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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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落下來,鋪了一院子,將地磚染成了一片金色,只看著便覺溫暖,透露著春天要來的氣息。

餘峰窩在檐下的躺椅下,被厚實的絨毯蓋了大半個身子,微微瞇著眼睛,不知是不是在打盹兒。

常樂踏進院子裏來,見他這般撇著嘴角笑了笑,腹誹如此模樣像個年邁的老頭子。

許是聽見了他的腳步聲,只是閉目養神的的人掀開眼皮,遠遠看了他一眼,他忙收了收笑,小跑著湊上去一躬身,道:“少爺,人已經送走了。”

餘峰點點頭,沒有多餘的表示,肩上的傷口已經不那麽疼了,只是失血的虛軟卻比昨日更加的明顯,懶洋洋的半點兒不想動彈。

小子剛送走的是昨日的那幾個衙役,剛過午便來了,仔細地跟他詢問了之前的狀況經過。

撐著精神將他們所有的疑問都答了,餘峰也問了幾句昨日那夥人可有留下什麽線索,他們追查的如何。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想是幹慣了這種殺人放火的勾當,那幾人狡猾得很,匆忙逃離的時候還不忘掩去行蹤。

那附近是都城較為繁華的區域,他們若是有心融入人群中離開不是什麽難事,確實不好追查,這才不過短短半天,餘峰倒是沒有對此失望。

比起那些亡命之徒,家裏的才更讓他放不下心,偏偏經過這些時日的觀察跟相處,一時間他也無法斷定看似平常的親人裏,究竟哪一個是豺狼。

正說著話的時候,蘇永悅端著個瓷碗遠遠走來,小婢跟在他身後,手裏也捧著一碟子什麽。

人到了近前,常樂叫了聲少夫郎,伸手欲去接他手中的瓷碗,被擺手拒絕,他也便不再堅持,推開一步讓了躺椅身邊的位置。

雙兒拿起湯匙攪動了幾下碗中黑乎乎的液體,吹了吹便遞到餘峰的跟前,輕擡了下巴朝他示意。

這是大夫開的藥方,囑咐了每日一次,本是交給了下人熬煮,對方卻去盯了幾次,擔心他們錯過火候減弱了藥性。

竈房裏煙熏火燎的餘峰不大樂意讓他去,聞見了不該聞的總要反胃難受,他提了,人便不多待,每次看一眼便可,也就隨了他去。

雙兒如今懷著身孕,本是該自己照顧他的,誰成想出了這事兒,倒是讓對方反過來顧著自己。

無奈的嘆了口氣,餘峰撐著躺椅的扶手坐起身,接過他遞來的藥碗,很爽快的仰頭一口氣飲盡。

放下碗,濃苦的味道彌漫了整個口腔,他的眉頭還沒來得及皺起,嘴裏便被雙兒塞了什麽進來,甜味瞬間將那些苦味覆蓋。

他擡眸瞥了眼,才發現小婢的手中捧的是一碟子蜜餞,頓時覺著好笑,這是拿自己當孩子哄呢。

蘇永悅瞅見他的視線卻是誤會了其中的意思,探手又拈了一顆塞到他嘴裏。

上一顆還沒嚼,便又被塞了顆進來,兩顆蜜餞在嘴巴裏撞到一起,鼓了腮幫子,餘峰哭笑不得,  只能認了對方的好意嚼一嚼咽下去。

常樂瞅著自家少爺這副模樣,站在一邊偷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平時哪能有這待遇。

嚼完兩顆蜜餞,餘峰嘴巴裏是半點兒苦味都沒了,面上貌似無奈,心裏其實對雙兒的體貼入微受用的很。

他牽過對方的手,拉著人在躺椅上一並坐下,常樂立刻很有眼力勁兒的招手讓小婢隨自己離開,給兩人騰地方。

兩個人坐在躺椅上到底是擠了些,蘇永悅挪了挪位置,漢子許是以為他要起身,將手環在了他腰上,摟緊了不放。

被瞪了一眼餘峰全當看不見,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輕輕撫摸,下巴擱在人的肩上,“小家夥兒是不是長大了些?”

手下的肚子摸著軟乎乎的多了些肉,手感還挺好,他上癮似的多揉了兩把。

蘇永悅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聽見他的話輕搖了搖頭,現下月份還小,最近吃得多興許只是胖了。

餘峰才不管他是在搖頭點頭,自顧自的摸著他的肚子念叨,說什麽好好長大,乖乖的莫要折騰爹親,如此才是好孩子。

現下哪裏便能聽得見了,蘇永悅有些許無言,不管他這個傻爹爹,任人捧著他的肚子啰嗦。

叨叨了會兒,餘峰自己興許也反應過來幼稚得很,扯著毯子往人的腿上蓋一蓋,將兩人的位置挪得更舒服,蹭蹭他的肩膀微瞇上眼睛,喝了藥之後隱約的有些犯困,興許是其中有安神的作用。

蘇永悅被他攬著,陽光打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他側頭看一眼昏昏欲睡的漢子,輕笑著反手摸了摸他的臉。

對方隨時隨地都看著精力旺盛,難得有這副懶骨頭的模樣,倒是也新鮮。

他摩擦著人臉頰的手停了停,若不是因受傷如此,他應會覺著更有趣些。

院外似是傳來了腳步聲,節奏輕快不那麽穩重,蘇永悅擡眸看過去,直到影子先人一步投射進院門,才反應過來如今姿態不像樣子,拂開了肚子上的手站起身。

迷迷糊糊的餘峰沒了支撐身體向前一倒,被落在肩上的手扶住,他掀起眼皮擡頭看,對上雙兒帶著些笑意的眼。

“二哥!哥夫郎!”

餘竹文一踏進院子便遠遠看見檐下的兩人,未曾走近先擡手揮了揮,見他們似是都看過來,咧著嘴一笑,沒半點穩重樣子的小跑過去,他身邊拎著東西的小廝也趕忙跟上。

餘峰被他方才那般一喊已是清醒,坐穩了身體扯好差點滑落的毯子,貌似嫌棄的道:“你個毛小子怎的又跑來了。”

三兩步上了臺階,餘竹文聽他此言撇撇嘴,“念及你受傷才來看望的,二哥這般說我好生傷心。”

看他這副委委屈屈的模樣,餘峰失笑,也不再逗他,只道自己這麽點小傷都要長好了,有何好看的。

餘竹文自是反駁他,那般大的刀口怎的一晚上就長好,還得好生養著,回頭留了疤再被哥夫郎嫌棄。

蘇永悅一笑,手上輕拍了把漢子的肩,似是覺人教訓的好,讓他聽著些,對方拽住他的手陪笑。

餘竹文搓搓胳膊示意自己被他二人酸到,被笑罵了一句才沒再皮,招呼小廝到近前來,把人拿著的東西展示給人看,道這些都是補氣血的,這幾日讓廚房多做,對他身體好。

隨意看了兩眼,餘峰擺擺手讓小廝送去給常樂清點,大早上餘徹跟吳玉淑都送了東西過來,翻來覆去的都這麽幾樣。

掀開腿上的毯子起身,旁邊的雙兒立刻伸手過來扶,他看過去對人笑笑,一抽手倒是將對方攬住。

有人在跟前蘇永悅有些不大好意思,看了笑嘻嘻的小子一眼,推推環在腰上的手,對方沒撒,他心裏微惱,但到底顧念他的傷沒再使力。

餘竹文這個旁人倒是沒半點不好意思,輕車熟路的走到了前面去,撩起下擺邁進堂屋。

院裏來了客,先前沒在跟前候著的小婢卻是沒失了禮數,很快送了茶點進來。

捧著杯子喝了幾口,餘竹文才像是想起了自己過來的目的,擱了茶杯在桌上,道:“我聽府上下人說方才衙役們來過了,可有查出是哪個混蛋雇兇傷人,我非得去扒了他的皮不可!”

餘峰正微側過頭喝雙兒遞到嘴邊的茶水,聞言擡了頭,先跟人小聲道謝,才回他道:“尚才不過半日,還未有線索。”

聽他這般說,餘竹文有些洩氣的靠回椅子上,面上盡是不痛快,“連我餘家人都敢動,當真囂張!”

“興許便是我們的仇家。”餘峰淡淡回他一句,邊拒絕雙兒遞過來的點心,輕推人的手回去到他嘴邊,示意人自己吃。

“仇家?”餘竹文一擰眉,擡手托著腮幫子沒什麽坐相的看他,“一些生意場上的摩擦而已,不至於□□吧?”

看著雙兒乖乖吃掉一塊點心,餘峰推了桌上茶盞過去讓人潤潤口,這廂聽到他的話,面上柔和之色收了幾分,“人心難測。”

餘竹文眉毛擰的更緊,撚了塊點心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道:“你說這話的模樣怎的跟爹一個樣,老氣橫秋的。”

他這副仿若放假又碰到了老師的神情讓餘峰失笑,敲了敲桌子等人看過來,道他這是學問沒學好了心虛。

被他教訓的餘竹文搖頭嘆氣,直道這般越發像了,好不容易來這兒躲個清閑,怎的還要被教訓。

餘峰一挑眉質問他方才還說來看望自己,原是躲清閑的。

餘竹文忙討好的笑笑,回道自是特意來看望他,別的只是順便而已。

見他討饒,餘峰也不再多理會,只伸了食指虛點點他,道一聲皮小子。

“對了。”餘竹文不知又想起了什麽,拿著茶杯的手一停,道:“我方才來時遠遠的看見大哥離開,他可是也來探望你?”

“大哥?”餘峰有些詫異的擡眸,他未曾見到人上門。

“沒來?”餘竹文也覺得奇怪,疑惑的歪歪頭,想不通便擺擺手,“興許是覺著尷尬吧,沒進院便走了。”

因著母親那一輩的事,他們倆自小便不親近,見了面只點點頭,這麽些年說過的話還沒有他跟二哥一天說的話多,到了院外不進門也正常。

餘峰皺著眉微垂眸思索什麽,還未想出個所以然,雙兒便輕搭了手放在他臂上,目光中帶些詢問,許是看他神情恍惚,覺著又犯困了。

覆上對方的手安撫的拍了拍,他輕搖搖頭示意沒事,心中升騰的思緒卻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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