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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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訂了格林豪泰的酒店,因為這個酒店離大學城最近,江遇看見了不少和他們差不多模樣的學生,估計這裏的房間已經被參加競賽的學生訂滿了。

訾落拿了房卡進了包間,江遇在他身後勾著腦袋看,看見了一張大床。

一張,大床。

一張!

訾落進去的第一件事就是開空調,把包裏的東西都拿了出來,手上拿著三明治想了一會兒,擡頭問:“餓不餓?我剛才看前臺有飲水機,我去接點水過來吧。”

沒得到回應,江遇在發楞。

訾落過去踢了他一腳:“想什麽呢?”

江遇把目光從床移到訾落臉上,懵懵懂懂的“嗯”了一聲。

訾落被他逗笑,又說了一遍:“我出去接點熱水,你在這等我。”

“好。”江遇心跳像打鼓,看見桌子上的水壺,回頭喊住了訾落,“用這個燒水不就行了嗎?”

訾落已經開了門要走出去:“那不一定幹凈,不要用。”

他走後江遇還檢查了一遍水壺,半天也沒看出到底哪裏不幹凈。

外面天已經黑了,江遇喝下了一杯熱茶吃了一個謝小安做的三明治,填飽肚子後又沒事情做。屋裏溫度很暖和,他熱得已經把外套脫掉了,甚至都想把毛衣脫掉只穿一件襯衫,可他到底沒好意思。

訾落的毛衣是淡淡地淺藍,他皮膚本來就白,這種顏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整個人都清爽柔和,特別是屋裏的燈暖黃,照得他更加溫柔。

江遇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打開窗戶能看到外面一整條馬路,路燈是橙色的光,孤伶伶立在那,半天也沒見一輛車經過。

再看向遠方則是重重疊疊連綿不斷的山峰,但晚上的天氣多了些霧氣,江遇看見的山更加朦朧,像披了一層薄紗。

空中的霧像是帶了點雨,江遇的臉都浸了些濕氣,微風再一吹窗簾都晃了幾下,眼前多出一只胳膊,江遇眼睜睜看見窗戶被拉上,耳邊響起一道低沈幾乎要鉆進人耳膜的聲音:“小心著涼。”

驀然回過神,江遇回頭,看見訾落站在他身後,很近很近的地方。

訾落沒接住他投過來的目光,窗戶關上後就拉開了距離:“去洗澡嗎?”

“洗。”訾落身上清淡的香氣傳入鼻腔,江遇閉了閉眼睛。

訾落說:“我先洗吧。”

“好。”

訾落洗好的時候是半個小時後,江遇熱得已經把毛衣脫了。進浴室的時候熱氣撲面而來,空中還蔓延著訾落身上的沐浴香。

洗完澡後實在不想再穿自己的那身衣服,總覺得繁瑣。江遇渾身濕漉漉的,隨便擦了擦,發現浴室裏並沒有浴袍。

頭頂一片水霧,江遇把門開了一道縫隙,一眼就看見掛在衣櫃裏的浴袍。

可他渾身上下只有一條內褲,怎麽拿?

訾落的頭發沒吹,被空調的熱風吹得已經半幹。他坐在床沿聽見了浴室的動靜,頭歪了歪就看見門縫裏的江遇。

“……你在幹嘛?”

江遇露出鼻子和眼睛,說:“……幫我拿下浴袍。”

洗澡洗悶了,江遇臉通紅,出來的時候硬是要開窗戶涼快一下,可惜沒如願,因為被訾落攔住了。

“你最好乖一點。”訾落把他拎回來,“穿成這樣吹冷風,明天還想不想進考場?”

江遇喝了一大杯水:“那你把溫度調低一點吧。”

訾落拿著遙控器按了幾下,江遇這倒如願。

這浴袍像是給女生穿的,短的過分了。江遇一坐下來就會露大半截腿,如果不註意坐姿恐怕還會走光,此時的他完全忘記了他和訾落小時候還一起洗過澡。

江遇擡頭看看訾落,發現他根本沒往這裏看過。

就連訾落喊他過去做試卷的時候都是直接伸手說:“過來。”

於是江遇露著白嫩透紅的脖頸就過去了。

訾落說:“把這些做了明天就沒什麽大問題,覆賽的時候再給你一些題。”

江遇點頭道:“好。”

他們倆刷題速度都很快,板凳只有一張,訾落是站著彎下腰來寫的。江遇算完了一道題才發現這一點,讓出半張椅子:“咱倆一人一半。”

訾落側過臉看了他一會兒,又看向試卷:“你坐吧。”

“沒事。”江遇表情掩飾的太好,就像平時那樣平淡,實則渾身都僵,“咱們小時候也這麽坐過,這題還這麽多,你不能一直站著吧。”

等人真的坐下來的時候江遇屁股都繃緊了,小時候的兩個人能坐一張椅子,長大後的兩個人坐一張椅子實在是擠,胳膊時不時會碰到,連帶著毛孔都變得酥麻,兩個人刷題速度明顯慢了許多,彼此都心神不寧。

沐浴露用的同一款,湊在一起香氣逼人。江遇覺得眼前的物理題像是天書,因為他看不懂了。

訾落手中的筆握住也不動了,江遇看了一陣,發現這道題過了幾分鐘訾落還沒算完。

“怎麽不做了?”為了不讓氣氛變得詭異江遇率先開口,“接著做呀。”

訾落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浴袍小,領口大,還是個V領,他一坐下來手往前伸浴袍兩側就會拱起,從訾落的方向正好能看見那白嫩的胸膛隱約埋在陰影裏。

江遇被他這一眼直接看懵了,身體某處似乎發生了點反應,大腦一陣黑一陣白,江遇心想完蛋,趕緊把屁股往右移,生怕被發覺。

好在這個時候訾落撂了筆,轉身去了衛生間。

江遇用手捂住自己的褲.襠,小聲說了句:“冷靜,莫燥。”

這張試卷全做完後已經過了好久好久,他們倆交換試卷檢查,訾落沒什麽錯的地方,倒是他粗心大意做錯了一些不該錯的題。

被子也只有一床,這一晚的江遇格外老實,翻身都少了。生怕一翻身碰到訾落的身體,萬一他不喜歡這種觸碰,還是不要亂動為好。

酒店的床太舒服,江遇睡得四仰八叉,鬧鈴響起來的時候他才翻了個身睜開眼,發現大床只剩下他一個人,要不然以他的睡姿估計訾落早就被他踢下了床。

門被打開,訾落手裏拎了早餐,借用酒店的廚房把帶來的鮮奶熱了熱,看見江遇已經醒了後徑直走向桌子前:“去刷牙吧。”

“你起太早了吧……”江遇伸了個懶腰,發現浴袍掛在身上搖搖欲墜,他窩被子裏重新系了帶子,吃完飯後兩個人背著包去了大學城。

出門的時候外面天還黑著,江遇裹緊了圍巾,手上套著訾落給他的手套,靠近山的地方風大刺骨,一陣陣風吹過的時候江遇總忍不住縮縮脖子,再一轉頭看見訾落露在冷風中的脖頸,發現風迎面吹來的時候訾落的眉頭會緊緊皺一下。

現在的時間還屬於淩晨,氣溫像降到零下似的,江遇把圍巾一圈圈摘下來,走快了幾步在訾落面前停下,直接給他套了上去。

圍巾被江遇戴得溫熱,訾落盯住他的面孔沒反應過來:“你……”

“你戴上吧,真的太冷了,我們倆感冒都剛好。”江遇把手套摘下來一只不由分說地往他手上套,“我倆一人一只,還熱乎呢。”

眼前的人微微彎腰給他戴手套,手套裏確實暖和。訾落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他自己能扛得住,但是江遇恐怕不行。

訾落擡起手要把圍巾摘下來的時候江遇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幹嘛啊,我親手給你戴的,不準拿掉。”

“沒事,我不冷。”訾落掙脫不了他的手,看著他說,“我再親手給你戴回去。”

“不要。”江遇放開了他往前走,揪了揪自己的毛衣,“我毛衣高領的,不像你露個脖子灌風。”

說話間又是一陣風吹過,臉都快僵了。訾落知道江遇的脾氣,堅持還回去他不但不會要,說不定還會給人弄生氣。他低頭理了幾下圍巾,腳步加快,一把把江遇摟進懷裏。

江遇先是看見訾落的胳膊從他肩膀處伸過來,緊接著脖子被毛茸茸的東西圍住,再一低頭就發現長長地圍巾此刻掛在他們倆的脖子上。

兩個人圍一條圍巾,這種事情江遇只在電視劇裏看見過。人家是情侶,他看見的時候還覺得膩歪的過分,直接換了臺。

可是現在他和訾落圍了一條圍巾,兩個人幾乎頭挨著頭,訾落還搭著他的肩膀。

江遇嚇到步伐都慢了,他不敢轉過頭去看。

“落落,你——”

“到了學校就拿掉。”風大,訾落用圍巾擋住他的臉,“自己扶著。”

此刻的江遇大腦像是死了機,捂著臉走了一路一聲不吭。

到了學校後圍巾老老實實掛在江遇的脖子上,九點的考試但是規定要提前兩個小時到場,此刻眼前的人烏泱泱的,全是各個高中的參賽者,估計預賽過後會少一大半。

江遇和訾落被分在了不同的考場,訾落走之前叮囑了江遇幾句,三小時的考試時間江遇提前交了卷,昨天訾落給他做的題型今天幫上了忙,試卷對於他來說確實並不難。

他們算是出來比較早的一批人,此刻食堂剛好有飯,江遇和訾落一起去吃了一些,喝了一碗熱湯,外面太陽已經升得很高。

車站一定被回市裏的學生擠得頗滿,江遇並不著急回家,他坐在校園裏的長椅上,發現透過教學樓的縫隙能看見遠處的山。

“我沒來過這,之前聽人說過,說到了春天可以來野炊。”吃完飯身上暖烘烘的,江遇說,“還有一家特別好吃的地鍋雞。”

訾落說:“剛吃飽就嘴饞。”

江遇想了一下:“地鍋雞確實好久沒吃了!咱們春天的時候來野炊吧,叫上班長他們幾個,然後晚上一起去吃地鍋雞。”

“好。”

“還是中午暖和,咱們再等會吧,要不去爬山吧,去看看龍脊山是什麽樣的。”

訾落說:“感冒還沒剛好先別去了,以後有的是時間。”

江遇長腿一伸,想了想也是。

預賽成績出來在三天後,毫無疑問他倆都過了。胡孝平絲毫不意外,之前推薦的書都是適合參加決賽看的,覆賽在下個星期六,時間完全夠準備。

一中不讓帶手機,但查得再嚴格也擋不住學生塞包裏,周五下午放學的時候江遇接到了江德法的電話,讓他晚上去他家裏吃飯。

江遇挺驚訝的,他以為江德法已經離開了S市,沒想到過了這麽久還在漳城,他坐在自行車上給徐美音發了條短信,訾落還在他旁邊。

“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了。”江遇收起了手機,“回去你先別寫作業,明天等我去找你。”

訾落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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