在他白皙精致的小臉上,只照出兩個字,好看。

樓下叮鈴哐當的聲音穿破夜空飄向樓頂,間或交雜著幾聲罵爹罵娘的聲音,路知樂嗤笑一聲,這欠揍的聲音不用細聽就知道肯定是秦朝那貨。片刻後,一聲重重的破門聲響起,路知樂將修長的脖頸略微前傾,恰好看見鋪滿白霜的小院裏此刻正半蹲著一個半大孩子模樣的....鬼?

路知樂蹙著眉頭,眼看著那只鬼左右兩只手分別掐著一只山鬼的脖子摁在地上摩擦,兩道淒厲的慘叫便隨著兩只山鬼的魂魄一起消散。隨後,那只鬼猛然擡頭,恰好與屋頂之上路知樂的視線相撞在一起,感受著如此幹凈卻又淩厲的目光,路知樂只是稍稍瞇了迷眼睛,他剛欲說話,便聽見秦朝的聲音破空而來:“晏游我操.你祖宗!阿淵救我!”

聞聲,與路知樂劍拔弩張的阿淵“嗖”地一下便沒了身影!

路知樂與郭正陽對視一眼,“走,下去看看。”說著,還不等郭正陽點頭,便一手拎著他的後衣領飛身而下。

樓裏漆黑一片,數十只陰森森的山鬼來回穿梭於三層小樓之間,像是在覓食,但路知樂從它們身邊經過時,它們也只露出些許親昵之態,說實話,一只鬼魂頂著一張死白的鬼臉做出溫順的模樣看上去簡直比百鬼夜行還他娘的滲人。

路知樂很嫌棄地一揮手趕走了它們,屬於自己的氣息稍一散去,路知樂很快就捕捉到一絲淡似於無的氣息,他鼻頭翕動,還沒等他聞出來那是什麽,懷中的折風便說:“小月,是陣靈。”

“陣靈?”路知樂滿目驚愕。所謂陣靈,就是被獻祭於某個陣法中做養分的靈魂,而且必須是逝者的鬼魂,這裏之所以不稱之為“鬼魂”,是因為這只鬼在被祭陣之前就已經被洗去了滿身的鬼氣,洗去鬼氣的鬼便等同於再死一次。而人死為鬼,鬼死為聻,尋常一只聻就比一只百年惡鬼還難馴服,更不要說是有法陣加持的聻了。

郭正陽倒吸一口涼氣,“這田靈寨還真他娘的是臥鬼藏聻啊。”

他的話音一落,頭頂傳來木質斷裂的聲音,兩人聞聲迅速閃到一旁,下一秒,黝黑的屋頂便傳來重物掉落的聲音,隨後是哐當一聲巨響——是硬物砸向地面的聲音。

還不待路知樂看清是誰這麽厲害直接從二樓摔下來了,就聽見那秦朝的聲音又喊了起來,“阿淵你沒事兒吧!”

“沒...事。”阿淵很艱難地回答,很顯然並不是沒事那麽簡單。

借著門外洩露進來的月色,趴在二樓斷裂木板邊的秦朝一眼就看見了路知樂,他邊揮著手裏的符紙與山鬼廝殺邊罵道:“路知樂你個王八蛋,你閑的蛋疼是吧,沒事兒招那麽多鬼幹嘛!唱戲啊!唱戲你搭戲臺子啊!你他媽搭上我一個弱男子算他媽什麽本事啊!”

.....你算個屁的弱男子!路知樂內心翻白眼,抱緊懷裏的布偶娃娃,略微往郭正陽的身後一躲。黑暗中看不清他那張白皙的臉裝的有多白蓮花,只聽見一聲柔弱的聲音在說:“陽哥他在說什麽啊,這裏真的有鬼麽?哎呀,這麽黑我好怕啊。”

郭正陽:“........”

嘔!

地上兩個互毆的阿淵與晏游:“.......”

眾鬼:“.........”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是誰招來的?

秦朝:“........”

行,論不要臉,是在下輸了!

“........”一道炫目的白光在漆黑的小樓裏亮起,緊接著一抹白如新雪的身影便自路知樂的身側將他擁在懷中,低醇的嗓音在濃稠的夜色裏散開,“小月,害怕了為什麽不叫我?”

這會輪到路知樂:“.......”

我裝的啊,哥哥。

一聲慘叫將幾人的思緒帶回,不用循聲望去就知道又是秦朝。聞聲,被晏游死死鉗制在地上的阿淵如瀕死的困獸般發出了超出自身極限的力量,他一手抓住晏游的手腕猛地一擰,再借由他松懈之時一拳砸向他的側臉,晏游身形略晃,阿淵便趁機將他掀翻在地。

“朝哥!”阿淵起身,足尖一點,黑夜中的他猶如鬼魅一般躍至二樓。

而地上的晏游如同失了智的厲鬼一般陡然向路知樂襲來,然還不待他撲到路知樂的身前便被一道白光擊中,他後退數步,不僅沒有任何怯畏,反而還發出怪異的笑聲,這讓隱在黑暗中的他如同地獄裏而來的惡鬼一樣,陰沈可怖。

路知樂也笑,笑的非常悅耳,“你還真不愧是聻啊,在我壓制陰氣的時候都能被你察覺到,嘖嘖,惦記我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吧。”他之前還以為藏在晏游眼中的某種欲望是對他的喜歡,現在看來還真是自己觍臉自作多情了,晏游種種暧昧的表現不過是因為他身上有極陰之氣,所以晏游才會拼命的想接近自己,目的只是為了吞噬自己身上的陰氣而已。

“晏游”沒有說話。樓上的秦朝又說:“你可真是厲害死了,居然到現在才看出來,你怎麽不等他多害死幾個人再看出來啊。”

“.......”路知樂倔強,“誰跟你說我現在才看出來的,我早看出來了好不好!”

秦朝冷血無情,丁點兒面子不給他留,“嗯,早兩分鐘之前看出來的。”

路知樂一秒變委屈臉,“折風哥哥,他罵我。”

秦朝不服輸:“阿淵,他打我!”

明白事實確實如此的折風:“.......”

正守在秦朝身邊沒讓他受到丁點兒傷害的阿淵:“.......”

一旁看不下去的郭正陽:“...你倆還能幹點兒正事兒麽!”他擡起頭對秦朝道:“我問你,他怎麽突然失去理智了。”按道理來講,陣靈確實是會影響原身之人的思想,但還不足以直接控制原身。

秦朝道:“你問我啊!這還不都是你們搞的鬼!”

說話間,“晏游”再次對路知樂發起攻擊,忽然,墨色的長河好似夾風帶雪似的掠過一片寒霜,恰好將折風那微微上挑的眼梢染上了刺骨的寒意,他手上一用力便緊緊環住路知樂的後腰讓他緊貼在自己胸膛,路知樂也順勢摟緊了他的脖頸。兩個交疊的身形飄然向後掠去,“晏游”飛身緊跟,折風環著路知樂掠至朗月下的小院中才堪堪停下,而緊隨而來的“晏游”卻沒有停息片刻,直接出手攻擊。

似水的月光撒了“晏游”一臉,照的那雙猩紅的眼眸如泣血般刺目,往日那張英俊的面皮之下也鼓出了些許血色的筋絡在四處游走,可駭至極。折風根本就沒有在意他錯亂的攻擊,只是稍稍側身,他的腳下便結出一個與月光同一色的法陣,“晏游”還未曾發覺,仍繼續步步緊逼,像是一定要將獵物擒於手中。但在他沈浸於貪婪時,折風已經在閃躲中結了一個五行陣。

折風環著路知樂飛掠一旁,“晏游”剛欲追去,他的四周便亮起五個刺目的法陣,五個相連的法陣之間形成一堵瑩亮光壁,陣中靈力凝成無形的氣流旋渦將“晏游”束在原地,好似每一圈旋渦都自帶鋒利的刀刃,以至於陣中的“晏游”哀嚎不止,看上去痛苦極了。

“哥哥,”路知樂明知現在不會有人來攻擊他,但他還是沒有松開折風的脖頸,“這什麽陣?”

“五行陣,可以將他體內的陣靈暫時逼出來。”折風任他摟著,甚至還稍稍將脖頸降低一些高度,以便於路知樂摟的不會太費勁。

這裏的“晏游”還在哀嚎。樓裏的秦朝便聞聲趕來,除去那張依舊俊朗的臉,那滿身狼狽的模樣再找不出絲毫與往日眼高於頂的大腕兒有任何相符的氣質。他行至陣前,笑道:“再嘚瑟啊,再來吃我啊!你不是很牛逼麽,現在怎麽了?哦,出不來了是吧。”

不知是不是被秦朝的話語激怒了,五行陣裏的哀嚎聲忽然變成了兩道聲音,一道聲音沙啞的好似含著砂礫,不難聽出是個老太太,而另一道聲音就是晏游本人的了。晏游仍然處在一種瘋魔的狀態,那雙泣血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秦朝,兩只緊握的拳頭不停地在透明光壁上捶打,那兇惡的神態好像下一秒就要將秦朝生拆入腹一般。

秦朝身側的阿淵錯開一步上前,將他牢牢護在身後,路知樂剛才沒來得及仔細看,這會兒見阿淵略顯稚嫩的五官,猜測他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但身形卻足足比秦朝還高了一頭,而且他剛才還以為阿淵不過就是個鬼魂,卻沒想到竟是個走邪路子煉制而成的死屍!

路知樂不是個嗜殺的人,只要是沒殺過人的鬼,他通常是不管的,而凡是有意識的死屍都是有名有主的,就像活人養的寵物一樣,他更管不到了。但他想起秦朝剛才說過的話,再結合兩人剛才的狀態來看,路知樂隱隱尋到了一絲苗頭,他問:“你倆是不是有過什麽過節。”

院子裏有一方圓桌石凳,秦朝拍拍身上的灰塵,瀟灑又矜傲地往石凳上一坐,一手頤著下巴,沒接路知樂這句話,而是道:“知道晏游在娛樂圈很火吧。”

這個誰不知道?路知樂點頭,松開折風的脖頸。秦朝又道:“知道跟他搭過戲的演員都小火一段時間吧。”

路知樂道:“您能直接說重點麽?”

“別急啊,”秦朝看著陣中的那抹痛苦的身影,心中的快意不少,“那你知道那些小火過的演員後來再沒有過大作為麽?”

路知樂皺眉,他不太關註娛樂圈,這個還真不知道。但他忽然想起那個丟掉運氣的小智,問道:“都被晏游身上的東西奪走了運氣?”

秦朝訝然一瞬,顯然是沒想到路知樂還能知道這一層。他道:“行吧,你還不算笨。”他說,“不僅是他們,就連我都被他盯上了,要不是我有阿淵,估計這會兒都已經投胎了吧。”他說話的時候,阿淵走到他身邊捏了一下他的後脖頸,像是在安慰他。

郭正陽納悶道:“沒有運氣而已,不至於到死這一步吧。”

秦朝偏頭看他一眼,搖頭道:“怪不得現在道家如此衰落,原來收的凈是些蠢材。”

聞言,郭正陽也不惱,只是燦然一笑,“您不是蠢材,那麽我想請問您,為什麽您早就知道是他奪走了他人運氣,卻不出手對付他呢?”

秦朝剛要開口,郭正陽搶先說道:“因為你們玄妙觀的野道士只會煉屍,根本就不會捉鬼,更別提對付聻了,您說是不是啊?秦道長?”說著,他拿出一張黃底墨色的符紙夾在指尖晃了晃

秦朝一噎,強裝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但眼底的尷尬還是出賣了他。

路知樂給郭正陽比了個“讚”的手勢,郭正陽微笑頷首,滿臉都是勝利的小驕傲。

秦朝也懶得跟他們兜圈子了,直言道:“小智也被他奪了運氣這你們是知道的吧。你們看著吧,如果晏游不把他的運氣還給他的話,不出三個月,他必死無疑。”他還說,“不用問我怎麽這麽肯定,因為在他之前的人都是在三個月之內死的。”

路知樂還待張口,就聽見五行陣中的晏游突然爆出兩道淒厲的慘叫,霎時,狂風四起,卷起漫天飛塵,下一秒,陣中便炸開一片濃郁的黑霧,模模糊糊間,氤氳的黑霧勾勒出一個矮小佝僂的體態,沒有身形,沒有面容,沒有聲音,就是一團虛無的黑霧,眾人駭目,知道這便是那強奪他人運氣的聻了!

狂風散去,陣中的晏游如夢初醒,驚詫地看著路知樂,道:“路老師?”又看看秦朝,心中不祥之感油然而生,“你們...在幹什麽?”

路知樂見他慌促的眼眸一一掠過眾人,但自始至終都沒落在阿淵和他身旁的黑霧,便問,“你看不見?”

“看見什麽?”晏游環視四周,三層的吊腳小樓寂黑無聲,石桌旁的秦朝滿身狼狽,路知樂和郭正陽滿目不善,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東西,但又感覺自己的身體內好似缺少了什麽一樣,空落落的。

路知樂不接他這句話,而是把目光投向那片黑霧,上下打量片刻,猜測,“冒昧問一句,你是不是有個過世的奶奶?”

還不待晏游開口,他身邊的黑霧再次暴走,像是在阻止他回答這個問題,卻完全無濟於事,因為晏游根本就看不見它。

但面對著路知樂帶有壓迫感的眼神,晏游還是慌亂一瞬,道:“為什麽問這個問題?還有,我怎麽會在這兒?我明天還要拍戲,我得回去背臺詞了。”

說罷,擡步便想走,但因陣法未解,以至於他剛走兩步就被眼前的空氣擋住了去路,若說剛才的晏游只是一只受了驚的小兔子,那現在便是炸了毛,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按下心口的怒火,話音一如既往的溫柔,“路老師,你們這是幹什麽?”很顯然,他對這些人身懷異法並不驚訝。

秦朝道:“別裝了,他們什麽都知道了,而且,你那位老奶奶現在就在你身邊扭秧歌呢。”

晏游不愧是獲得過影帝的演員,就善於隱藏真實情緒這一點來說,怕是沒人能比他偽裝的更好了,即便他現在有著想把秦朝弄死的心,他也能笑的迷人依舊,“秦老師,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秦朝也回以同樣好看的笑容,兩個人像是在片場對戲一樣,各自戴上了虛偽的面具,“不知道好說,我這人沒什麽優點,就比較喜歡幫助別人回憶一些被遺忘的事情,就比如.....”他頓了頓,那好看的笑容之下逐漸露出尖銳的獠牙,“你前男友死的那一晚....”

晏游呼吸一滯,片晌後才沈聲道:“你閉嘴!”臉上的面具轟然破碎,數不清的碎片悉數掉進他的心臟裏,幾乎要把整個心臟都刺成爛泥。

“你風風光光地去領了金雞獎,”秦朝仍不疾不徐地說著,“而他卻不明不白地死在了片場。”

“不是的,他是被搖臂機砸死的,跟我沒關系,跟我沒關系的!”往事一幕幕在腦海裏浮現,晏游幾近崩潰。

“要知道,那晚的頒獎晚會上所有的榮耀都該是他的,可就因為你奪走了他的運氣,所以他才失去了被萬人喝彩的機會,所以他才被從沒有出現過問題的搖臂機給砸死了。”秦朝依然笑著,只是眼眸裏卻無故起了霧,“可你知道麽,他到死,到死都在跟我說,沒能見你最後一面,他好舍不得,他到死...到死都不知道害死他的就是他最心愛的你。”

“不是的....不是的....”晏游魔怔般地喃喃自語,彌漫在他身側的黑霧拼命的往他身上撲,卻起不到任何令他清醒的作用,他頹喪地半跪在地,整張臉都埋在手心裏,無助的身影再沒有剛才那種鎮定自若的樣子,有的只是萎靡不堪。

秦朝笑容斂盡,眼中隱隱泛起恨意,“晏游,你沒良心,連我都知道林巍他有多愛你,你就當真舍得把他當做你的墊腳石。”

“我沒有....”晏游的顫音裏半是反駁半是自憐。

秦朝不錯眼地緊盯著他,眼底的恨意逐漸被達成某種目的快意取代時,他忽然展顏一笑,“晏影帝您別這樣啊,您看,本來我們好好的聊天,您非得說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怎麽著?這會兒又知道啦。”

作者有話要說: 錯字什麽的下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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