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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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還有一件事情，”外祖父仿佛突然間想起來什麽似的，“海蓮娜已經不小了，是時候考慮考慮該送她到哪裏上學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拿著叉子的手一震，叉子“咣當”一下掉進盤子裏。
“對、對不起，”我對著自己的盤子囁嚅道，佯裝鎮定撿起叉子，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外祖父皺著眉頭掃我一眼，什麽都沒有說，繼續看著我母親。
我胡亂叉起一點東西送入口中，極力掩飾住內心的緊張。其實很久以前我就開始擔心這個問題了。不列顛唯一一所巫師學校就是母親創辦的,在此之前，魔法都是由父母傳授或者完全在家自學，或者也有少數像我母親那樣，為了追求更加精深的魔法，不遠萬裏到異國求學。
那麽我呢？他們會如何安排我的命運呢？
大概你覺得，我進入母親創辦的學校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然而事實上卻並非如此。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憧憬著進入母親創辦的那所叫做霍格沃茨的學校，逃脫這個監牢一般的家，和我崇敬的母親在一起，擺脫那些充滿厭膩的目光和令人羞愧的過往。在一個沒有人知道我是私生女的地方，昂首挺胸地走路，自由自在地呼吸。可是我卻很擔憂，我怕這美好的圖景都只是我不切實際的幻想。除了拉文克勞家的人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也沒有人願意相信偉大的羅伊納·拉文克勞有一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女。家族的聲望、母親的名譽——隨便哪一個都比我重要得多。我怎麽可能走出拉文克勞家的大門？也許我只能永遠地住在拉文克拉家的大宅裏，永遠地生活在恥辱的陰影之下，隨便讓一個極不情願的叔叔教我魔法，直到有一天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外國人，永遠離開這個令人傷心的卻是唯一的家。
“從現在就開始考慮有些早吧。還有兩年呢！”外祖母看了我一眼說，眼神卻透出一絲憂慮。
“也不早了，”外祖父沈聲說，“這個問題有點麻煩，必須早點考慮。”
“難道不是去霍格沃茨嗎？”小叔叔驚訝地說，“羅伊納不是已經辦了一所學校嗎？”
“阿爾傑，你在說些什麽？我們不可能送她去外邊上學。小女孩有媽媽教就足夠了。如果羅伊納太忙的話，任何一個人教她都沒有問題。”雷克斯叔叔懶洋洋地說，似乎這就是再明顯不過的問題。
“可是她總有一天會成年。那時候又該怎麽辦？拉文克勞家族不能憑空多出來一個人啊，”哈瑞斯叔叔皺著眉頭直截了當地說，晃了晃手中的叉子。
“這的確是個問題！”
我盯著自己的盤子，埋頭咀嚼不知味的食物，裝作這一切都與我無關。我沒有說話的權利。我知道，他們也知道。所以他們當著我的面討論我的未來，甚至直截了當地表示出對我的不屑和不滿。
“你認為呢，羅伊納？”外祖父一直都看著沒有說話的母親。
我的心砰砰跳起來。
“我認為在餐桌上討論這個問題不合適，”母親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低下頭看著我說，“海蓮娜，如果吃完了就早點去睡覺吧。”
我木木地點點頭，放下刀叉毫不留戀地離開座位。眼前似乎浮現起一片迷蒙的圖景，未來的無限種可能猶如蛛絲般錯綜覆雜地展開。我不知道自己能承受的最糟糕的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最好的期待是什麽。未來有一萬種可能，但我卻無力掌控，只能任由別人為我做出選擇，決定我的命運，就好像我只是一個沒有思想的布偶，或者一只沒有感情的野獸。
那是我人生之中最惴惴不安的一段時間，我總覺得他們無時無刻不在小聲討論我的未來。因為某些激烈的小聲討論總是在我出現後就立刻停止。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探聽到了不少的消息。
叔叔們就提議直接送我去國外，最好畢業後就可以直接嫁給一個外國巫師，從而徹底擺脫這個令家人蒙羞的包袱。
外祖母堅決反對，她認為我母親已經在國外受了很多苦，絕對不能讓我重蹈覆轍，而且霍格沃茨此時已經成立，完全沒必要再去國外求學。
外祖父則很猶豫，既不願意讓我一直留在家裏，又不想讓我在英國讀書。我該以什麽樣的身份出現或者消失才不會讓家族蒙羞，大概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母親始終沒有表態。準確地說，她甚至都沒有參加過他們的討論。也許她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也許她還沒有空閑考慮這些小事。我不知道，我只能說‘也許’。
我只敢和村子裏的那個麻瓜男孩分享自己的憂慮，而他聽完之後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這麽說，你是要在去國外上學、去霍格華茨和在家自學之間作出選擇？”
“是霍格沃茨，而且是他們作出選擇，不是我”，我苦笑一下，糾正道。
“他們不問問你的意見嗎？”他氣憤地說。
我只是搖搖頭。
“那麽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呢？”沈默半晌，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說。
“我當然是想去霍格沃茨了，這樣我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我嘆了一口氣。
他失望地“哦”了一聲，“原來你是想離開這裏啊。”
那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一個我從未意識到的影響。如果我真的離開這裏去了霍格沃茨，那麽我們就不可能天天見面了。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有點失落，看來特威德山谷也不是一無是處的，至少還是有一些值得留戀的美好。
“我還會回來啊，”我打起精神讓自己顯得積極一點，“我會有假期的，你知道嗎？假期的時候我會回來。”我用雙手在空中比劃著，然後突然洩氣了，“而且我也不一定能去霍格沃茨上學啊。”
我的事情一直懸而未決。就在我還在為自己的未來而忐忑不安的時候，另一件大事的發生完全打亂了事情發展的軌跡，讓整個拉文克勞家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中，也讓我的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忘記了我上學這樣的小事……
那就是我外祖母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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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咯噔一下，拿著叉子的手一震，叉子“咣當”一下掉進盤子裏。
“對、對不起，”我對著自己的盤子囁嚅道，佯裝鎮定撿起叉子，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外祖父皺著眉頭掃我一眼，什麽都沒有說，繼續看著我母親。
我胡亂叉起一點東西送入口中，極力掩飾住內心的緊張。其實很久以前我就開始擔心這個問題了。不列顛唯一一所巫師學校就是母親創辦的,在此之前，魔法都是由父母傳授或者完全在家自學，或者也有少數像我母親那樣，為了追求更加精深的魔法，不遠萬裏到異國求學。
那麽我呢？他們會如何安排我的命運呢？
大概你覺得，我進入母親創辦的學校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然而事實上卻並非如此。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憧憬著進入母親創辦的那所叫做霍格沃茨的學校，逃脫這個監牢一般的家，和我崇敬的母親在一起，擺脫那些充滿厭膩的目光和令人羞愧的過往。在一個沒有人知道我是私生女的地方，昂首挺胸地走路，自由自在地呼吸。可是我卻很擔憂，我怕這美好的圖景都只是我不切實際的幻想。除了拉文克勞家的人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也沒有人願意相信偉大的羅伊納·拉文克勞有一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女。家族的聲望、母親的名譽——隨便哪一個都比我重要得多。我怎麽可能走出拉文克勞家的大門？也許我只能永遠地住在拉文克拉家的大宅裏，永遠地生活在恥辱的陰影之下，隨便讓一個極不情願的叔叔教我魔法，直到有一天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外國人，永遠離開這個令人傷心的卻是唯一的家。
“從現在就開始考慮有些早吧。還有兩年呢！”外祖母看了我一眼說，眼神卻透出一絲憂慮。
“也不早了，”外祖父沈聲說，“這個問題有點麻煩，必須早點考慮。”
“難道不是去霍格沃茨嗎？”小叔叔驚訝地說，“羅伊納不是已經辦了一所學校嗎？”
“阿爾傑，你在說些什麽？我們不可能送她去外邊上學。小女孩有媽媽教就足夠了。如果羅伊納太忙的話，任何一個人教她都沒有問題。”雷克斯叔叔懶洋洋地說，似乎這就是再明顯不過的問題。
“可是她總有一天會成年。那時候又該怎麽辦？拉文克勞家族不能憑空多出來一個人啊，”哈瑞斯叔叔皺著眉頭直截了當地說，晃了晃手中的叉子。
“這的確是個問題！”
我盯著自己的盤子，埋頭咀嚼不知味的食物，裝作這一切都與我無關。我沒有說話的權利。我知道，他們也知道。所以他們當著我的面討論我的未來，甚至直截了當地表示出對我的不屑和不滿。
“你認為呢，羅伊納？”外祖父一直都看著沒有說話的母親。
我的心砰砰跳起來。
“我認為在餐桌上討論這個問題不合適，”母親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低下頭看著我說，“海蓮娜，如果吃完了就早點去睡覺吧。”
我木木地點點頭，放下刀叉毫不留戀地離開座位。眼前似乎浮現起一片迷蒙的圖景，未來的無限種可能猶如蛛絲般錯綜覆雜地展開。我不知道自己能承受的最糟糕的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最好的期待是什麽。未來有一萬種可能，但我卻無力掌控，只能任由別人為我做出選擇，決定我的命運，就好像我只是一個沒有思想的布偶，或者一只沒有感情的野獸。
那是我人生之中最惴惴不安的一段時間，我總覺得他們無時無刻不在小聲討論我的未來。因為某些激烈的小聲討論總是在我出現後就立刻停止。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探聽到了不少的消息。
叔叔們就提議直接送我去國外，最好畢業後就可以直接嫁給一個外國巫師，從而徹底擺脫這個令家人蒙羞的包袱。
外祖母堅決反對，她認為我母親已經在國外受了很多苦，絕對不能讓我重蹈覆轍，而且霍格沃茨此時已經成立，完全沒必要再去國外求學。
外祖父則很猶豫，既不願意讓我一直留在家裏，又不想讓我在英國讀書。我該以什麽樣的身份出現或者消失才不會讓家族蒙羞，大概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母親始終沒有表態。準確地說，她甚至都沒有參加過他們的討論。也許她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也許她還沒有空閑考慮這些小事。我不知道，我只能說‘也許’。
我只敢和村子裏的那個麻瓜男孩分享自己的憂慮，而他聽完之後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這麽說，你是要在去國外上學、去霍格華茨和在家自學之間作出選擇？”
“是霍格沃茨，而且是他們作出選擇，不是我”，我苦笑一下，糾正道。
“他們不問問你的意見嗎？”他氣憤地說。
我只是搖搖頭。
“那麽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呢？”沈默半晌，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說。
“我當然是想去霍格沃茨了，這樣我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我嘆了一口氣。
他失望地“哦”了一聲，“原來你是想離開這裏啊。”
那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一個我從未意識到的影響。如果我真的離開這裏去了霍格沃茨，那麽我們就不可能天天見面了。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有點失落，看來特威德山谷也不是一無是處的，至少還是有一些值得留戀的美好。
“我還會回來啊，”我打起精神讓自己顯得積極一點，“我會有假期的，你知道嗎？假期的時候我會回來。”我用雙手在空中比劃著，然後突然洩氣了，“而且我也不一定能去霍格沃茨上學啊。”
我的事情一直懸而未決。就在我還在為自己的未來而忐忑不安的時候，另一件大事的發生完全打亂了事情發展的軌跡，讓整個拉文克勞家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中，也讓我的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忘記了我上學這樣的小事……
那就是我外祖母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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