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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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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父母平日裏睡的比較早,陪他們鬧過一陣之後就有些乏,餘峰看時辰晚了要送他們回去,被人擺擺手拒絕,道還沒老到那等程度,讓三人收拾收拾也趕緊休息。

他無法,只得找了家裏的燈籠遞過去,讓他們小心些,村裏的路到底不平整,坑坑窪窪的比較多,摔上一跤可不是開玩笑的。

等送走了兩人,常樂很麻溜的竄向房間,嚷嚷道自己實在是困的不行,讓他們隨意,無需理會他。

餘峰笑罵道是不是想逃避刷碗才跑得那般快,被停在房門前的人轉頭回了句他這是有眼力勁兒,識相。

像是怕被他追過去揍,話音還沒落就“砰”的一聲消失在門後,他笑著搖搖頭道了聲臭小子。

蘇永悅沒管他們胡鬧,收拾了碟子去竈房,沒吃完的蛋糕也蓋在了筐子裏,本來是想讓蘇家父母帶回去的,但他們說上了年紀吃不了太多這般甜口的吃食,他也只得留下了。

餘峰後腳跟著他進了竈房,拿過他手裏準備去洗刷的碗筷,讓他先去洗簌,竈上有熱水,這些放著自己來就行。

蘇永悅被他攬著肩膀輕推到一側,看著人接手了他方才的活兒,倒是也沒抗拒漢子的好意。

天氣涼的時候熱水用的比較多,竈上幾乎就沒斷過燒水,雖說有些廢柴,但用起來到底是方便。

打了水洗簌過,漢子那邊差不多告一段落,蘇永悅幫著新調了盆溫度合適的水,示意對方記得用,自己先回了房間。

餘峰忙活完理著袖子回去的時候,雙兒正在彎腰鋪床,身上只穿著一件裏衣,因著動作的關系貼在脊背上,看起來有些單薄。

屋裏門窗都是關嚴實的,跟外面相比自然是暖和許多,但到底還沒開始點火盆,這個季節還是透著絲絲涼意。

他走上前用剛泡過熱水的手碰了碰雙兒的後頸,對方鋪床的手一頓,轉頭過來遞了個詢問的眼神。

“先上去吧,外面冷。”觸到他皮膚的指尖染上了些涼意,餘峰彎腰扯開他剛鋪好的被子,手放在他背上推了推。

蘇永悅順著他的力道擡腿爬上床,挪到靠近裏側的位置,轉頭時漢子正在檢查窗戶有沒有關嚴實。

餘峰按了按窗扇確定沒有漏風才放心的轉身回到床邊,雙兒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他,在明滅的燭火中仿若眼底有星辰一般。

他脫掉外衫外褲坐上床,拉扯被子蓋好,探手從枕頭下摸出了什麽東西,遞到雙兒的跟前輕晃了晃。

蘇永悅的視線隨著看過去,對方手裏拿的看著像書本,卻只有巴掌大小,等接到了手中才意識到,外面的封皮是用牛皮做的,同樣的皮繩圍著繞了兩圈在一面打了個結。

帶著些詢問擡頭看對方一眼,漢子輕擡了下巴示意他打開,他收回目光低頭,指尖一扯拉開那個結。

裏面的紙張都是空白的,什麽也沒有寫,並不是他想象中的什麽話本故事,側面還夾著一支奇形怪狀的筆,竹子做的筆桿,筆尖卻不是毛頭,看著應該是固定進去的炭筆。

餘峰握住他拿牛皮本的手,拇指輕輕摩擦了幾下他帶著微涼的皮膚,“你把這個帶在身上,以後有什麽想說的便寫下來給我看。”

這本子他前幾日便已做好了,想等他生辰這日當作禮物,材料上有限制,沒辦法做的像現代那般方便,但至少不用他在地上劃拉。

蘇永悅的指尖撫過不那麽規整的邊際線痕,筆桿子上也有很明顯的打磨痕跡,看得出來漢子不常做這種精細活兒。

不管是戴在手指上的戒指,還是腕上的紅繩,對方送自己的每一樣東西都十分的仔細用心,時時刻刻將他的所需所求放在心上。

握著本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卻又擔心捏壞般很快松開,輕輕的在紙頁上撫了撫,平整淺淺的皺痕。

“寫個字看看順不順手。”看他珍惜的模樣餘峰便知他心中喜歡,不過這東西是拿來給他用的,可莫要放著不舍得才好。

蘇永悅有些猶豫,嶄新的紙面確實讓人下不了手,但擡眸看看漢子期待的眼神,又不舍拂了他的好意。

這些念頭不過在腦海裏過了一瞬,在餘峰的眼中,雙兒略微頓了頓便拿過那支竹筆,一筆一畫十分認真的寫下兩個字,翻轉過來給他看,那是他的名字。

對方的字算不上多麽優秀,卻勝在十分工整,自己的名字被他寫在紙頁的正中間,每一筆都透著嵌刻進去的用心。

他伸出手,虛虛的隔著些距離將那兩個字描繪了一遍,笑著收回手,道:“將你的也寫上去。”

蘇永悅順從他小小的要求,垂眸將自己的名字寫在他的旁邊,落下最後一筆後看著兩個並排的名字,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

餘峰顯然也十分滿意,伸手在那頁紙上點了點,道:“我們要像這名字一般,餘生攜手才是。”

聽到此言的蘇永悅擡眸看向漢子,對方含著笑意的眼睛也正看著他,而後緩緩的靠近過來,唇上貼到了一片溫潤。

握著本子的手微抖了抖,差點拿不住掉落在床鋪上,他的雙眼微微睜大,看著漢子微合的眼睛近在咫尺,一時間不知所措,這是第一次,他在清醒的情況下這般親近自己。

餘峰在他的唇上稍稍停留便退開,看見他呆楞楞的模樣覺得十分可愛,隨後在心中暗嘆口氣,還太小了……

伸手幫著還未回神的人將本子合上,仔細用皮繩系好,與筆一起放在雙兒的枕下,摸了摸對方的頭,“天晚了,早些休息吧。”

蘇永悅被他這一碰喚回神,還未曾反應便被漢子扶著肩膀躺倒在床上,十分貼心的幫他蓋好被子,自己轉身下床去吹滅燭火。

屋子裏陷入一片黑暗,他睜著眼睛,借著窗外的月色能隱約看見對方的輪廓,摸索著折回來上了床,在他身邊躺好。

“晚安。”

隨著對方的聲音響起,還有伸過來又幫他蓋了蓋被子的手,隨後屋裏便寂靜下去,逐漸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蘇永悅挪了挪身體側躺,沒有驚動似乎已經熟睡的人,盯著他模糊不清的側臉看了會兒,緩緩的合上眼睛。

他不知自己方才在期待些什麽,也不知此刻又在失望些什麽……

腦海中盤旋著各種思緒,迷迷糊糊間似乎睡的並不踏實,待身邊有了動靜時便清醒過來,微微睜開眼睛看過去。

正輕手輕腳起身的餘峰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動,停下已經邁出床鋪的腿,轉頭看了眼,窗戶外面現在還是漆黑一片,自然是什麽都看不清楚,但他能感覺到雙兒的視線。

尋著位置摸索過去,手掌剛好落在對方的頭上,他往人身邊矮近了些彎下腰,輕輕親了雙兒的額頭,“你睡吧,我去跑步。”

說完話又揉了揉他的頭發,餘峰收回手轉身下床,還不忘將被子蓋回去掖好,也沒有掌燈,在逐漸適應的黑暗中穿好衣服出門。

門板被合上發出輕微的響動,一片寂靜中蘇永悅還能聽到漢子在院中的腳步聲,直到另一道關門聲響起。

他緩慢的眨了下眼睛,翻身平躺在床上,仿佛後知後覺般擡手摸了摸似乎還殘留著觸感的額頭。

距他們成親也過去大半個月了,餘峰偶爾會對他作出這種親昵的舉動,抱一抱,或是輕輕的親上一下,但是夫妻房事……卻是再沒有過,像昨夜那般稍親近些的親吻也只這一次。

他的指尖在額頭上摩擦幾下,隔壁的嫂子說,漢子成親後便如狼似虎,對那等事總是熱衷的,三天兩頭便想如何……

那嬸子脾性向來豪放,說起這等事來也毫不避諱,他聽時只覺面紅耳赤,心中暗道餘峰那般性情莫不是也會如此,現在看來,似乎也不是那麽回事……

對於房事蘇永悅算不上多麽喜歡,新婚之夜後甚至是有些擔憂的,畢竟毫無經驗又醉酒的漢子給不了什麽美好的體驗。

只是他不愛碰自己,是本身便對此事淡泊,還是不那麽喜歡呢?

說到底,雖是都能育子,但雙兒的身體到底不如女子柔軟,感受自是不同,大多男人還是更願意娶女人為妻。

他以前無意間聽到過兩個漢子談論此事,那時只覺他們滿腦子骯臟齷齪,沒聽幾句就加快腳步走開。

現下再回想心裏卻是有些在意,餘峰會不會……也更加喜歡女子呢?

他倒也不是懷疑對方的心意,昨日能那般用心為自己慶賀生辰,此番情誼自是不作偽的,只是……

蘇永悅的眉頭不自覺的擰起,他收回還放在額上的手搖搖頭,撐著床鋪做起身,他發楞的功夫,窗外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屋子裏透了光線進來。

反正已經睡不著了,與其躺在這裏想七想八還不如早些去準備吃食,記得前些天常樂念叨著想吃烙餅,今日剛好給他做了。

這般時候早晌的冷是有些刺人的,剛從熱乎被窩裏出來的蘇永悅一拉來開門便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心道今兒的天似乎更涼了些,漢子出去也不知穿的衣裳夠不夠。

轉身拉上房門,他搓了搓手往竈房去,先生了火燒鍋熱水灌進能短暫保溫的瓦罐裏,又在鍋裏添了水煮上粥。

第一張烙餅出鍋的時候常樂的屋子就有了動靜,他頂著一張剛睡醒的迷糊臉走進竈房,吸著鼻子往他身邊湊,“好香啊。”

見他探出手就打算去拿,蘇永悅一巴掌拍過去,對方發出一聲痛叫縮回手,哀怨的癟著嘴看他。

常樂揉著手背,在對方瞪他的眼神中敗下陣來,乖乖的轉身先去打水洗簌,少夫郎太強大他惹不起。

等餘峰大汗淋漓的推開院門,烙餅的香味就飄進了他的鼻子裏,他嗅了幾下臉上露出笑容,知道自家夫郎又在做好吃的。

他進竈房時就看見常樂守在竈邊吃的滿嘴流油,看見他回來含糊不清的招呼了聲,腮幫子都是鼓鼓的。

餘峰笑他真是沒半點樣子,堂屋好好的桌椅不做非蹲在這兒,對方立刻回道就是剛出鍋的才香。

他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去打水洗臉,想來蘇永悅一臉淡定的任人胡鬧也是懶得搭理他。

洗簌完不再容小子在這裏礙眼,招呼他將吃食都挪到堂屋裏去,順手捏了捏雙兒的肩膀道聲辛苦,這些夠了,讓人先去吃飯。

蘇永悅點頭應了將鍋裏的餅裝出來,被漢子接手過去,讓他洗個手過來,水給他打好了。

除了粥跟餅,還有一碟拌好的白蘿蔔絲,爽口清脆搭上油油的烙餅剛好,跟記憶中奶奶做出的味道相似,餘峰吃完都懶得動彈了,覺著自己總有一日要被養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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