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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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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看來,有人不同意您老之言?”那雙藍眸的主人,雖是對占卦的老者說話,可他那深邃而湛藍的眼眸,卻是看向清釋——

清釋淡看這一身貴族錦緞,褐發藍眸的青年!盡管極力鎮定,內心卻被這難掩英氣的剛毅臉龐所震懾!

原本倒還好,但對上他的藍眸之後,清釋只覺這天街上的夕陽都聚集到了他身上——這人,渾身似被夕陽籠罩著,恍如太陽之子一般的淩人!

看到他對自己微笑點頭,清釋也頷首回應。

可小玉聽到藍眸男子的話,以及他看清釋的眼神,渾身便緊繃了起來,眼中滿是戒備!她心中暗想:這男人,該不是公主的故人吧?

隨即摒棄雜念:那些野史胡言亂語罷了!

暗藏的氣氛,各不相同的心思——恰在此時,那老術師呵呵笑道:“易之所為易,多為求同存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這位小公子若有他見,不如上前一步說話?”

清釋早已將術師的模樣看入眼,一尺長須,青衣不俗——在小玉緊張時,她一手在後腰處擺了一下!

小玉心下微松,心知她這是暗示自己,也是暗示不知藏身何處的暗人:莫輕舉妄動,她自有主張!

清釋不著痕跡的收回手,作揖道:“晚輩久仰尉遲先生賢名,今日得見老先生,當真是三生有幸!”

小玉一楞:尉遲?聽起來只覺得耳熟,很快便想起——清釋曾在了解楓國人物時,提過一個名為尉遲昊的人!就是他?怎麽年關上街擺攤了?

想說點什麽,算了!不說了!嗯,親愛的們,上班愉快!

在小玉尚未理清思緒時,那尉遲昊手捋長須,呵呵笑道:“侯爺,這位……是您的友人麽?”

風浮動清釋面上的絹紗,她看了藍眸男子一眼——果然,這男子也是一笑:“本侯與他,也是初見。”

尉遲昊‘哦?’了一聲,清臒的眸光甚是訝異——他再次朝清釋看去,對上她的眸子,只覺心中沈了起來!

此刻日已西斜,除了不遠處的書攤人滿為患,其餘攤販都生意淺淡!但聽尉遲昊笑道:“那倒是緣分了!”

“緣分?先生也這般覺得麽?”藍眸男子說著,便看向清釋:“本侯看這位公子風姿翩翩,方才先生解卦時,似有微異……可是另有高見?”

清釋心中暗忖:我不過傾耳細聽了兩句,多註意你兩眼罷了!西姜侯,尉遲昊——真是巧了!

她正想換種說辭,卻聽尉遲昊先一步道:“小公子也懂占術麽?不知師承何處?”

“尉遲先生擡舉了,晚輩見識淺薄……說不上師承!”清釋竭力模仿男聲道:“倒是西姜侯爺誤會了,在下只是久仰尉遲先生賢名,故而停步留意,並無旁意!”

“有意思!你怎知我大哥是西姜侯?又怎知老師是尉遲先生?”忽聽那‘十三爺’哈哈一笑,眼神倒是上下打量清釋!

清釋心下一怔:真是大意了!看來,是近日看了太多有關於西姜侯的資料,瞧這眉眼,瞧著氣勢——便被自己看了出來!所以說,有時候知道太多,也不見得就智慧!

“在下一直久仰尉遲先生大名!聽聞尉遲先生曾是侯爺的啟蒙恩師,後來又早早退隱,一直無緣得見。方才聽老先生以‘侯爺’相稱,加上侯爺的相貌……兩者之下,故而猜測!得罪之處,還望諸位見諒!”清釋心知這位十三爺——定是與霍奚最有兄弟情義的,安西郡王霍安了!

霍奚身邊的虬髯漢子,亦是虎目圓睜的打量清釋和小玉——

霍奚濃眉微揚,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本侯還道在先生解卦時,你便已經側目相看了!看來,是本侯誤會於你了!”

他這亦真亦假的話,讓清釋微怔——如此赤裸裸的話中有話,當下讓她謹慎起來!

在清釋出言之前,霍安哈哈一笑:“既然你久仰尉遲先生,想必也是個博學的秀才!否則,何來久仰之說?見了先生,為何還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清釋看了霍安一眼,又見尉遲昊只是手捋長須,笑而不語——心下存了很多疑竇:尉遲昊這般人物,竟然會出現在街頭?不過尉遲昊在此,霍奚今日的行程改道,倒也是情理之中的!

她心下瞬間一轉:我此次西出陽關,不就是為了接近霍奚麽?何必錯過這機會?

心中打定註意,她便輕緩道:“郡王爺恕罪,實在是在下容貌醜陋,不好驚擾路人!在下雖在幼時學過些筮術,但在尉遲先生面前擔‘博學’二字,實在貽笑大方了!”

那虬髯漢子哼了一聲:“小家子氣!中原人就喜歡文縐縐的,這博學不博學,貽笑不貽笑——拿出來遛遛,不就明擺著了?”

“伯武?”霍奚輕斥一聲,那虬髯漢子忙恭敬的退了一步!

清釋心中微哂:都說西姜侯對中原文士青睞有加,對中原文化甚是看重!時日一久,他身邊的有戰功的武官,和中原幕僚之間有摩擦在所難免!但這伯武方才的話,卻在得罪自己的同時,也牽扯了尉遲昊:‘拿出來遛遛’?他也當昔日的尉遲太傅,也是驢是馬了?

所以,清釋深知霍奚那一聲輕叱,並非為自己解圍,而是對昔日恩師感到歉意!

“唔!伯武將軍所言有理,老朽就喜歡伯武將軍的直言坦蕩!”誰都不曾想到,尉遲昊竟哈哈笑道:“說了這麽久,還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清釋倒是不卑不亢的接道:“晚輩姓釋!見過尉遲老先生!”

尉遲昊凝看她,點頭道:“釋家公子?好!老朽看得出來,你是有才之人!”

清釋被這老人看得心裏一緊,他看得出來?看出自己是女兒身,還是看出自己內心藏有目的?隨即嗤嘲自己多想,被他看出來又如何?尉遲昊垂垂老矣,早已歸隱,斷不可能一直在霍奚身邊!想來今日,不過是湊巧罷了!

“今日逢先生入世,可天色已晚——既然先生對這位釋家公子一見如故,不如接受本王和大哥之邀,去王府小住幾日?這位釋公子也同去便是!”霍安見狀,借機勸尉遲昊。

清釋更加確定,尉遲昊在此只是巧合罷了!見尉遲昊並無接受之意,她忙擺手道:“多謝郡王爺好意,不過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清釋本是借著尉遲昊行‘欲擒故縱’,她看得出就算自己不推辭,尉遲昊也不會接受邀請,還不如先拒絕!可霍安心中卻不快了:“那博學的釋公子,你是要在這裏替本王解惑了?”

“郡王爺言重了!”清釋定定道:“不知王爺所指何事?”

清釋的孤傲,讓霍奚定定看她幾眼,只見他伸手按在霍安的肩頭——霍安低道:“大哥,這小子嘴裏謙卑,實則忒得狂妄……”

霍奚在他肩頭拍了兩下,回眸對清釋道:“先生一向看人極準,可見你不是平庸之輩!不如,也幫本侯測個字?”

清釋刻意的孤傲,刻意的秀才範兒,就是為引起霍奚註意,也想到霍奚會試探自己,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侯爺客氣!其實,在下更擅揲蓍,不過天色不早,倒也只有測字妥當……卻不知侯爺要測何字?”

她這話幽幽一說,不但讓霍奚一楞,連尉遲昊也是雙目一犀——殊知,揲蓍較之測字繁瑣的多!當然,普通占蔔師要以字解卦,沒有足夠的見識,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霍奚取過一個早已寫好的竹簡,上面寫有一個‘侯’字——清釋看了一眼,便微笑搖頭!

“怎麽?你覺得這字不好,還是不會解啊?”霍安的話音中,不無嘲諷!

“蒙者,蒙也。非我求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瀆,瀆者不告……終吉。”在眾人不解時,清釋只朝尉遲昊作揖行禮道:“尉遲先生,晚輩所言,然否?”

霍安和伯武一臉不解,面面相覷!

霍奚倒是藍眸深邃的看著她——恰有一陣寒風拂過,讓她左頰的疤痕,落入他的眼裏而不自覺!

眾人各有心思,小玉也是一臉納悶,她記得三年前在王庭中,清釋也說過這番話!未想今日,在這裏再次聽聞:倒真有點恍如隔世之感了!

只聽尉遲昊哈哈大笑,捋須頷首道:“不錯,不錯!侯爺要讓他測字,應當換一字才是……斷不可再用此字!也不可問同一件事!”

“還有這說法?倒是本侯無知了!”霍奚本以為她故弄玄虛,但無意間窺視到她的左頰,心境已有所改變!

尉遲昊面帶笑意道:“無須多言,老朽看得出,這位公子出身不凡——小公子定是出身筮占之家罷?”

清釋原本被他說的心一緊,見他忽然又話音一轉,便忙道:“先生過譽!晚輩出身茅廬,平民之家!”

尉遲昊見她不願說,笑道:“也罷!不過,在侯爺出字之前,老朽倒想先聽聽你對這‘侯’字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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