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齊昭雖是親政,但太後卻依然垂簾聽政。每日後宮女人去給太後請安的時候,無非是早朝後,午膳前。君瑞悠悠閑閑用了早膳,看了會兒書,正想帶著桃夭出去,就聽殿外侍從稟告:“德貴妃娘娘到。”她淺淺勾起一絲笑,看了眼桃夭,見她點頭,便站起身親自去迎。

德貴妃果然瘦得厲害,衣裳都顯得不合身起來。她站在翡翠堂正殿,四下看了一圈,見君瑞來迎,笑著上前扶住君瑞的胳膊:“我想了想,還是同你一起去給太後請安。你不會嫌棄我罷。”

“我真是高興都來不及,怎會嫌棄。”君瑞滿臉笑意,親熱地挽住德貴妃的胳膊,轉了臉,卻是冷冰冰的看向桃夭,“快些跟上,真是不識趣的。”

德貴妃拍拍她的手,卻露出和善的笑意,勸道:“何必呢,木已成舟,你再生氣,還不是給自己添堵。”說著,她沖葉嬤嬤努努嘴,那葉嬤嬤滿臉堆笑,上前拿了個荷包遞到桃夭手上:“這是德貴妃娘娘,給你的彩頭。”

“德貴妃,您這算什麽意思?”君瑞掙開德貴妃的手,冷冷環臂站著,“您是說我對桃夭不好麽。”

“哪兒的話。”德貴妃挽住君瑞的手,拉著她往前快走,像是不想給桃夭聽見,壓低聲音關照,“你真是直脾氣,你也不想想,皇上幸她總有緣由。若是就此不再喜歡,那也罷了。只怕一旦想起來,召她問話,她心懷怨念說些不好的,豈不是給你自己找麻煩了。我總是擔心你呢。”

德貴妃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這偌大宮裏,伺候在皇上身邊的老人,也不就你我兩人。維貴人丫頭的身份,到貴人的分位已是天大的福分了。要是咱們兩人,不互相照看著些,難不成,還讓她爬到頭上去。”

君瑞眼神閃爍,似是想探究德貴妃意思,嘴唇微動,卻笑了幾聲:“也對。說起來,我年紀還比你大一些,有些事真不如姐姐你想得明白。”

這一路行去,竟又遇見了容妃同麗貴人同行,客套的說了兩句,四人到了雲蘊殿。還未讓丫頭去通稟,就見著維鵲從左側暖房出來。微微擡頭,她就見著各宮的主子到了。眼神投到君瑞身上,匆匆掃了眼桃夭,便整頓了笑臉。

“給德貴妃,瑞貴妃請安。”她難得規矩整齊,深深福了福,又對容妃欠身行禮。再是笑著同麗貴人和桃夭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太後娘娘正等著大家呢。”她又笑了幾聲,小腹已略略顯懷,手掩著小腹,“太後娘娘今日胃口不好,嬪妾給娘娘備些甜食,稍後便來。”

“維貴人身懷有孕,還想著照顧太後娘娘,”德貴妃笑瞇瞇的點頭,“真是太後的貼心人,這點,咱們姐妹都比不上呢。”她頓了頓,環顧身後眾人,“你們說是不是?”見眾人點頭,她笑意更濃,眼神停在維鵲小腹上,“不愧當年是太後身邊大宮女,太後的心思揣摩妥當,連帶皇上的心思,也比咱們要了解的多。”

維鵲臉色猛地變得慘白,她勉強笑了笑。眼神看向君瑞,卻見她沈默不語,不由心慌了下,勉力逞強:“娘娘真是說笑了。嬪妾再怎麽伺候太後,也及不上太後對嬪妾照拂的萬分之一呢。”她快快福了福,“嬪妾告退。”

“瞧,牙尖嘴利。”德貴妃看著維鵲的背影,冷笑一聲,皺著眉道,“走罷。”

踏進暖房,明明已是熱得很的天氣,太後偏還燃著炭火。細細去看,就見她額頭上布滿著點點汗珠,身上著的衣裳卻是輕薄。

德貴妃上前便是跪倒,重重磕頭後,擡起時,滿臉淚水,跪行到太後腳下,抽泣著:“姐姐,桑堂不爭氣。您看在一家的份上,饒了桑堂一次罷。”

太後似頗為動容,幽幽嘆聲,微微擺手,示意德貴妃起身:“過去的便過去罷。皇上能放你出來,心中也是有你的。”拍拍身邊位子,“坐到哀家身邊來。”

德貴妃擦拭眼淚,坐到太後身邊。太後才環規跪下的那些嬪妃,自然瞧見了君瑞還有她身後的桃夭。太後笑了笑:“這不是瑞貴妃麽,病都好了?”

“托太後的福,嬪妾身子好了。”

“嗯,這真是因禍得福呢。”太後淺淺瞥了她一眼,“都起了罷。”

眾人紛紛落座,說些有的沒的湊趣。正說著,維鵲端著木盤悄然走進屋內。欠身福道:“娘娘,蓮心羹備了。娘娘要用一些麽?”

太後擺擺手,自有嬤嬤去接了遞給太後。她淺淺嘗了口,讚嘆道:“果然還是你做的好吃,自從你去伺候皇上,便念著這蓮心羹呢。”她擡眼看了一圈,似恍然大悟,“維鵲,快去多做一些,給大家嘗嘗。”

維鵲一怔,額頭上的汗珠,已是不能受控的滾落。可卻依然無法反抗,快速看了眼君瑞,見她依然沈默,只能欠身應是。

等她出去,容妃掩著額頭,擦擦汗珠,“娘娘,快要近三伏,您,”她話還未落,就聽德貴妃笑了幾聲:“妹妹,娘娘一向懼寒,所以才燃著炭。累你忍耐片刻。”

容妃慌慌忙忙站起,欠身討好笑道:“嬪妾並不是這個意思。嬪妾幼時落了懼寒的毛病,覺得熟悉,才問一聲。”

“哦?容妃也是如此。”太後微微笑了聲,擺擺手,“那就把窗戶給關了罷。”

這麽一來,整個暖房又悶又熱,一眾人坐著,汗流浹背,偏沒人敢說個走字。一直等到維鵲端著連心羹回來,太後才緩和了笑臉:“真是累你辛苦,快些坐了。”她一指身邊繡凳,“快,坐哀家身邊來。”

眾人默默喝著羹湯,說笑幾句味道極好。那維鵲坐在繡凳上,卻是難安。繡凳離暖爐極近,坐在邊上,如同架在火上烤似的。何況屋內窗戶密閉,更是悶得喘不過氣來。

不過小會兒,那羹湯尚未用完,維鵲臉色已是漲得通紅,那額上的汗,不受控制,滾大的汗珠,一顆顆落下。她不停拿帕子去擦拭,甚至悄悄卷起袖子,可依然不解熱。剛剛拿起團扇想扇一下,便被太後冷眼阻止:“你有了身孕,怎能受涼風。”

君瑞掩嘴笑了聲:“太後真是心疼維貴人,讓我們都羨慕呢。不過”她快速看了眼德貴妃,“維貴人有了身孕,確實該小心一些。”

德貴妃像是領悟了君瑞的意思,“嗯”了聲,“既然都在,不如讓太醫來請個平安脈?”她看向太後,“娘娘,您說呢?”

太後歪在軟榻上,擺擺手,“哀家最不樂意見得就是太醫,宣太醫去維鵲的地方罷。現在中宮空虛,德貴妃,你可得拿出點樣子來,好好管著。恩,你替哀家盯著點。”話音落下,便端茶送客。

眾人忙站起告退,又是強忍著熱,按照規矩,恭恭敬敬從暖房退出後。站在院中,就算夏風吹拂,暖洋洋,熱烘烘的,都比在屋裏覺得涼快。

“妹妹,我讓嬤嬤宣了太醫,走,咱們一同瞧瞧去。”德貴妃挽住君瑞的胳膊,淡淡掃了維鵲一眼,笑道,“你真是福氣,太後對你體貼有加的。等太醫診斷之後,本宮還要回稟太後呢。”

“是。”維鵲應了聲,低頭往後退了一步,跟在她們兩人身後,反倒和桃夭並行。

維鵲宮裏也是熏的熱氣,剛剛踏入就是熱浪撲面而來。君瑞微微皺眉,拍拍德貴妃的手,快速看了眼桃夭,便笑道:“姐姐,我怎麽有點頭暈呢。我在外頭吹吹風等你可好。”

等德貴妃她們進去,桃夭扶著君瑞在游廊的涼亭上稍坐。左右看看沒人,低著頭支支吾吾:“娘娘,您,您是想保奴婢的孩子?”君瑞沖芙蓉使了個眼色,芙蓉“是”了聲,便離得遠遠的望風看著。

“你放寬心,本宮人前對你如何,不過是演戲罷了。若是對你和善,人家對付不了我,必定拿你出氣。而此時,反倒是想利用你來對付我呢。”君瑞冷冷笑了聲,微微擡眼看向桃夭,“等你顯懷,更是炙手可熱。只怕到時候,會有更多人對你示好。”

“娘娘,”桃夭猛地跪地,瑟瑟發抖,“娘娘對桃夭有再生之恩,桃夭沒齒不忘。”

“給德貴妃請安。”芙蓉遠遠高聲請安。

還不等桃夭站起,那德貴妃笑盈盈的走近,故作驚呼:“哎呀呀,桃答應又惹妹妹不快?這是怎麽說的。”

“哼,我說她兩句,便跪下呢。旁人不知,還道我怎麽欺負人呢。”君瑞扇扇帕子,冷哼一聲,“既然德貴妃給你求情,快點起了。”頓了頓,“姐姐滿頭大汗的,怎地,維貴人也懼寒的厲害?”

德貴妃掩嘴輕笑,“可不是,這三伏天裏燒炭,真不曉得是怎麽熬過來的。太醫說,她脈象虛弱,不過卻甚是頑強。哎,瞧瞧,這就是命。皇上的血脈,可真不是說有就能有,說沒就能沒的。”

她拉起君瑞,“你也別憋氣,走,跟我散散心去。我這幾天悶的都快生銹了,耳聞宮裏多了些新妹妹,都沒怎麽說過話。你總比我好,陪我去認認臉。”

“宮裏再多人,也及不上一個容妃妹妹呢。”君瑞呼出口氣笑了笑,“今天就饒了我,頭疼的很。”

桃夭慌慌忙忙扶住君瑞,跟著她走了幾步,卻匆匆間,回頭看了眼德貴妃,露出一絲膽怯卻又感激的神情。

作者有話要說: 好安靜,單機版JJ,不知道什麽時候通關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