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青山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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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色天空點綴著幾只遠歸的雁,盤旋著不肯離去,飛過雲霧紮進山中。

落日火紅,群山間隱有幾聲鳴啼響動,近漸覆遠。

炊煙升騰天空,這座古樸庭院也漸有了人氣兒。

翠嶂屏疊,一道道水磨石墻鈍中有細,越過層疊的依水傍山,青松環繞。

矮小的老人衣冠簡樸,從豁然開朗的正門內緩緩走出。

“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廂房已備好,請隨我來。”那老人看著威嚴不茍,嗓音卻意外和善。

十一人身上的衣服已隨進入副本更疊成形式各異的箭袖素袍。

【遠古以來,青山鎮風調雨順。但不知從哪一年開始,勞力們上山後再也沒回來過,從那以後逐年有男人消失在山上,人人惶恐不安,每到七月初七,便在山腰舉辦祭祀典禮,以博山神守護。】

【從那之後,青山鎮再次恢覆往日的寧靜,但好巧不巧,今年青山鎮的祭司仙去,青山鎮聘請你們來協助新任祭司完成典禮。】

【主線任務一:完成祭祀典禮。】

【支線任務一:偷走神明的珍寶】

系統合上畫卷,聲音冰冷:【完成任務方可離開本站點,各位好運。】

“哎?!!!!”他崩潰哀嚎。

“這個神明的珍寶是什麽玩意?”莽原拉長聲調,“這麽大一座山,走上一年都不一定能全到一遍,鬼知道那所謂的寶貝是什麽東西。”

沈虎拉過枕頭壓在腦袋底下,半闔著眼懶散道,“養精蓄銳,明早再說。”

他從上個本子剛出來馬上又奔波到這裏,之前好幾個日夜顛倒,他眼眶凹陷烏青,恨不能原地躺倒。

廂房二人一間,與這禪意遍布的和式庭院一般素雅寧靜,不知點了安神助眠的香還是些別的東西,莽原反鎖上門也迅速睡下了。

青山鎮雖說稱一個鎮,但稀稀落落的村居不很多,充其量算是個零散人多點兒的村子,炊煙裊裊,升騰盤旋空中覆消失不見。

這座宅邸聽不見雞鳴,但是天剛拂曉,太陽還沒露頭出來就聽見有人從屋頂走動的聲音。

咣當咣當踩得響,幾個睡得正香的男人們多有不耐,莽原憤憤去開門,卻見鶴歸已然在庭院中扔鏢訓練了。

他眉眼靜好,紮一束高馬尾,謙謙君子的模樣。

鶴歸:“這麽早?”

“沒。”

莽原搔搔頭,“誰他媽一大早不知道嘰裏咕嚕在房頂搗鼓什麽東西,害我早起。”

“阿,你說那個!”鶴歸招招手,“你來。”

“什麽?”莽原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他嘴唇顫動,還未出口便被噎了回去。

一大群東西,蛆一般蠕動著身體挨蹭著紅瓦,無手無腳,鋸齒一般的頭發伴隨著蠕動而前進,通黃泛白的皮膚令人聯想到些不大美好的東西,仿佛腐爛發黴的梨子從破皮處開始潰爛。

莽原吞了口口水,欲哭無淚:“你一大早就守著這些東西訓練?”

“猛還是你猛!”莽原豎起大拇指,“你是我哥!”

他把鶴歸拉屋裏,推上窗扇,牢牢鎖死。

鶴歸看著他,無奈道,“那些東西應該不會害人。”

莽原拉了兩個蒲團過來,雙眼迸發光彩,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

鶴歸“我在一本志異古書上有見到過,人說這東西是夜裏脫殼的金蟬死去,得了一副蛻的不成功的軀殼,專挑天還未亮時吃屋頂上的霜塵。”

“這麽說,人家其實是吃在房頂上的積灰?”

“可以這麽理解。”

莽原想到那清一色漂亮的紅瓦,“嘶,”頭皮發麻。

“畢竟是鬼怪世界,出現什麽東西自然也不無蹊蹺。我只是沒想到,這古書上的東西居然能被這裏模擬出來。”

奇異平和的一夜過去了,很罕見的,沒有任何危機,鬼怪也沒有偷襲帶走任何一人。

廳堂懸掛匾額墜飾,廊下束著一只只風鈴,伴隨著微風習習,發出陣陣清脆的響聲。

那老者姓徐,是這祭司府裏的管事,下人們都喊他徐伯,熄夜與揠不知去了哪裏,餘下九人都已入座用早食。

裏德敲了敲盤子,輕聲問,“顧明陽,郗吾和揠去哪兒了?”

顧明陽搖搖頭,“他倆還沒天亮就出去了。”

徐伯來去匆匆,不過片刻,廳堂幾人便聽見院中一陣暴呵,“滾出去!都給我滾!”

那冥頑不靈的固執老人推搡著遲來的郗吾和揠,向來溫和的語調染上怒意,“我昨晚再三叮囑,不該去的地方別去,不該碰的東西別碰,你們去後院幹什麽!”

揠解釋道,“昨晚有東西流竄到後院,我們一路追著,怕府內眾人遭到危險,這才不小心闖了進去。”

他低頭,“十分抱歉。”

“你們壞了府裏的規矩,滾出這裏,祭司府不歡迎你們!”

“怎麽說話呢老頭!”沈虎敲了敲桌子,“他們可是我們一行當中最厲害的人,沒有他們,你們青山鎮的祭祀大典怎麽主持?出了意外你擔當的起?”

“沈虎,”揠沈聲,“休得無禮。”

“還來!”徐伯朝熄夜伸手,“把你偷走的東西,還來!”

沒想到從頭到尾未發一言的熄夜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人,連揠都有些驚,“想必您定然是誤會了,我們怎麽會去偷府裏的東西。”

“偷的?”

熄夜嗤笑,瞳中深寂瘋狂“那是我的,你確定誰偷了誰的東西。”

徐伯持棍,喚出下人,“你不還,別怪我不客氣了!”

誰也未曾料到徐伯爆發。

他的影子拉長,巨大醜惡的骷髏頭從身後蔓延,廳堂昏暗無際,火鳳持鞭,正要從身後偷襲。

廳堂一下子劍拔弩張,沈虎的彎弓搭箭,眾人早已做好準備。

“慢著!”

來人推門而入,逆光看不清神色。

隨著走動,耳上佩的青石晃著,一身暗色箭袖十分挺拔,身量與熄夜不相上下。

“慧班說了,莫在祭司府大動幹戈。”

他袖中鉆一只傳音蝶,那蝶飛到熄夜手邊,似新雪初霽,柔和又清潤的音調傳來,“不過一只鈴鐺,你若喜歡,我便送你。只是實在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我倒很怕拿不出手。”

他玩笑似的話令眾人都松了口氣,誰都知道那鈴鐺必然大有來頭,不然這徐伯不會連真身都現出來。

“阿伯,你這樣做令慧班好難為,他們都是我的客人,你若將他們一行趕跑,酷暑難耐,你叫人家都去哪裏落腳。”

“少主,那鈴鐺分明”他話音未完便被打斷,“阿伯,我想吃你做的糖怡,你再追究,我便真生氣了。”

他說生氣,但分明絲毫都未動怒,未語先怯,倒像很怕惹了旁人生氣。

徐伯瞪了熄夜一眼,冷哼一聲,擡腳走了。

傳音蝶被收進那人袖間,他只輕飄飄看了熄夜一眼,卻是絲毫不放心上。

那人唇角輕啟,眉間染上戾色:你等著。

廳堂恢覆明亮,熙光照到郗吾臉上,他卻只覺如此刺眼。

夜裏的確有動靜,但卻並不是鬼怪夜行的蹤跡。

天還未亮,一群群閃著微光的蝶徑直朝向後院而去,郗吾最先發現。

他與揠二人跟隨著那群夢幻的淺色生物前去查探。

烏發雪膚,緋袴束腰,鶴松紋的紅衣似火,他手持神樂鈴,腳踏紅紐鞋,伴隨著月光起舞。

一只蝶落於神樂鈴上,他眉眼彎彎,忽又察覺似的回頭。

陌生的男人出現在後院,慧班手中扇面還揮在半空,他恍然回眸,櫻花樹絢爛徒靡,落了一地粉白。

只那一眼,郗吾便癡怔了。

慧班回神,提起下擺跑向內室。

“縛”

千絲萬縷細微的靈能溫柔的裹挾著他,郗吾本就要攔住他。一只巨型雪浪似的狼憑空躥出,面繪圖騰,叼住慧班就奔了內室而去。

他速度太快,內室設有禁制,是無論如何都進不去的。

急促穿梭間一抹紅繩穿過的古樸鈴鐺自腳踝處蹭掉,郗吾拾起。

不會錯的。

那是他幾千個日日夜夜覆不停歇只為尋到的身影。

“郗吾,”問青叫住他。

他撩起袖口,那道契約熱燙發亮。

“是他,對不對!”

四人聚在一處,裏德摸了摸頸,“從進這個本開始,我就隱隱有感。”

顧明陽看了看躲在暗處的揠,“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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