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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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花香氣,隨著微風吹拂而來,沁人心脾。擡起頭仰望天空,那蔚藍的顏色給人一種無限的遐想,令人忍不住想要張開雙臂,擁抱這一廣闊無際天空。

一壽站在高樓頂端上,閉著眼不停深呼吸,仿佛是想要將周圍的清新全部吸入肺中,永遠將其記在心中。

在他身後站著的,是一個與他外貌近乎九分相像的橘發少年。

少年眉頭緊皺,眼中是那抹不掉的糾結矛盾與憂愁。

“一壽,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為什麽事先不跟我商量?為什麽要做出這種決定?一壽,你之前不是說你相信我的嗎,你相信我可以取得這場戰鬥最後的勝利,那麽為什麽還要……”

一護頓了頓,在看到對方沒有作出任何反應之後,終是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了對方的雙肩,雙眼幽深覆雜。

“一壽,是不是浦原喜助那個家夥……”

“不,這事是我向店長提議的。當然,後來他也答應了,因為那的確是個很不錯的主意。”一壽安撫性的按住了一護的手,聲音柔和,“哥,你不明白我在擔心什麽。我當然知道主角一定會贏,但是在這個戰鬥過程中必定會有犧牲。”

一壽用另一只手習慣性的撓了撓頭,有些心悸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唇邊卻泛著少許無奈。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大哥。當我意識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流失的時候,我發現其實一個人的力量真的可以如此渺小——渺小到連自己都拯救不了。但是,有時候一個人的力量又可以那麽彪悍——大哥,你每次都用自己的實力驗證了這一點。”

他擡頭直視著一護那擔憂的瞳仁,艱難的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唇。

“那時候我就在想,哎,果然啊,什麽主角不主角的,我果然還是跟普通人一樣,即使這個世界是那樣的不可思議,即使已經開了外掛作弊器了,但我依舊這麽……就是說,在絕對強勢的面前,我依舊像只可憐的螻蟻,等著被人踩死或是踩爛。”

一壽嘆了口氣,忽然轉過身去繼續仰望著天空,張開雙臂作擁抱狀。

“於是啊,也就是在那時候我好像忽然想通了。哥,你還記得以前我經常跟你說,我想跟你並肩作戰,一同戰鬥嗎?”他回頭看了一護一眼,有些調皮似的眨了眨眼,“嘛,我現在的想法也沒變,只是,我想我一開始大概選錯方式了。”

黑崎一護,這樣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像他這樣的穿越廢柴男的“幫助”,在戰場上,哦,整個戰場都是屬於主角一護的。

那麽,他能做什麽?作為一個外來的穿越者,他究竟可以做些什麽呢?或許,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有驅散戰場上空那聚集的陰霾,鋪平戰場的專用磚石,清掃一下礙事的小嘍羅,以便將來可以讓自家大哥可以痛快的殺敵戰鬥。

當劇情開始的那一刻,他不就是這樣做的嗎?

絕對不搶一護的主角風頭,一直跟著到處忙活只是因為原本熒屏上的動漫人物,因為一個無法向周圍人說明的原因變成了自己的雙胞胎哥哥——

面對自己的親人,他想他真的無法做到看戲似的旁觀,然後靜靜等待一切都結束,世界恢覆平靜。

可是,事實證明有些東西不是他努力就可以做到的,當烏爾奇奧拉的手指插入胸口,鮮血四濺的那一剎那,他覺得自己先前的努力,付出,在“強大”的面前,顯得那樣可笑,愚蠢。

現在他重新“活”過來了,想法也跟“死”前不一樣了。

論戰鬥力,他的實力實在是……

但是,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所擁有的絕對是敵人所不具備的,比如“預知”,比如他擁有對這個世界關鍵人物的較為客觀的“了解”,雖然這些可能都不是特別準確,但毋庸置疑這些“理論”都是考據黨根據98的設定研究出來的。

是誰說戰爭必須靠“武力”呢?

是,他承認在這方面他的確有些不夠看,但如果要論耍心眼,動點歪腦筋什麽的,他覺得他有足夠的信心可以把這群牛哄哄的人物囧的死去活來,囧囧有神。

於是,他想出了一個計策,一個可以讓他們勝算大大增加,並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將犧牲率降到最低的險招——

為什麽說它險,是因為制造者浦原喜助,這個死神中絕對的天才都無法百分百確定,這個奇妙的小東西是否對寄生本體有一定的傷害。

浦原喜助曾跟他說過,一旦在身體裏放進了這個東西,那麽在任務完成之前,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其取出,即使它在體內發生異變,或腐爛或自爆,都無法取出。

「當它進入到的身體之後,你將別無退路,不管後面會發生什麽,你都不再擁有選擇的權利,甚至是死亡,你都無法選擇——在任務完成之前。」

一壽不想去說什麽“就算沒有我,大哥也一定會贏的,不用我再去忙活什麽”之類的話,他想象不出一個真正將主角當成家人的有擔當的男人,會用類似這種話自我安慰,遮住眼睛,捂住耳朵過日子。

他不要。弱小並不是可以坦然接受一切的理由,不是可以安然躲起來等別人打打殺殺,自己逍遙過日子的理由。

弱小,那就變強;

努力了之後仍然弱小,那就繼續努力。

就像他現在這樣,失敗了,已經死了,現在活了,換個方式繼續努力。

他不想讓自己考慮類似這種“如果失敗了,會不會再死一次,會不會真正‘死了’”的讓人垂頭喪氣的話。

死了,又怎樣?

如果這次真的可以成功,那麽就算死了也無所謂——這不是他看透了生死,只是在這樣的緊要關頭,一個曾經“死”過一次的人的想法總是會跟其他人不太相同的。

他現在想的不是自己是否會死,而是最後究竟會不會成功,會不會真正結束這一切。

……總感覺,這是他在這個異世界生活了這麽久產生的第一個如此“高尚”的想法。

“哥,我們一起努力吧,只要這一切結束,我們就……”

沈默許久的一壽慢慢轉過身,伸出手摟住了一護,將臉埋在了對方溫熱的脖頸間,低聲道:“……永遠都不分開。”

一護楞住了,下意識的環住了一壽,心中的不安愈來愈大,聲音沙啞幹澀。

“一壽,你告訴我那個家夥究竟在你身體裏放了什麽?你身上的傷,還有你……”他低頭看著正在閉目養神的一壽,原本的焦急慌亂竟莫名的被另一種安然淡定所取代。

一護輕輕拍了拍一壽的腦袋,嘴巴張了張,心裏想要說的話實在太多太多,疑問也實在太多太多了,可是話到嘴邊的時候,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

望著臉色蒼白卻面帶微笑的一壽,他不禁回想起十天前的那一夜——

面對那個外表看似沈穩,眼睛卻因激動憤怒的情緒而充血的男人,聽著對方那字字一針見血的質問指責,他竟然無法反駁,他竟被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

「黑崎一護,你其實一點都不了解一壽。嘛,關於這一點我得承認,其實我也不是特別了解他,但至少比你要好一些,至少我知道他是有多在乎你,為了即將發生的戰鬥,他真的付出了很多……」

「其實,他真的沒必要這麽積極的,是的,對於這場戰鬥,他實際根本不用做的這麽積極,如果可以的話,他完全可以保住性命,然後靜靜等待一切都結束。」

「是因為你,一護,因為事情發展到現在,所有關鍵的矛頭全部指向了你,所以你不得不戰鬥,不得不將自己置身於這場戰鬥中。於是,一壽他拼了,他真的努力了,可是……」

「我不知道從小到大一直被保護的感覺是什麽,我也不知道一壽是否就喜歡被自己的大哥一直保護著,忍受著周圍人對他的指指點點。但我知道這一次,一壽絕對不會想要像以前那樣,乖弟弟似的躲在你身後,等你解決掉一切再冒出頭來。」

「再他跟我提出這個想法之前,其實我早就開始在嘗試了,但可惜的是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寄生本體——呀咧,這個小東西的要求很高的,一般的寄生本體它是看不上的。」

「一護,什麽都不用多說,你也不要試圖勸阻一壽——在此之前,我已經勸了,不管用什麽方式,他都堅持這麽做。那麽我想,既然他這麽堅持,甚至拿出了自己的男性尊嚴,我想我真的只能保持沈默了。」

「讓你秀逗的大腦重新活起來吧,黑崎君,好好想想一壽他不惜賭上自己性命也要去嘗試的原因吧。請不要讓我失望,不要讓一壽失望,拜托了。」

一護按住了一壽的後腦勺,將其使勁按向自己的胸口,不自覺咬緊了嘴唇,將心中的夾雜著各種覆雜感情的千言萬語全部轉化為決心與動力。

深吸一口氣,暗自攥緊了拳頭。

“一壽,我不會輸的,絕對!”

+++++

按照劇情發展那樣,失去一條手臂的葛力姆喬牽制住黑崎一護的行動,趁著這個時機,烏爾奇奧拉堵住了井上織姬的去路——

“該是你答覆我的時候了,女人。”

烏爾奇奧拉冷冰冰的盯著眼前的井上,聲音平穩沒有任何起伏,“你的選擇是什麽,放棄反抗跟我走,還是想親眼看到我殺死你的朋友。”他頓了頓,在看到對方那為難糾結的表情的時候,忽然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不過,在經過那晚之後,我想就算你選擇了後者我也不會感到太驚訝。”他那雙綠森森的空洞眼眸仿佛可以看穿別人內心所想一般,一眨不眨的盯著井上的臉。

“一個連‘同伴’甚至是‘陣營’概念都沒有的人,愚蠢,醜陋,可笑。”

那晚,烏爾奇奧拉突然出手殺死黑崎一壽,其真正目的除了要制止這個代理死神奇怪的“虛化”之外,另一個就是想要考驗井上織姬的“完美”的空間治愈能力。

但是令烏爾奇奧拉感到有些詫異的是,眼前這個女人並沒有第一時間出手醫治自己的“同伴”,至少在那夜之前,他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她看著黑崎一壽的身體緩緩倒下,他甚至還可以感受到對方在自己手臂上殘留的體溫,可是眼前的女人竟然動都沒有動。

雖然沒能看到這個女人的“特殊能力”,但至少也算替藍染大人解決了一個隱患。

然而,這本應“扯平”的小事卻並沒有因此而結束。

每當空閑下來的時候,他總會不自覺回憶起那個夜晚,周圍是無盡的黑暗,那個左胸口不斷流淌鮮血的蒼白少年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艱難的開口說:「……可能會有人罵我傻,但是,如果站在我這個角度去考慮……我真的不後悔。」

用手按住左臂,恍惚間仿佛還可以感受到對方殘留下來的微弱靈壓,以及那怎樣都去消不去的熾熱溫度。

井上織姬習慣性的雙手交疊放於胸口,臉上帶著堅定與決絕。

“我絕不會讓黑崎君受到一丁點的傷害,我的陣營從來就沒有變過,不要試圖迷惑我,我是絕對不會上你當的!”

烏爾奇奧拉慢慢從井上織姬的身上移開了視線,仿佛比起這個女人,旁邊的大樹更能引起他的註意,“是麽。那,你的選擇是什麽,女人?”

井上深吸一口氣,不自覺挺起了胸膛,剛要準備大聲說出自己的決定,就被身後忽然響起的熟悉聲音打斷了。

“小烏烏,好久不見了你怎麽還是那一臉怨婦模樣啊餵!”

黑崎一壽身穿死霸裝高高舉著手中的雙生鬼,仰頭沖一臉震驚的井上呲牙笑了笑,“呦,真是不好意思啊,沒有你的幫助我還是活過來了。嗯,雖然過程有些不堪入目,雖然很痛,嘛,但我還是活過來了。”

說完,一壽瞬間出現在烏爾奇奧拉面前,在對方的錯愕中輕輕握住了那只冰冷的右手。

當濕熱與冰冷兩種完全不同的溫度相互接觸的一剎,他忽然揚起唇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十天前,烏爾奇奧拉就是用這只手輕輕松松要了他的命。

“小烏烏,這是我還給你的,順帶附送你一句……”

說話間,烏爾奇奧拉被握住的那只手已被硬生生捏斷,發出清脆的骨頭斷裂聲。

“X你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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