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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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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峰反身關上房門,徑直朝竈房走過去,到門口時微微一楞,小子竟是難得的起了個大早,已經蹲在裏面幫忙生火燒水了。

見他進來,常樂招呼了一聲,而後將人上下打量一眼,掛著暧昧的笑容對他挑眉,“少爺今天起晚了。”

昨日過於……專心,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想必是被人聽見了什麽,餘峰倒也不覺得難為情,反而一笑拍在他腦袋瓜上,“抱著夫郎睡大頭覺的感覺你不懂。”

常樂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下去,只覺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傷害,他癟著嘴轉頭不看他,狀似專心的生火,嘴裏嘟囔道:“我也會有的……”

餘峰聽得清楚,卻沒多說什麽,笑了笑就拿了臉盆來盛熱水,嘴上邊道:“你今天倒是轉了性,不賴床了?”

撥動竈膛柴火的動作頓了頓,常樂摸摸後腦勺,輕咳一聲,“我這不是想早點吃飯,好去……好去看看叔叔嬸嬸嗎,這許久未見,著實是想念他們。”

餘峰端著臉盆去水缸邊混涼水,聞言勾唇一笑,“我們回來也有幾日了,之前怎的不見你這般勤快,你真是去看爹娘的?”

常樂沒敢看他,紅通通的耳朵尖卻是暴露了他的心思,支支吾吾了半晌,轉過頭來一拍手,道:“不說這個了,餘大哥你知道嗎,我昨天回來的時候聽人閑聊,蘇家昨天好像不知因為什麽起了爭執,吵架聲大的幾家鄰居都聽得見。”

知道他是在轉移話題,餘峰也沒戳穿,將水放在門口的地上,掬起一捧洗臉,邊道:“少管別人家的閑事。”

“我這是高興!”常樂揚起下巴,自己的註意力也跟著轉移,“他們自己窩裏鬥,不就沒功夫來煩我們了嗎。”

拿過幹凈的布巾擦擦臉,餘峰起身將用過的水灑進院子裏,回來時沒接他的話,只擡腳踢了踢人的小腿,示意他讓開。

盛了些水灌進短暫保溫的陶罐,他洗了米放進餘下的水中,蓋了鍋蓋煮粥,拍拍手道:“你去把倉房裏的補品拿些出來,吃完飯去爹娘家時給帶上。”

常樂的眼睛一亮,應了聲就麻溜的轉身去了,都不等他再說什麽。

餘峰笑著搖搖頭,不再管那個毛小子,拿了幾顆雞蛋去煎。

蘇永悅醒的時候早晌飯已經做好了,昨晚只有一次,漢子也十分溫柔,除了腰酸一些也沒什麽不適。

被人幫著換好衣服洗好臉,安安穩穩的吃完飯,聽說小子要去爹娘那兒,他也不樂意在家待著了,最後是三個人一道出的門。

如今的天氣逐漸轉暖,衣服也穿的輕薄起來,他行動的時候少了幾分笨重感,也不願意總讓漢子扶著。

他的月份到底還小,那一點點肚子幾乎看不出來,小心翼翼的倒是叫人看了笑話。

餘峰拿他沒辦法,只能妥協,跟的近些走在他身邊,以防人若是拌了什麽的他能及時接住。

所幸,他們這一路安穩的很,遇見了熟悉的嬸嬸伯伯還閑聊幾句,有眼尖的看出雙兒的身子,他們也沒瞞著,免不了得幾聲恭喜。

有時候走的遠了還能隱約聽見議論,雙兒本就育子不易,又是蘇永悅這樣有些缺陷的,先前都覺得他怕是生不出來,到時被厭棄難免可憐,沒想到這成親也才半年多,肚子就大了。

這些話餘峰他們聽見了也只是笑笑,沒多去理會,村裏人就是這樣,閑時總愛討論些有的沒的,聽聽也就算了。

到了家門口,常樂拎著東西快步上前去拍門,順道隔著半人高的院墻叫叔叔嬸嬸,沒多大會兒人就從屋裏出來了。

“怎的一大早就過來了。”劉荷芳開門將他們迎進去,拽著雙兒的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嘴裏念叨一句乖外孫來了。

餘峰兩人失笑,隨了她去,長輩開心最重要。

倒是常樂被蘇得志接了手裏的東西,就開始探著頭朝屋裏張望,被漢子看了眼,忙收回視線摸摸  鼻子。

眼裏帶著笑意,餘峰代替身邊的兩個人詢問婦人蘇草的身體今日怎麽樣,在鎮上開的藥可有吃,傷處還疼不疼。

倒是沒等劉荷芳回答,原本蘇永悅住的屋子有人推門出來,蘇草吊了一只手在跟前,看見他們露出笑容叫人。

雙兒臉上的傷看著已經消腫了,只留下淡淡的指印跟唇角的小傷口,身上穿的是蘇永悅留下的舊衣,比昨日精神了許多。

“勞煩堂哥也跟著跑一趟。”蘇草接住對方伸過來的手,垂眸看一眼他的肚子。

蘇永悅搖頭,兩家離得近,也不費多少功夫,再者說,即便沒他這一出,還是要抽空回來看看爹娘的,不能老讓人往他那兒跑。

常樂站在他們旁邊,沒好意思開口問什麽,只細細的將人打量過幾遍,看著不如先前那般精神萎靡也便放下心。

劉荷芳開口招呼他們往屋裏坐,別老杵在院子裏,自己去了竈房燒水。

聊了幾句,蘇草摸摸自己吊著的手,面上露出幾分猶豫,想了半晌,還是開口道:“堂哥,我想下晌便回去了。”

“咋的,嬸子這裏住的不舒坦?”劉荷芳正好燒上了水回屋裏來,聽見他這話故作不悅的虎下臉。

“不是不是。”蘇草連忙擺手否認,咬了咬唇,道:“叔叔嬸嬸都待我很好,可是……”

“那就別可是了,好好住著。”上前拍拍他的手,劉荷芳在他身邊的空處坐下,“我不信那周芬有臉上門來要人。”

“就是,回去了你哪裏還能安生的養傷。”常樂忙附和的點點頭,要他說,以後也幹脆別回去了,多舒坦。

蘇草聽他們這般說卻是面露難色,好意他是明白的,但到底是不合適,他父母安好,哪有在叔嬸家常住的道理,少不了要被指指點點的,連累了他們,而且如此讓娘沒了面子,指不定以後還要尋麻煩,心裏不踏實。

蘇永悅沒法開口,但對方心裏的顧慮他都清楚,他跟自己的情況不同,從小便想的多,總不願給人添麻煩。

氣氛一時間安靜下來,幾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人若是想走攔不住的,而且他的顧慮不無幾分道理,時間越久,那家子說不定越惱,到時要挑雙兒的錯處他們也著實幫不上忙。

見他們都不說話,常樂有些急了,這不能將人放回火坑去啊,忙道:“也不必這般著急吧,等你傷養好了再回去也成。”

蘇草聞言倒是失笑,“大夫都說了,傷筋動骨的要一兩個月將養,我還能當真住那般久不成。”

常樂張張嘴,低聲嘟囔了句也不是不行,但他又哪裏做得了人家的住,一時心中堵得很。

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轉了轉,餘峰微揚了眉毛開口,“常樂,你跟我去竈房看看水燒開了沒。”

“哪用得上你們,我……”

蘇永悅伸手按住要起身的劉荷芳,朝她輕搖了搖頭,漢子這般想必是有話要跟人說,她就別去湊這份熱鬧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門,倒當真是往竈房去了,餘峰掀開鍋蓋看了眼,升騰著熱氣的水蕩出細小的波紋,還沒有完全沸騰,他將蓋子又重新蓋回去。

常樂茫然的看著他動作,直到人轉過頭來將視線落在他身上,直直的盯著也不說話,他怪不自在的後退半步,“怎……怎麽了?”

淺嘆了口氣,餘峰將手負在身後,道:“先前均是調侃之意,我現下想認真的問一問你,是如何看待蘇草的?”

微微一楞,常樂下意識的側開視線,臉上開始透出熱意,他支支吾吾的,半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見他這時候還矜持,餘峰要笑不笑的挑眉,伸出手在竈臺上輕扣了兩下,似是不經意的道:“解決蘇草當下困境最好的法子,就是給他找個好人家,你若是無意,我便將此事托付給錢掌櫃了,他那茶樓裏有不少適齡的小子,想必也是……”

“餘大哥!”沒等他話說完,常樂可就不樂意了,“就錢掌櫃那些夥計,被□□的跟他一個德行,就會油嘴滑舌,根本不靠譜!”

餘峰好整以暇的看著他,聞言輕點點頭,似是很讚同,“你說的不無道理,既然如此,我還是去找賈掌櫃吧,他人實在,應當也識得不少……”

“少爺!”看他還不放棄,常樂心急,嘴巴張了又張,終是一跺腳,“誰說我無意的!”

“個毛小子還跟我裝。”餘峰環手在胸前,發出一聲冷哼,“就你那殷勤的樣子,還想瞞得過誰。”

“那你知道還問我……”被他戳破,常樂怪不好意思的,他摸摸頭,卻又嘆口氣,“可光我想沒用啊,也不知道人草哥兒心裏咋想的。”

都說旁觀者清,餘峰倒是覺得,雙兒對他也不無幾分好感,只是人先前受過情傷,還樂不樂意邁出這一步,他不知道。

稍頓了頓,他伸手拍在小子的肩膀上,“你跟他若當真能成,我跟永悅都喜聞樂見,可感情的事我們這些旁人左右不了,還是要看你自己的。”

這些常樂自然是明白的,看過少爺跟少夫郎,他也不願遵循這世間所謂的禮法,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是要兩個人都有意,這日子才能過的舒坦順心。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餘峰道:“真有娶人家的心思,那就趁早讓人明白,別瞻前顧後的,等錯過了再後悔可來不及,想想洪武。”

最初聽說蘇草,便是那場讓他偏體鱗傷的感情,常樂微垂下眼眸,心緒堅決,他定不會讓人這般的重蹈覆轍。

收回手,餘峰臉上露出笑意,一擡下巴,道:“常樂,旁的你不用惦記,真把人追到了手,我跟娘就去給你提親,蘇家人再難應付,也總有法子應付。”

聞言常樂擡頭看他,肅然的神色也放松下來,又是平日裏古靈精怪的模樣,“這可是你說的,我記著了。”

餘峰失笑,道了聲毛小子,指指竈上的鍋,示意水開了,趕緊麻利的給盛出來。

常樂這會兒心情好,手腳自然利索,間或還對人討好的笑笑,拍馬屁道少爺英明神武,定能助他將夫郎娶回來。

餘峰才不會被他灌了迷魂湯,看人捧起裝了水的陶罐,不再理會他先一步出了竈房,回到堂屋坐回雙兒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腰眼。

接收到他的示意,蘇永悅轉眸看了眼蘇草,對方與他對上視線,茫然的眨眨眼,他笑了笑,搖頭表示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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