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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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厭笑了笑，以為桑縈是哪家的大小姐，出來玩鬧的，心想這富家小姐的手藝能不能入口怕是個大問題。不過他竹厭是個實誠的人，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他也不好意思就這麽倉皇而逃。
不一會桑縈便出來了，身後小二端著三兩小菜，還沒擱下，竹厭就聞見了香氣，待到飯菜放下了，竹厭倒是驚了一驚。
“這酒肆好像平時就那麽幾樣菜色，沒什麽材料，公子勉強嘗嘗吧。”
竹厭嘗了嘗，果然是色香味俱全，倒是今日得了口福了，這麽一個千金小姐竟然有這等好廚藝。
“姑娘好手藝。”
“不錯吧，我這準備在樂浪尋一處地方，盤一家鋪子，開個飯館呢。走了，有緣再見。”
桑縈為人爽快利落，拍了拍手便離開了，惹得竹厭看著她的背影一陣啞然。
“你說她一個姑娘，怎麽有如此爽快的性子，當時我就楞住了。”
竹厭想起那日的場景，眼神變得邈遠了起來，面上微紅，嘴角也噙上了笑意，不知是醉在酒中，還是醉在了回憶中。
“然後呢？你怎麽找到她的？”
唐梨托著腮幫子問著。
桑縈的確在樂浪開了一家小飯館，沒幾日這生意就爆棚了。竹厭稍稍一聽便想到了是桑縈，於是，一日清早他便去了桑縈的飯館。
這桑縈在後廚忙活，並不出現在前邊，竹厭想了想，便心思一動，也不管菜單上是否有這幾樣菜式，直接點了那日桑縈燒的幾樣，沒想到不一會桑縈就出來了。
“我還說是誰人呢，一大清早就吃這般多了，原來是你。公子記性可真不錯。”
桑縈見這會時間尚早，吩咐了小廝之後，便索性坐下來和竹厭一起吃。
“姑娘過獎了。在下習香數年，略有些強記的功夫罷了。”
竹厭笑著說著，這些時日，他覺著桑縈的人和她的飯菜一樣，讓人惦記著，就念不了別的。
“我也有個朋友，整日愛搗鼓些香料，說起她的記性，真真是好。”
竹厭和桑縈就這般有一句每一句的聊了起來，竹厭這人話不多，但遇見了桑縈就忍不住想多說幾句，桑縈原是在青珩那受了委屈才跑到人間來，遇見能說的上話的就多說了些。
桑縈的酒量本是好的，可因了提起了青珩，酒不傷人情傷人，幾杯下去就有些醉意了。
“你……你知道嗎？我愛上了一個永遠不會愛我的人。我踏入那座宮殿的第一天，跪拜在大殿裏，他從我身邊走過，我本不該擡頭，可我卻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就那一眼……我總是偷偷看他，後來，他去了凡間，再回來的時候，他的心已經碎了，還帶回了小殿下。”
桑縈的模樣讓人很是心疼，竹厭聽得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碎了，他悄悄拿走了桑縈手中的酒杯，向小二討了一個香爐，取出隨身攜帶的安神香，置於桌角。
不過轉而竹厭就嘆了嘆氣，面前的人果然不是普通人，她話語裏的字眼，似乎都提示了她身份不俗，而她的心上人便更有可能是那一國的王子皇孫了。
桑縈睡了一覺起來，見竹厭仍在，她四顧左右看見了桌角的香，心中一陣溫暖之意，她感念竹厭的貼心，笑著說改日再請竹厭喝酒。
這般一來二去的，兩人互通有無，吐露心事，關系便也漸漸不同了起來，就連街坊市井之中也有了些許傳聞，竹厭有些擔心桑縈的反應，可見桑縈並沒有很是惱怒，甚至覺得有些有趣的時候，他以為，他們心意相通。
這些時日裏，多虧了桑縈幫忙，竹厭也找到了他苦苦尋找的那味香料，找到之後竹厭便開始制香，到了後期的時候，有幾日他不曾去桑縈那裏，他緊趕慢趕地制作那一味香，想著要早早給桑縈品評，可沒想到，香制出來的那天，桑縈卻不見了。
那日竹厭到桑縈處的時候，鋪子裏很是冷清，唯有平素還在的小廝，見到了竹厭，忙招呼了竹厭。
竹厭這才知道，原來桑縈已經走了好多日了，這鋪子未關，是因為在等著他來。桑縈也是感恩的人，特地教會了小二做酒釀，說是要等竹厭來喝了最後一碗酒釀才關門。
“你可知她因何而走？”
“不知道，只是前幾日有一個貴氣的小公子來找過她，我聽姑娘喊他小殿下什麽的。姑娘走的很急，怕是有什麽急事。”
竹厭聽聞，微微握了握拳，他知道桑縈應該是去尋她的心上人了。可嘆，為了給她制一味香，竟是無緣告別，這旁人做的酒釀終究是趕不上她的。
“可惜了竹厭的一片心了。”
竹厭醉了，趴著便睡著了。祁垣握著酒杯說著，這一刻他想起了他早逝的娘親，曾經娘親也是這般喜歡著他的父王，可父王心裏裝著一個人，從此一顆真心再也沒有地方給別人了。他的娘親日日對著宮門口，總盼著父王回來，只是待到她香消玉殞，父王卻也不曾來過。
“我想，桑縈對竹厭，應也是動過心的。不然，便也不會來了。竹厭，忘了也好。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便忘了我。”
唐梨不由的嘆了嘆氣，只覺得自從成為了命顏的徒弟之後，在燃犀閣聽聞的故事中，有太多有情，無情了。
“傻丫頭說什麽呢？我一方王爺，還怕護不了你嘛。”
唐梨的話讓祁垣皺了皺眉頭他知道如果有可能他不會忘，就像娘親與他說過的那些，愛是她藏在心底的美好，曾有過就足以一生懷念。
也是因此，他和他皇兄不一樣，沒有因為仇恨而放棄了整個人生。
“只是萬一嘛……”
這丫頭，真是。祁垣想著便將唐梨攬了過來，抱在懷中，靠在祁垣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雖然唐梨依舊覺得她所接觸的世界遠比祁垣想的覆雜，卻也不再說什麽。
天色漸晚，唐梨和祁垣也要分別了。
“阿垣，辛苦你把竹厭扛回去了。”
唐梨幫著把竹厭扶上了祁垣的背，輕輕拍了拍祁垣，喊了一句得駕，祁垣白了白唐梨，便告別了唐梨走了。
唐梨家的酒是好酒，而唐梨選的酒更是加了些東西的，這竹厭一睡就是七天。這七天裏，唐梨總是找祁垣玩耍，帶著祁垣看了輕雪川的盛景，其間祁垣偶有無奈地抱怨唐梨實在太不仁義，卻也明白她其實是好意。
第七日一大早，竹厭還未醒，祁垣就得到了雲水渡都城風裏來的消息。
見風塵仆仆而來的是太子太傅家的公子，祁垣便知風裏怕是出了大事了。
“禧王爺，求你救救家父吧。”
“公子請起，可是太子出什麽事了。”
“太子前些日子被家父訓斥之後，一氣之下闖進了宸妃娘娘的院子裏，不知怎的竟落水了，至今還昏迷不醒。您也知道，太子是陛下和先皇後唯一的孩子，而宸妃又是家姐，求王爺救救我們。”
“你讓我想想。”
旁人不知道，可祁垣是明白的，如今這太子，坐的著實不安穩，皇兄太過寵愛這個孩子，倒讓她成為了眾矢之的。
當初他也不是沒有勸過，可為了當時形勢，也為了最鐘愛的女人，皇兄卻壓下了嫡子其實是公主的消息，一出生便將之立為了太子，到底皇兄也只是想補償這個孩子吧。
這如今太子要是好起來，也罷，若是……這陳家他怎麽保也無濟於事，說不準連自己也會被皇兄責罰。
陳家雖無違逆之心，可畢竟宸妃一直心系後位，又誕下了皇長子，於那小可憐太子來說，是極大的威脅。在宸妃宮裏出事，真不知道是宸妃愚蠢還是有人嫁禍。
“這後宮的女人吶，真是麻煩。長松，你將我在滄浪雪的產業置辦一部分到酈城。鬼藏，你替我把竹厭送到燃犀閣去，速去速回，等等，若是有人問起，如實告知無妨。”
祁垣心想這祁家的男人還真是，一個個都情路坎坷啊，自己在雲水渡的時候，什麽事都找不上門，這才一出門就有麻煩了。
叫鬼藏的那名暗衛將竹厭送至燃犀閣的時候，唐梨還不曾起來，出來相迎的是命顏。
“你家主人呢？”
“太子出事，主人將歸。”
“稍等片刻。”
雲水渡的太子，命顏瞇了瞇眼，不知是在算計著誰。命顏進屋中取了一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還有一個小方匣子交給了鬼藏。
“我聽聞你家太子養了一只黑貓，你把這袋吃食帶回去，記得叫你家王爺替我餵一餵那貓兒。另外，餵飽了貓兒不妨給太子點一點這守心香。對了，告訴他，唐梨未醒，命顏會告訴她的。”
鬼藏不明所以的回去覆命了，祁垣也是好生奇怪，為何命顏要提這只貓兒呢？不過，聽聞了燃犀閣命顏的厲害，祁垣也不敢怠慢，回到風裏之後，果真先餵了餵那貓兒。
一個月餘，那太子果然醒了，只是，其中卻發生了些許微妙之事。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這廂祁垣一騎輕塵地趕回了風裏，而那廂唐梨她們等了一天，竹厭可算是醒了。
“終於醒了，還以為這藥太過了。”
唐梨擔心了許久，卻忘了在這小小燃犀閣裏可是能人好幾，她其實沒什麽可擔心的。
“誒，你這徒弟倒是把你這瞎操心的脾性也學了去。”
桑縈看著唐梨擔心的樣子，忍不住說道。命顏只是看了桑縈一眼，知她只是嘴上要強，也就隨她去了。命顏點上了香，便拍了拍唐梨和韶明的肩膀，招呼著幾人到後面去了。
唐梨眼巴巴地想看一眼，以撫平她心中那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可奈何找不到一個好些的角度去看，見唐梨這轉來轉去的，韶明似乎是為了表達對唐梨前些時候的愧疚，一手示意她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一手扯著唐梨的衣服，便幾個動作翻到了一旁的屋頂上。唐梨本覺得這個角度看屋裏，指定什麽也看不明白，這韶明定是在誆騙她，可萬萬沒想，此處可真是風景正好。
竹厭清醒過來的時候，便看見了正在布菜的桑縈，他拍了拍自己的臉，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的模樣讓桑縈笑出了聲。
“嘗嘗吧，這可是我最拿手的本事，用你們凡間的話說，此物只應天上有。”
竹厭楞楞地接過了筷子，一樣一樣菜的嘗了過去，其間還不忘看看桑縈，誇讚幾句。
“對了，還沒有問過的你的姓名，雖然會忘記，但圖一個曾知。”
竹厭靦腆地說著，說實在的，相處了這麽久都不知道對方的姓名，著實是件丟臉的事。
“還以為你這呆頭鵝不會問呢？抱琴古桑下，縈縈繞盤虬。我叫桑縈。”
“桑縈，桑縈，人美名字也美。”
竹厭和桑縈的相處看起來很平淡，就像是每戶人家的晚餐桌上，父母之間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淡淡的卻很自然。
“我一直有個疑惑，為何你會如此喜歡我的酒釀，難道滿堂盛宴竟不如這尋常玩意麽？”
“酒釀者，積郁成味，久蓄氣芳也。這感覺就像是與人相交，日久情深。”
桑縈楞了一楞，吃個酒釀還有這樣的感懷，文化人就是不一般。
竹厭看著桑縈，其實還有半句話不曾說出，在他心裏，桑縈就如同這酒釀一樣，回味無窮。他喜歡她愛情的模樣，他感動於她的深情，即便那對象不是他。
時間過得很快，哪怕他們刻意保持了沈默，也無法拖延上一兩步。
“吶，天色不早了，喝盞溫酒助助眠吧。”
終於，桑縈開口了，竹厭垂了垂眼眸，接過了桑縈手中的酒盞，酒水盈盈流動，倒映出竹厭帶著幾分哀傷的目光。只轉了幾轉，竹厭便仰頭一口飲盡，閉上眼，一滴淚水自面頰流過。
啪嗒。
是香灰從線香上落了下來，燃盡了，他就該忘記了。
桑縈隨手變換出一條毯子，悄聲蓋在了竹厭身上，她低低嘆息：“還真有那麽一點舍不得。”
命顏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她靜靜地站在桑縈身側，拍了拍桑縈的肩膀，聊以安慰。
“其實，比起青珩，這樣的男人或許更適合你。”
“嗯。只是，我這心裏先放進了一個青珩，就放不進別的人了。說起來在這耽擱這麽多天了，我也該走了。”
“你要去哪？”
“在人間再轉轉，玩累了，我便回神霄宮去了。”
桑縈說著便喚了一朵祥雲，騰雲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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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厭嘗了嘗，果然是色香味俱全，倒是今日得了口福了，這麽一個千金小姐竟然有這等好廚藝。
“姑娘好手藝。”
“不錯吧，我這準備在樂浪尋一處地方，盤一家鋪子，開個飯館呢。走了，有緣再見。”
桑縈為人爽快利落，拍了拍手便離開了，惹得竹厭看著她的背影一陣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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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你怎麽找到她的？”
唐梨托著腮幫子問著。
桑縈的確在樂浪開了一家小飯館，沒幾日這生意就爆棚了。竹厭稍稍一聽便想到了是桑縈，於是，一日清早他便去了桑縈的飯館。
這桑縈在後廚忙活，並不出現在前邊，竹厭想了想，便心思一動，也不管菜單上是否有這幾樣菜式，直接點了那日桑縈燒的幾樣，沒想到不一會桑縈就出來了。
“我還說是誰人呢，一大清早就吃這般多了，原來是你。公子記性可真不錯。”
桑縈見這會時間尚早，吩咐了小廝之後，便索性坐下來和竹厭一起吃。
“姑娘過獎了。在下習香數年，略有些強記的功夫罷了。”
竹厭笑著說著，這些時日，他覺著桑縈的人和她的飯菜一樣，讓人惦記著，就念不了別的。
“我也有個朋友，整日愛搗鼓些香料，說起她的記性，真真是好。”
竹厭和桑縈就這般有一句每一句的聊了起來，竹厭這人話不多，但遇見了桑縈就忍不住想多說幾句，桑縈原是在青珩那受了委屈才跑到人間來，遇見能說的上話的就多說了些。
桑縈的酒量本是好的，可因了提起了青珩，酒不傷人情傷人，幾杯下去就有些醉意了。
“你……你知道嗎？我愛上了一個永遠不會愛我的人。我踏入那座宮殿的第一天，跪拜在大殿裏，他從我身邊走過，我本不該擡頭，可我卻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就那一眼……我總是偷偷看他，後來，他去了凡間，再回來的時候，他的心已經碎了，還帶回了小殿下。”
桑縈的模樣讓人很是心疼，竹厭聽得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碎了，他悄悄拿走了桑縈手中的酒杯，向小二討了一個香爐，取出隨身攜帶的安神香，置於桌角。
不過轉而竹厭就嘆了嘆氣，面前的人果然不是普通人，她話語裏的字眼，似乎都提示了她身份不俗，而她的心上人便更有可能是那一國的王子皇孫了。
桑縈睡了一覺起來，見竹厭仍在，她四顧左右看見了桌角的香，心中一陣溫暖之意，她感念竹厭的貼心，笑著說改日再請竹厭喝酒。
這般一來二去的，兩人互通有無，吐露心事，關系便也漸漸不同了起來，就連街坊市井之中也有了些許傳聞，竹厭有些擔心桑縈的反應，可見桑縈並沒有很是惱怒，甚至覺得有些有趣的時候，他以為，他們心意相通。
這些時日裏，多虧了桑縈幫忙，竹厭也找到了他苦苦尋找的那味香料，找到之後竹厭便開始制香，到了後期的時候，有幾日他不曾去桑縈那裏，他緊趕慢趕地制作那一味香，想著要早早給桑縈品評，可沒想到，香制出來的那天，桑縈卻不見了。
那日竹厭到桑縈處的時候，鋪子裏很是冷清，唯有平素還在的小廝，見到了竹厭，忙招呼了竹厭。
竹厭這才知道，原來桑縈已經走了好多日了，這鋪子未關，是因為在等著他來。桑縈也是感恩的人，特地教會了小二做酒釀，說是要等竹厭來喝了最後一碗酒釀才關門。
“你可知她因何而走？”
“不知道，只是前幾日有一個貴氣的小公子來找過她，我聽姑娘喊他小殿下什麽的。姑娘走的很急，怕是有什麽急事。”
竹厭聽聞，微微握了握拳，他知道桑縈應該是去尋她的心上人了。可嘆，為了給她制一味香，竟是無緣告別，這旁人做的酒釀終究是趕不上她的。
“可惜了竹厭的一片心了。”
竹厭醉了，趴著便睡著了。祁垣握著酒杯說著，這一刻他想起了他早逝的娘親，曾經娘親也是這般喜歡著他的父王，可父王心裏裝著一個人，從此一顆真心再也沒有地方給別人了。他的娘親日日對著宮門口，總盼著父王回來，只是待到她香消玉殞，父王卻也不曾來過。
“我想，桑縈對竹厭，應也是動過心的。不然，便也不會來了。竹厭，忘了也好。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便忘了我。”
唐梨不由的嘆了嘆氣，只覺得自從成為了命顏的徒弟之後，在燃犀閣聽聞的故事中，有太多有情，無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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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此，他和他皇兄不一樣，沒有因為仇恨而放棄了整個人生。
“只是萬一嘛……”
這丫頭，真是。祁垣想著便將唐梨攬了過來，抱在懷中，靠在祁垣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雖然唐梨依舊覺得她所接觸的世界遠比祁垣想的覆雜，卻也不再說什麽。
天色漸晚，唐梨和祁垣也要分別了。
“阿垣，辛苦你把竹厭扛回去了。”
唐梨幫著把竹厭扶上了祁垣的背，輕輕拍了拍祁垣，喊了一句得駕，祁垣白了白唐梨，便告別了唐梨走了。
唐梨家的酒是好酒，而唐梨選的酒更是加了些東西的，這竹厭一睡就是七天。這七天裏，唐梨總是找祁垣玩耍，帶著祁垣看了輕雪川的盛景，其間祁垣偶有無奈地抱怨唐梨實在太不仁義，卻也明白她其實是好意。
第七日一大早，竹厭還未醒，祁垣就得到了雲水渡都城風裏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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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禧王爺，求你救救家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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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不知道，可祁垣是明白的，如今這太子，坐的著實不安穩，皇兄太過寵愛這個孩子，倒讓她成為了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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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垣心想這祁家的男人還真是，一個個都情路坎坷啊，自己在雲水渡的時候，什麽事都找不上門，這才一出門就有麻煩了。
叫鬼藏的那名暗衛將竹厭送至燃犀閣的時候，唐梨還不曾起來，出來相迎的是命顏。
“你家主人呢？”
“太子出事，主人將歸。”
“稍等片刻。”
雲水渡的太子，命顏瞇了瞇眼，不知是在算計著誰。命顏進屋中取了一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還有一個小方匣子交給了鬼藏。
“我聽聞你家太子養了一只黑貓，你把這袋吃食帶回去，記得叫你家王爺替我餵一餵那貓兒。另外，餵飽了貓兒不妨給太子點一點這守心香。對了，告訴他，唐梨未醒，命顏會告訴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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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餘，那太子果然醒了，只是，其中卻發生了些許微妙之事。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這廂祁垣一騎輕塵地趕回了風裏，而那廂唐梨她們等了一天，竹厭可算是醒了。
“終於醒了，還以為這藥太過了。”
唐梨擔心了許久，卻忘了在這小小燃犀閣裏可是能人好幾，她其實沒什麽可擔心的。
“誒，你這徒弟倒是把你這瞎操心的脾性也學了去。”
桑縈看著唐梨擔心的樣子，忍不住說道。命顏只是看了桑縈一眼，知她只是嘴上要強，也就隨她去了。命顏點上了香，便拍了拍唐梨和韶明的肩膀，招呼著幾人到後面去了。
唐梨眼巴巴地想看一眼，以撫平她心中那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可奈何找不到一個好些的角度去看，見唐梨這轉來轉去的，韶明似乎是為了表達對唐梨前些時候的愧疚，一手示意她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一手扯著唐梨的衣服，便幾個動作翻到了一旁的屋頂上。唐梨本覺得這個角度看屋裏，指定什麽也看不明白，這韶明定是在誆騙她，可萬萬沒想，此處可真是風景正好。
竹厭清醒過來的時候，便看見了正在布菜的桑縈，他拍了拍自己的臉，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的模樣讓桑縈笑出了聲。
“嘗嘗吧，這可是我最拿手的本事，用你們凡間的話說，此物只應天上有。”
竹厭楞楞地接過了筷子，一樣一樣菜的嘗了過去，其間還不忘看看桑縈，誇讚幾句。
“對了，還沒有問過的你的姓名，雖然會忘記，但圖一個曾知。”
竹厭靦腆地說著，說實在的，相處了這麽久都不知道對方的姓名，著實是件丟臉的事。
“還以為你這呆頭鵝不會問呢？抱琴古桑下，縈縈繞盤虬。我叫桑縈。”
“桑縈，桑縈，人美名字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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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哪怕他們刻意保持了沈默，也無法拖延上一兩步。
“吶，天色不早了，喝盞溫酒助助眠吧。”
終於，桑縈開口了，竹厭垂了垂眼眸，接過了桑縈手中的酒盞，酒水盈盈流動，倒映出竹厭帶著幾分哀傷的目光。只轉了幾轉，竹厭便仰頭一口飲盡，閉上眼，一滴淚水自面頰流過。
啪嗒。
是香灰從線香上落了下來，燃盡了，他就該忘記了。
桑縈隨手變換出一條毯子，悄聲蓋在了竹厭身上，她低低嘆息：“還真有那麽一點舍不得。”
命顏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她靜靜地站在桑縈身側，拍了拍桑縈的肩膀，聊以安慰。
“其實，比起青珩，這樣的男人或許更適合你。”
“嗯。只是，我這心裏先放進了一個青珩，就放不進別的人了。說起來在這耽擱這麽多天了，我也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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