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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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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婢瞧見德貴妃身邊的嬤嬤,又給桃夭送東西了。”

君瑞隨口“嗯”了聲,擡眼看向芙蓉,見她一臉氣鼓鼓的,不免笑了起來。放下羊毫,拿過帕子擦擦手,才笑道:“你氣什麽呢。我又不是沖著桃夭,她想跟誰親近,由她自個決定去罷。”

“娘娘你,桃夭犯得可是殺頭的大罪。娘娘替她瞞了不說,還故意引薦了她同德貴妃相熟。”芙蓉哼了聲,幫君瑞換了茶水,又拿起扇子幫她散熱,“如今奴婢瞧她心思活絡呢。”

“不是大事。”君瑞笑瞇瞇抿了口茶,看了眼窗外,竟是糊裏糊塗已近黃昏。她皺皺眉,問了句,“皇上來了嗎?”

芙蓉笑著搖頭,“娘娘,奴婢去打聽過了。皇上同太後早朝後,似乎有些事情未能解決,現在皇上還同太後在天然顏色商議國事。”她想了想,又說,“江總管說了,等皇上處理完事務便來,同娘娘您一起用晚膳。”

說話間,便有小丫頭進來掌燈。過了小會,整個翡翠堂便被燈火映照著,昏昏黃黃,一片暖色。桃夭這時也進來磕頭請安,見君瑞正同芙蓉說話,也識趣,磕了頭便退回偏殿。

“皇上駕到。”

君瑞整了笑臉便去迎,見齊昭大步邁進,卻是一臉郁氣。他幾乎是重重坐在椅子上,隨手擺擺:“備膳。備些水酒,”頓了頓,“不用備酒了。”

“皇上,誰惹你生氣了?”君瑞笑瞇瞇的站在他身後,雙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捏著,沖芙蓉使了個眼色,“快去備膳。”

“我是皇帝,還有誰能惹我生氣?”齊昭擺出笑臉,拉過君瑞坐下,“倒是你,聽說,你這兩天都不痛快。還在怪我麽?”

“我心裏不痛快,只能朝她撒氣。您心疼了?”君瑞輕笑,又嘆了口氣,“我倒是寧願有人對我撒氣。能得您心疼呢。”

齊昭輕輕拍拍她的臉頰,“有人對你撒氣,我不但要心疼,我還要大發雷霆。”他握住她的手,似猶豫了下,才問,“維貴人,她今天跑到我這兒來求恩典。說要將孩子送給你養。”

“誒?這是怎麽說的,好端端給我孩子做什麽。”君瑞臉微微一紅,斜睨齊昭一眼,“若皇上恩典,我也能自個兒生一個。不管是男是女,我也不指望他有什麽前程,陪著我就好。”

“哦?”齊昭聲調拉長,“她倒說跟你商議過,你也允了的。”他似有些煩惱的揉揉眉間,“太後為了這件事情,極為惱怒呢。”

“真是笑話,”君瑞憤憤往旁邊一坐,“她巴巴跑來說這人對她不好,那人嫉恨她,一定要我照應她。我隨口敷衍兩句,倒是被她給纏上了不是。”她擺擺手,“難怪太後生氣呢,等明兒,我還得好好解釋。免得讓太後以為,我盯著中宮的位子,自個兒生不出,偏惦記著別人的肚子。”

“是我不好,又惹你氣惱。”齊昭倒是笑出聲,“不過被你這一通說的,我倒覺得,給你養著挺好。難不成,”他語帶深意,眼中又極為探究,“難不成,讓維鵲得了皇後的位置,你甘心?”

“我有什麽甘心,有什麽不甘心的。”

君瑞心砰砰亂跳,齊昭予以試探,想必是聽到什麽傳聞。可若是虛情假意說些,只要恩寵便足夠了,只怕齊昭並不會相信。她心思電轉,不過片刻,便下了決意。她冷冷哼了聲,端起茶盞抿了口。

“我一個公主,淪落成庶民。又是東奔西跑,沒有著落。如今,我同君德全要仰仗你的恩德照應。”她淡淡瞥向齊昭,露出一兩分疏離,一兩分心酸,“我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能怎樣。說來說去,不都是你的一句話。”

她站起身,不理會齊昭的眼神,沖站在門外的芙蓉揮揮手:“快些備膳罷。”齊昭微微皺眉,沈默不語,等芙蓉她們將膳食擺放好,不耐煩揮手:“都退下罷。”

君瑞一笑,“那都下去罷。”她站在齊昭身邊,取了銀筷布菜,“今兒就由我來伺候你。”兩人沈默片刻,君瑞幽幽嘆息一聲,“宮裏女人哪裏還有什麽自我,生生死死,沈沈浮浮,全都仰仗你的一句話。”她笑了笑,夾起蝦仁遞到齊昭嘴邊,“來,嘗嘗。”

齊昭順勢含到嘴裏,拍拍身邊的位子,“現在就咱們兩個,我也求個清靜,別講究規矩了。”倒是親手給君瑞布菜,嘴裏說著,“我倒確實有想過,將維鵲肚中的孩子,交給其他人教養。可如今,她捅到了太後跟前,我一時,”齊昭恨恨瞇眼,“我一時無法同太後辯解,那孩子,將來或會太後親自教養。”

“萬萬不可!”

君瑞眼波流轉,見齊昭提起太後時,或是在她面前放松的緣故,那厭煩根本掩飾不住。她心思轉了轉,齊昭雖是齊國皇帝,但太後還要垂簾聽政,更別提葉將軍把守著軍權。若齊昭不得掌權,她就算能被齊昭寵愛,但生死依然在太後的轉念間。

“齊昭,太後垂簾太久,等過段時日,只怕根基穩定,再也撼動不了。”

君瑞直呼齊昭姓名,見他非但不怒,反倒露出一絲松了口氣的笑意。“你終於又叫我名諱。”齊昭摟摟君瑞的肩膀,“你好久沒有同我如此親近了。心裏煩惱,卻又無從說起,明明你是對著我笑吟吟的,可我總覺得,咱們間像是隔著什麽紗幕,看不穿,走不過,拿不掉。”

“我是怕呢。這宮裏太後掌權,廟堂上又是她的外戚。先保命罷。”君瑞靠在齊昭懷裏,手滑進齊昭掌心,忽有一瞬間,因齊昭掌心的溫度,覺得溫暖柔軟起來。可不過片刻,又硬起心腸,冷冷扯動嘴角,可語氣越發溫柔,“我看,倒不如捧著德貴妃。她是葉家女兒,若有身孕,葉家或是會放松警惕。再者,容她得勢,才能同太後抗衡。”

見齊昭想爭辯什麽,手指抵住他的嘴唇,淡淡笑了聲,“我也想幫你,可我身微言輕,若是冒冒然對抗太後,只怕屍骨無存呢。”她雙眸似含著款款深情,直視齊昭,絳唇微啟,“我還想留著命,見你真正的君臨天下呢。”

“我明白了。”齊昭淺淺笑了幾聲,低下頭輕啄她幾口,“那你不吃味?”

“有你寵著,”君瑞躲躲閃閃,嬌笑幾聲,“還有個出氣筒,足夠了。”

齊昭似想不起桃夭,片刻後才說“哦,那個什麽答應。”手指撫過君瑞臉頰,“還說不吃味,這件事情,你打算說我一輩子麽。等將來咱們有了兒女,只怕你還要跟他們抱怨罷。”

君瑞心砰的漏跳一拍,這兒女承歡膝下,這一輩子的事情,她想都不敢想。可此時輕輕巧巧從齊昭口裏吐出,反倒是惹得她情不自禁心動,心裏不免想到圖格慶,可剛剛想起,就牽扯到心中傷口,撕心裂肺地抽搐著,像是心中尖刺,牽扯著皮肉,痛到無法抑制。

而那天之後,德貴妃同齊昭在禦花園偶遇,齊昭像是想起她之前的嬌媚,一時間就同她一起回寢宮,一直等到天明才去早朝。自此之後,齊昭像是迷上了德貴妃,又盡量不冷落了容妃,兩人風頭一時無二。

轉眼間,大暑已過。早晨晚間,都透著一股涼意。維鵲的肚子大了起來,五六月的肚子滾圓大得厲害,倒像極了人家七八月似的。太醫來診斷,竟說腹中的是雙生子。本應是喜事,可太後卻是震怒,聽聞將雲蘊宮中的器皿,擺設之類,摔得粉粉碎碎。宮中上下戰戰兢兢,生怕惹到太後火頭上,遷怒了自個兒。

“嗯?你怎麽解了束腹帶?”

君瑞見桃夭跪在腳下,冷冷問了句。眼神滴溜溜轉到桃夭小腹,見她小腹微微突起,已經顯懷。掐指算了算,竟已有四個月了。可若是按齊昭臨幸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只有三月左右,還不該顯出形狀呢。

“奴婢,奴婢疼的很。翡翠堂沒有外人,奴婢才敢脫了,稍微喘喘氣。”桃夭揚起臉,露出討好的笑,手搭在小腹上,像是本能遮擋肚子。舔舔唇,又諂媚笑道,“娘娘,奴婢這肚子,若再不,那個,恐怕真的遮不住了。”

“聽說,最近你同德貴妃走得很近。”君瑞不答,反倒轉了話題。慢吞吞地端起茶盞,抿了口,也不去瞧桃夭,“也是呢。德貴妃如今除了皇後的名分,這處事,這排場,不都同皇後一樣麽。若要傍大樹,也確實只有德貴妃呢。”

“娘娘,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只是德貴妃差人來尋奴婢,奴婢不敢不應。”桃夭連連磕頭,轉眼間,眼淚流了滿面,像是真心實意,急急說道,“奴婢怎敢忘了娘娘大恩大德。就算奴婢不懂事,奴婢也不會拿自個兒的性命開玩笑。”

“好了,本宮也不是怪你。”君瑞揚揚手,“芙蓉,命人將桃夭拖出去杖責。”桃夭猛地擡頭,嚇得臉色慘白:“娘娘,求您饒了奴婢罷。求您饒了奴婢罷。”

“急什麽,本宮還想保全你的孩子呢。”君瑞不耐煩的皺皺眉,“你先把束腹帶給綁好了,然後,芙蓉去捉你的時候,你就逃到德貴妃那裏罷。就說,就說本宮聽說你有了身孕,打算打死你。”她揉揉眉,“其他就不用本宮教你了罷。”

作者有話要說: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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