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慶賀

關燈
氣都要氣飽了,哪裏還會覺得餓,蘇永悅沈著一張臉對他搖搖頭,順道斜睨一眼婦人,只覺滿肚子的火氣。

餘峰見此倒是沒說什麽,只順了順他的頭發,擡眸瞥眼床邊的小子,又看向床上的人,道:“草哥兒,下晌我們送你去鎮上再找大夫看看,你不用擔心。”

對方張了張嘴還沒回答,倒是一邊的周芬不讚同的先開了腔,“哎哎哎,誰讓你們自作主張的,去什麽鎮上,那得花多少銀子啊,不過就是摔了一跤養養便好了。”

“你這個……”

餘峰擡手制止又要發作的小子,等他咬著牙噤了聲,方不緊不慢的道:“這事兒嬸子就不用操心了,銀子我們來出。”

聽他這般說,周芬臉上神色倒是松了松,嘴上卻不忘再諷刺兩句,“呦,餘小子真是財大氣粗,既然這麽有錢,也不說多孝敬孝敬老人家,讓出個錢修繕老屋都不肯,給這沒用的看病倒是大方,怎的,你不會真的……”

“嬸子。”餘峰沈聲喚她,對方下意識的停了口,他唇邊露出笑意,卻沒達到眼底,“到現在還喚你一聲嬸子,不過是看在爹的面子上,不想讓他難做,嬸子可別以為我們真拿你當至親長輩,你三番四次闖到我家裏來找麻煩,沒跟你計較也不是因為顧及名聲,只是壓根就沒放在眼裏,之前的警告我今日再跟你說最後一次,你若再有此番行為,我們就衙門見吧。”

周芬頭一回覺得原來面帶笑容也能讓人看著周身冰涼,她側眸避開對方的眼神,卻到底還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嘴硬的低聲道:“嚇唬誰呢,衙門裏的大老爺哪有功夫管這種小事,再說,我做嬸子的來侄兒家串門怎的了,天經地義!”

見她越說越發的理直氣壯,餘峰又笑了笑,也不跟她多做解釋,只道:“嬸子若是不信,大可以試試。”

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平日極少接觸那些官衙,只覺得要天大的事才能報官,可此時看著對方神色,周芬卻難免的心虛,邊懊惱怎的又像上回一樣被唬住,邊擡手對床上的雙兒招了招,厲聲道:“你還在那裏裝什麽病弱,趕緊過來跟我回去。”

蘇草平日裏被她指使慣了,聞言便想擡腳下床去,肩上跟小臂上卻同時放上兩只手,他動作一頓,左右轉頭各看了兩人一眼。

常樂完全是看見他亂動下意識的動作,被他一盯就趕忙放開手,掌心熱熱的似乎還能感覺到對方隔著衣料的溫度,他收緊了握住。

坐在床邊凳上的蘇永悅卻還按著人的肩膀,目光落在婦人身上,涼涼的似是要用眼神刺穿她。

“嬸子先回吧,草哥兒跟我家永悅自小一道長大,難得有機會再同處一處,留他幾日在此親近親近也好。”餘峰覺得如此情況人是斷不能放回去的,不然夫郎小子都要跟他鬧騰。

床上的人被他們三個幾乎擋的嚴實,周芬的眼神轉了一圈,幹脆氣惱的一甩袖,“你們願意伺候就伺候吧!”

“嬸子。”

她轉身就要走,餘峰卻是又開口叫著她,在人惱恨的回頭時,道:“不妨好好想想是誰整日唆使你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兒,在村中擔上潑辣之名,學聰明些吧,莫平白讓人坐享漁翁之利。”

周芬聽他這話下意識便要反駁,可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麽,她神色一動,眸中閃過些思索之色,抿了抿唇就扭頭走了。

自己說的話對方聽不聽得進去,餘峰不關心,他回到床邊看眼床上可憐兮兮的雙兒,對小子道:“等鄉裏送完馮大夫回來,我們就帶他去鎮上一趟。”

蘇永悅聞言轉頭來看他,手剛捏上他的袖子,他就搖搖頭,道:“你身子不便,留在家裏吧,我們讓娘跟著走一趟。”

蘇草是個未嫁的雙兒,跟著他們兩個大老爺們兒單獨去鎮上對名聲不好,總該是要顧忌些的。

心裏就算不情願,蘇永悅也知道自己跟去不合適,估摸還要讓漢子跟著操心照顧他,只得乖乖的點頭應下。

“堂哥,哥夫,這點小傷就不用往鎮上去了吧,怪麻煩的,養幾日就能好了,別浪費銀錢。”看著他們為自己操心,蘇草很感動,也就更不想再麻煩他們。

“這是什麽話!”常樂先咋咋唬唬的開了口,滿臉的不讚同,“骨頭有損若是不好好治,那可是要留下病根的,到時若是手廢了你願意?”

蘇草下意識的擡手撫上自己的手臂,面上露出些猶豫,“也不會那般嚴重吧……”

“誰說不會,我之前認識的一位瘸腿大叔,他就是當時沒好好救治,所以才變成了瘸子,我跟你說啊……”

“行了。”眼見著小雙兒真的開始害怕,餘峰適時的開口制止,“你別嚇唬他了。”

常樂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對方不安,擡手摸了摸鼻子,彌補道:“你這傷沒他嚴重,只要你乖乖聽話好好治,不會有事的。”

見他們倆一唱一和唬的人乖乖點頭,蘇永悅小小的翻了個白眼,而後面上倒是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雙兒的肩膀安撫。

因此事耽擱的功夫,他們晌午飯已是錯過了許久,所幸劉荷芳先前出去已將粗糧飯悶了起來,趁著馬車被占用這點時間,他們可以先吃點東西。

匆匆忙忙解決完肚子的問題,幾人也不多停,謝過隔壁的鄉親,順道給人塞了幾盒點心茶葉什麽的,他們就趕緊出了門,漢子臨走前還叮囑雙兒去睡個晌午覺,等他一醒興許他們就回來了。

將門閂落下,院子裏一下子清凈起來,蘇永悅輕嘆了口氣,手上撫一撫自己的肚子,轉身回了屋裏。

從枕下摸出繡好的荷包,他坐在床上輕輕的摩擦,本是想給漢子一個驚喜,沒成想竟是出了這般意外。

將荷包捧在胸口,他歪身倒在床鋪上,有孕之人本就容易疲累,一通混亂又讓他不得不繃緊神經,此時一沾枕頭,眼睛便有些睜不開。

頭腦模模糊糊的,他還在心裏盤算著等會兒要早些起來,晌午沒能為漢子慶祝生辰,放在晚上也成,好好地給他做些菜。

堅強的意志力沒能在困意下堅持多久,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識,許是心有所思,他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夢,具體是些什麽卻一個都沒記住。

臉上覺得癢癢的,不知是什麽在觸碰他,帶著些熟悉的溫度,微皺了皺眉,他擡起手一把抓住,耳邊響起一聲輕笑。

蘇永悅睜開眼睛,意識還有些模糊,他好像靠坐在床上,被人從身後擁抱著,暖烘烘的,像不遠處桌上燃的燭火透出的光一樣。

燭火?他緩慢的眨眨眼,心底驟然一驚,下意識便想坐直身體,環著他的手臂卻緊了緊,將他又拉扯回去。

“急什麽,困的話就繼續睡。”

說話聲伴隨著溫熱的鼻息噴灑在他的耳邊,蘇永悅頓了頓,轉頭看過去,對上漢子帶著笑的眼睛。

“我說什麽來著,”餘峰低頭在他臉上蹭了蹭,“等到你一睜眼,我就回來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笑意,蘇永悅卻是不開心,本想早些醒來做飯,等人一回來就能吃,結果卻睡過了頭。

餘峰不知他在懊惱些什麽,見他神情不悅只當是起床氣,“肚子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點吃的,你再回回神。”

想著蘇草留在他們這兒不合適,方才便送到了爹娘他們那兒去,常樂那小子非要留下吃過晚飯再回來,也就隨他去了,他回來照顧夫郎便好。

漢子的身體一動,蘇永悅手上便下意識收緊,此時才察覺到自己一直緊抓著對方的手,這應該就是方才在睡夢中騷擾自己的元兇。

他低頭看著交纏的手掌,目光又移向自己正攥著人袖子的另一只手,剛想著好像少了什麽,腰上的手臂便一松,片刻,熟悉的荷包被人拎著在他眼前晃晃。

“是在找這個吧?”餘峰晃了兩下,遞到他手邊,“我回來時掉到地上了,怕丟就先收了起來,最近才繡的?之前沒見過。”

蘇永悅伸手摸了摸那荷包,在心中輕嘆口氣,認輸般的塞回到漢子的手裏,自己將他的手覆上。

這般舉動餘峰哪裏還有不明白的,他笑著道:“給我的?為什麽突然送我荷包,也不是什麽……”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仔細想了想今天的日子,心中瞬間恍然,後知後覺的道:“生辰禮物?”

現在才想起來,笨死了,蘇永悅瞪他一眼,拉開人的手臂下床穿鞋,也不管對方還呆楞楞的,徑直出了屋門。

餘峰此時回神,握著荷包跟上去,叫人也不理,一路隨著進了竈房,見人挽起袖子,忙開口,“想吃什麽我來。”

扭頭又瞪他一眼,擡擡下巴示意漢子原地待著,看他不再動才收回視線,伸手去拿東西。

面粉,雞蛋,還有青菜……餘峰的眼神隨著他移動,看見這些食材心中明白了什麽,垂眸笑了笑,安穩的抱手靠在門框上。

到底是常年做慣的事兒,即便有一段時間沒碰,蘇永悅下手也還算利索,搟面煎蛋動作很快。

餘峰看著騰騰的熱氣將雙兒籠罩在其中,眼底帶著笑意,面還沒吃到嘴裏,便覺出了飽脹的幸福感。

直到雙兒對他招手,才恍然回神般,幾步走過去,案上正擺著兩碗升騰熱氣的面,其中一碗多蓋了一個蛋。

小臂被人輕推了一把,轉頭看見雙兒臉上有些不好意思,他笑著將面端起,跟人回了屋裏。

本想好好為對方操辦的生辰,因為意外被打亂,但一碗壽面蘇永悅總還是要讓人吃到。

加了蛋的那碗往人跟前推推,順道給人倒了杯溫水放在手邊,輕擡了下巴示意還看著他的漢子快吃。

餘峰也不再跟他客氣,低下頭大口地吃面,間或擡眸跟人對視一眼,只覺滿是溫暖細流,直淌到心中。

直到一碗面見了底,他也沒開口說一句話,似乎他們之間此時此刻也不需要言語。

蘇永悅看著漢子放下筷子喝水,眼底是盈盈柔光,突然覺得這般也挺好,兩個人,兩碗面,也能夠代表自己祝願他的心意。

放下杯子,餘峰轉頭看雙兒,對方側了側眸將視線移開,他一笑,伸手就將人拽過來安置在腿上,“多謝夫郎美意。”

蘇永悅不大自在的挪了挪身子,手倒是很順從的攬上對方的後頸,沒有抗拒他的親近。

餘峰笑看著他,有很多的話想跟他說,自己的過往,自己那匪夷所思的來歷,但最終他也只是湊過去親了親雙兒的嘴唇,什麽都沒說。

環著他的手微微收緊,蘇永悅眼睫顫了顫,緩緩的靠近漢子將唇又落回去,輾轉著輕吮了幾下。

他難得熱情,餘峰又怎麽會拒絕,一收攬在他腰上的手,捧著人的臉回應,溫柔的廝磨,直到一只手伸進了他的衣內。

頓了頓,他退開些,看著雙兒低垂的眼眸,對方的睫毛微微顫動,暴露了人內心的緊張,他沈下聲,“你認真的?”

蘇永悅身體微僵,而後卻是軟了下來,埋頭靠進了漢子的頸窩,如今他的身子已有四月,可適當的……行房事,他知道,這段時間對方忍的辛苦。

靠著自己的腦袋輕點了點,餘峰黯下眼神,伸手進雙兒的膝窩,將人整個抱起,溫柔的放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漢子的手臂撐在自己兩邊,蘇永悅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袖,側著臉不敢去直視對方的目光,只抿著唇又點了點頭。

很快,人便覆身下來,嘴唇擦在他的耳邊,溫熱的吐息灑在頸項,激起一片酥麻,他微縮了縮脖子。

“呵,”一聲輕笑,而後是低沈嗓音,“我會溫柔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