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賈政照常去給賈母請安，賈母見他面色雖然沒什麽笑容，卻和昨的空洞大不相同，話也得體，才放寬心，也不再什麽，只讓賈政看看給寶玉和賈環挑的小子。

正著，王夫人也來，見賈政，王夫人面色不變，絲毫看不出任何的不自在，和平日樣和賈母著話，就在時候個婆子進來兩個小子已經在門外候著。

賈母讓他們都進來，兩個小子依次走進來，給賈母、賈政和王夫人請安，排站在處。

賈政看過去，只見右手邊那穿著藍色衣裳的小子略矮些，瞅著小臉倒十分清秀，左邊那個則穿墨綠色的衣裳，高挑身材卻瘦得很，臉色有些蠟黃。

賈母指著右手邊的對賈政道：“是茗兒，是趙家的小子，趙家的當家的是個穩妥的，他個小子也伶俐懂事，看著給寶玉正好。”

賈政頭道：“母親喜歡就好，那另個是誰家的？”

王夫人聽道：“是房裏寧環的侄兒，名字叫昀兒，也是自家的孩子。”

賈政上下打量那小子兩眼，想著昨夜裏賈珠急急忙忙來找自己的那些話，對賈母笑道：“也算是個齊整的孩子，只是心裏有個更妥帖的人選。”

賈母本就對王夫人選的個小子沒什麽想法，因此聽賈政的話也不以為意，只問：“，是誰家的孩子？”

賈政道：“想把身邊的代目給環兒用。”

賈母楞：“代目可是貝勒爺給的人，給環兒用不大合適吧？”

賈政笑：“無礙的，代目是個聰明孩子，也是自小為奴，貝勒爺年少的時候也是個淘氣的，代目只跟著貝勒爺淘氣，現在越發懂事，聽為寶玉和環兒選進學用的伴讀小廝，才想要跟著也去長進長進。”

賈母頭：“原來是樣，也難為孩子有心。”

王夫人剛開始聽到賈政認可賈母為寶玉選的，卻對自己給賈環選的頗有意見，心道賈政怕是還在為昨的事生氣，可聽竟然是要讓代目跟著賈環，王夫人心裏吃驚，那賈環是個什麽身份，不過是個奴才秧子，竟然讓貝勒爺賞下來的人伺候？！把寶玉置於何地？

王夫人面色不變，但語氣微微有些透著不喜，對賈母道：“媳婦覺得樣恐怕不妥，畢竟嫡庶有別，讓代目去環兒那兒，怕是會惹人非議，到時候傳出流言來就不好。”

賈母聽覺得也有道理，看向賈政。

賈政淡淡的瞅眼王夫人，而後對賈母道：“不會有人非議的，母親請放心。”

“老爺！”王夫人面色變得嚴肅起來，“事兒若真出什麽流言蜚語可不是簡單的小事。”

賈政冷笑聲，看著王夫人道：“流言蜚語也不是空穴來風想傳就傳的！”

賈母看著王夫人發白的臉，心裏面嘆口氣，昨也夜沒睡踏實，越想越覺得，自己似乎被王夫人個兒媳婦設個套子鉆進去當槍使，的確是不能容忍趙姨娘樣的，卻更加不能容忍王夫人的舉動。

還沒老糊塗呢，王夫人就敢而再再而三的挑戰的權威，賈母想到李紈，個孫媳婦是個好的，可惜性子太軟弱，到底還是會被婆婆拿捏住，看來，還是要等鳳哥兒進門，鳳哥兒名正言順的婆婆是大兒媳婦，又是二兒媳婦的侄，樣的身份，最適合制衡。

賈母想到裏心裏面通透些，此時再看賈政和王夫人夫婦有些僵硬的氣氛，便笑著打圓場：“好，樣吧，代目也跟著環兒，只是不是環兒的小廝，全當家裏的親戚禮遇，昀兒，也跟著環兒吧。”

法子兩人各退步，賈政知道代目是個機靈鬼，有他跟著環兒昀兒定掀不起大風大浪，王夫人見賈母發話，也只得頭應下。

等出賈母的院子回榮禧堂，王夫人把賈政留到自己房裏，讓丫鬟們都去廊上守著，屋裏面就只剩下賈政和王夫人兩個人，時候王夫人才道：“老爺，環兒是的兒子，寶玉就不是的兒子嗎，樣做，把寶玉的臉面置於何地？”

賈政看著王夫人面上冷冷的，王夫人見過迂腐嚴肅的賈政，見過後來變得溫和的賈政，卻從沒見過樣的賈政，被他樣的眼神盯著，王夫人感到陣心神不寧。

“打量不知道昀兒是個什麽東西嗎？”賈政冷哼聲：“連親娘的褲子都偷去當，有錢銀子都要拿出去懶賭，讓樣個人跟在環兒身邊，安的是什麽心？”賈政著，自己心裏也更加難受，前生他是個老師，所以他更清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環兒才兩歲多，即便聰慧過人，也終究是個孩子，若是真被樣的人給拿捏住，比直接刀殺他更讓人心寒。

“什麽？”王夫人聽賈政的話也懵，是確實不知道昀兒是麽個下作的東西，原只想著找個教唆著賈環淘氣貪玩不上進的自己人，到時候學無所成的賈環自然就會被賈政給厭棄，誰知道竟是麽個東西，王夫人現在心裏也著實氣惱。

賈政見王夫人驚訝的樣子不似作偽，可是他現在實在是不知道自己還能相信什麽，究竟看到的是對方真實的心情還是層層的面具：“總之今在老太太面前給留臉面沒有戳穿小子，接下來的事兒自己掂量著辦！”

賈政完轉身離開王夫人的房間，王夫人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把寧環叫進來，劈頭蓋臉就是頓責罵。

那寧環嚇得句話也不敢，只個勁兒的認錯。

王夫人罵夠，臉上卻依然沒有開晴，叫來自己的陪房周瑞家的，吩咐道：“明兒從賬上出四十兩銀子，連哥哥嫂子家四個人每人十兩，都打發出去吧。”

寧環聽臉色刷下絲血色全無，剛剛只想著太太在氣頭上也就是罵幾句，抑或是氣急打頓，卻從沒想過會被攆出去，此時見王夫人發花，寧環哭喊著：“太太饒遭吧，也著實是不知道昀兒是那麽個下賤東西，太太看在向忠心不二的份上，饒吧。”

王夫人沒做聲，周瑞家的使個眼色，兩個粗壯的婆子走進來硬生生的把寧環拖出去，寧環時候還不停的向王夫人求饒，那周瑞家的大聲道：“本就是家生的奴才，按理就算是把賣給牙婆子都是沒話的，如今太太慈悲還額外給們家每人十兩，不知好歹的小蹄子還不知足，在兒嚷嚷著什麽！”

廊下的丫鬟們個個的看著，有些年紀小的嚇得腿都軟，另有些年紀稍大些心思也眾，知道寧環素來是王夫人面前第得意的大丫鬟，如今被打發出去，王夫人的房裏可就缺個肥缺，可是們的大好機會啊！

們只想著們也能如寧環往日般穿金戴銀，卻將眼前寧環蓬頭垢面硬生生被拉出去的模樣絲毫也沒有看在眼裏。

王夫人眼看著寧環被拖下去，心裏稍稍舒坦些，可再想，賈政近來雖然也管著家裏的事，可怎麽就麽巧，偏偏對昀兒的事兒知道的清二楚？

想到裏，王夫人把昨夜裏守夜的婆子叫進來：“昨兒老爺回來後，可有人去找他？”

那婆子想想道：“出珠大爺，再沒旁的人。”

王夫人頭，打發婆子出去，待婆子離開，王夫人的臉色立刻就變，好啊，還倒是誰，竟原來是自己的好兒子！

不對，王夫人攥緊帕子，珠兒如何知道些，只怕是李紈教唆的！想到裏，王夫人對媳婦生絲不滿，還好，鳳哥兒就快進門，到時候們姑侄心，縱使是老太太也是無法的！

卻寧環家得四十兩銀子，也是筆不小的數目，寧環恨死哥哥嫂子連累到如此地步，每日都冷言冷語的譏諷，哥哥嫂子脾氣都軟弱加上心裏面的確愧疚便都忍，寧環見他們如此更是變本加厲。

而那昀兒，知道太太給四十兩銀子，又是哭號又是撒潑的從娘手裏騙走二十兩，輸個幹二凈之後又打起其餘銀子的主意，可銀子全在寧環的手裏握著，任憑他怎的，也是文錢都不給。

昀兒氣急，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們，有心思歪的，便出主意：“昀哥兒，賈府出來的丫鬟個個都跟水蔥似的，賣出去，也不止二十兩的價錢。”

那昀兒聽眼睛就亮，跟些人商量，先找人熟悉的牙婆子，商量好價錢，而後讓其中人假作是小廝前來寧環的哥哥嫂子面前提親，是戶田莊的莊主，家裏有十餘畝好地，家的少爺還有著秀才的功名。

他哥哥嫂子聽覺得真是不錯，可是知道寧環的脾氣，只道：“們問問姑娘。”

寧環在後面聽，如何能不心動，滿口應下，待迎親那日上花轎被擡出城外，才知道自己竟是被昀兒給賣！

哭搶地又跑三遭，每次都被抓回來，最終被去賣個遠離京城的窮鄉僻壤之處給人做媳婦，終其生也再也沒有回過京城。

而那昀兒得銀子自然又是豪賭，可次再輸光卻是分錢也沒有，拖欠幾次之後，被賭坊的老板砍斷雙手，淪落為街邊的乞丐。

他爹娘見兒子副模樣雙雙病倒，不久也都死去。

昀兒的事兒成賈府小廝們口中的談資，每個人嘲笑過他之後都還會覺得，他那是爛賭，自己是小賭怡情，無大礙的。

再賈政，他從王夫人的房中離開之後帶著代目去賈環的房間，如今趙姨娘被關在改成佛堂的暖閣閉門思過，賈環就住在趙姨娘原本的屋子裏。

此時屋子裏面靜悄悄的沒有人，院子裏面正澆花的小丫鬟見賈政進來忙過來行禮。

“環兒呢？”賈政問道。

“大早二姑娘、寶二爺就來找三爺，到現在還沒回來。”那丫鬟如實回答。

賈政看著整個院子裏只有小丫鬟人，不由皺皺眉：“吳嬤嬤們呢？”

那丫鬟楞，支支吾吾的不話。

賈政也不難為丫鬟，轉身帶著代目離開，待走出院子，代目才在賈政旁邊道：“院子裏的婆子們無事的時候都聚在處打牌，想必吳嬤嬤也是趁著環哥兒不在的空去玩兩把。”

賈政如今最聽不得“賭”字，聽到代目樣，再想起昨賈珠和自己的那些話，腳步停下來。

剛要開口話，卻見外面急急忙忙跑進來個小子，見到賈政連忙過來請安而後道：“老爺，東府的蓉哥兒來回老爺事。”

賈政微微有些驚訝，他並沒有托賈蓉什麽事，賈蓉來找他做什麽？沒有多問，賈政便帶著代目回榮禧堂。

賈蓉見賈政進來連忙過來請安，賈蓉的爹賈珍還要叫賈政聲二叔，到賈蓉裏整整矮賈政兩輩，因此見賈政自然是無比恭敬，賈蓉旁邊也站著個和賈蓉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年，兩個人俱是風流俊俏，看著跟畫上的人似的。

賈政沒見過賈蓉旁邊的少年，便多瞧兩眼，眼裏也帶著些疑惑。

賈蓉見連忙介紹道：“您不認得他，他也是們府上正統的玄孫，自小父母沒，養在爹爹那裏，學名叫賈薔。”

那賈薔也過來給賈政見禮，賈政虛扶把，心裏面暗道聲音好生熟悉，正想著，卻聽賈蓉開口道：“前些日子給璉二叔收拾新房，聽府上還缺幾樣板子，正巧爹那有些門路，那家料子全又便宜，因此著來問問。”

賈政才明白賈蓉兄弟二人的來意，件事雖然逐漸的移交給賈赦去做，可是賈赦做慣大爺，哪裏耐得住性子管些瑣碎的，便讓邢夫人代為管理。

邢夫人好容易嘗到回掌權的滋味，焉能放過，可實在是沒有管家的才能，只置辦麽攤子事兒，既舍不得花錢又圖臉面上好看，最終做的是上不上下不下，賈母見著實不喜，賈政無法，也只得再度接手過來，好在離去述職的日子還有半月的時間，才忙得過來。

“確實是有缺，不過……”賈政還真放心不下，世上哪有什麽物美價廉的東西，多半是以次充好。

那賈蓉聽知道有戲，連忙道：“那家是專做板料營生的，只是他老家的母親生疾病不得已才著急將店裏的存貨都賣出去，好帶著銀子回老家。”

賈政才頭：“少不得跟親自去看看，若是不錯，就定下他們家，如果覺得不好，也別怪駁的面子。”

賈蓉頭：“是自然。”

而後賈蓉又看眼賈薔，對賈政道：“還有件事想要勞煩您，薔弟如今也大，總在府上住著也不是個理兒，想要分出去單住又沒有營生，咱們府上的月錢也不夠使，因此想著能不能領個差事做做。”

賈政楞，賈薔既然是賈珍養在身邊的，自然是寧國府的爺們，怎麽好端端的要到自己邊討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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