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規七十八條？

眾人經過這麽一提醒，皆在腦袋裏默背：以下犯上的葉氏家奴杖責二十，扣月薪半年。

“葉氏家奴王二，三番兩次欺辱於我，葉九雖不才，但好歹是葉家庶子，王二身為奴才卻敢和主子作對，此事若傳出去，讓葉家有何臉面？望族長秉公處置！”容素振振有詞。

王二是葉爭手下之一，容素這一舉動絕對是啪啪打王二主子的臉啊！

原本這事算不得什麽大事，畢竟那麽多人欺負都過葉九呢！

但容素把小事扯上葉府尊嚴，那王二估計兇多吉少了。

葉爭還想替王二辯護，誰知王二那廝直接沖出來叫嚷著：“葉瞎子你敢誣陷我！”

果然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容素心裏還打了好多草稿，打算兵來將擋，結果那草包自己作死：“族長，連有您在場小小家奴都敢如此放肆，更何況在您看不到的地方！”

葉族長想當沒聽到也沒辦法，那麽多人看著呢：“爭兒！你是王二的主人，你是怎麽管教他的？”

王二在葉爭底下作威作福習慣了，見全因葉九引起，正想上前教訓葉九，卻被葉爭一個巴掌打跪下：“是爭兒教導不嚴，還請族長處置！”

“拖下去，按家規處置！”葉培新揮揮手，讓身邊兩個家丁把還在叫囂的王二托下去：“另外按庶子的行頭，給葉九派幾個傭人過去。好了，沒事都散了吧！”

事情反轉的有些快，圍觀群眾目瞪口呆之時就結束了。

葉九的好戲沒看著，反觀葉爭臉色越來越黑，大夥只好紛紛離開，怕被遷移到他的怒火。

容素也從地上站起來，撿起身側的導盲棍準備走人。

然後她就感覺到有人湊到她耳邊，威脅道：“葉瞎子，你有能耐！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瞧！”

是葉爭的聲音，看來這事給他心裏種了一根刺，他是未來預定的帝師，也是葉家天之驕子，幾乎所有人的捧著他，小小的葉九這次居然敢辱逆他，這梁子兩人算是結下了。

“那葉九恭候你的反擊。”容素拍了拍沾了地板灰塵的下擺，風輕雲淡地說。

“你！”葉爭剛想動手，轉而聯想到了什麽，就開始大笑：“你現在一時威風，你可知道未來我成為帝師，整個葉氏都將被我接管，你那時還不是得依附我才能生存！”

“那葉九就祝你兩年後的帝師選拔時，千萬不要失敗，否則葉九就等不到那一天了！”不顧葉爭臉上表情如何精彩，容素擡腿跨出祖祠的門檻，向自己房間走去。

葉培新的命令，大家都不敢違抗，容素回到房間時，新添伺候葉九的五個傭人已經到達。

可能由於有王二的事例在前，這五個人都不敢小瞧容素，在容素一進房間時，他們齊齊行禮：“主子安！”

打個巴掌再給顆甜棗的道理容素懂，她得有降得住這些人的氣魄，才能避免這中間有人反水，當了別人的眼線來監管她。

容素細細敲打這些人，保證其不會有反竄之心後，才遣散他們，靜下心來開始練習《玲瓏訣》。

這個位面是古代，有武功什麽的生命保障比較大。

宿主前世幾乎可以稱得上全才，唯獨武功不行，畢竟葉家可不是正宗的習武世家，對於武功比較不看重。所以在葉家子弟的日常課程中並沒有這一項。

或許是前一個界面有過經驗，這一次練習起來速度快了不是一個瓶頸。

十六說《玲瓏訣》練到極致，可以媲美修仙界面的低等弟子。容素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上一個界面她有點消極怠工，撐死都沒到《玲瓏訣》的第一層。

這次她得好好完成任務。

剛修煉還沒幾個時辰，門外就傳來了新收的下人唯唯喏喏地提示聲：“九少爺，下午的軍法課要開始了。”

容素把內力收歸丹田，這才想起來來，身為葉家子弟幾乎每天都有安排不完的課程，除了重大節日偶有休息外，絕大多數的少爺每天的玩耍時間都以一柱香來計算。

看來帝師的榮耀和小時候的努力和天份是掛鉤的。

容素有些明白現代的孩子那麽重視高考了。

這完全是鹹魚翻身的機會嘛！

葉九雖然不受重視，但葉家都會給每位少爺安排的課程。

容素從床上起身，根據記憶裏房間的布局，摸索著去開門：“帶路吧！”

軍法課顧名思義，就是學習戰鬥時的布陣和軍中紀律。

大梁周邊有一些游牧民族，常年會攻打大梁來掠奪資源，帝師就要上前線指揮。

一間古香古色的學堂裏二十幾號人，容素進入房間的時候，原本都在溫習的葉家子弟都擡起頭行註目禮。

葉九看不到都能感覺到那些或好奇或不屑的視線。

下人是不能進入學堂的，送容素到門口後，他們就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口。

容素從其中一個手中接過導盲棍，探尋著跨過門檻，然後一步步地向葉九原來的座位走去。

其中一個年紀較幼的一個葉家小孩在另一個同伴的示意下，在容素敲打過地磚發現沒障礙物，正要走過兩排桌子的中間過道時，他悄悄探出一只腳……

誰知葉九卻並沒有如他意，擡到空中的腳猛然收回，在大家都沒反應過來時，右手拿起導盲棍狠狠地敲在那條橫出來的腿上。

“啊！”那作案者捂著腿哀嚎：“葉九！你……你……”

“對不住，眼睛不好使。”容素嘴角微揚，整個人卻完全沒有表現出對不起的樣子。

“嘿！黑閻王來了！”正當作案者緩過了那陣痛感，要起身教訓葉九時，同桌拉了拉他的衣袖提醒他。

黑閻王是被軍法老師教授過的學生給他取的外號。

軍法老師戚飛羽是大梁將軍，以鐵血的手段聞名，前葉家帝師還誇過戚飛羽堪在戰場上的排兵步陣和拳腳堪比戰神。

前幾年，戚飛羽因外族親戚謀反被罷免軍職，皇帝念其有功沒有刺死，把他貶為平民。

葉家族長念及他是個人才，就聘請他作為葉家子弟的軍法先生。

別的先生多少還是會因葉家的門面不敢處罰學生。

不過戚飛羽的冷血性格可不會因為換了份職業而改變，學生要是沒有達到他定下的目標，他就會按照軍規來處置他們，毫不留情面。

導致這群蘿蔔頭最懼怕的不是葉家族長，而是這個黑閻羅。

容素覺得這種人或許真的就是為戰場而生的，就算淪落為教書先生，他骨子裏的那份硬氣是不會改變的。

“葉九！開堂未及座位，抄《軍戒》半百！”戚飛羽一進門就直接宣布處罰，沒等其他學生笑出聲，他又說：“其餘學生欺負同伴，置之不理，抄《軍戒》整百！”

容素聽了這個處罰安排簡直要鼓手稱讚，這個黑閻王實在太得她心了！

戚飛羽內力剛勁，百米內的說話聲都逃不過他的耳朵，學生在學堂戲弄葉九的嬉戲聲早就被百米內的他聽得一清二楚。

戚飛羽身著青衣，五官俊朗，只是被左眼角一道半指長的刀疤硬生生破壞了美感，顯得尤為肅殺。皮膚因為多年在塞外征戰，被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在一旁看熱鬧卻無辜殃及的學生都敢怒不敢言。

“戚先生，這只是我們與葉九開的玩笑罷了，況且也沒人受傷，算不得欺負吧？”這個熟悉的聲音令剛坐到座位上的容素差點再站起來。果然是，不是冤家不聚頭，葉爭居然被安排和她同一課程，看來上課的時候又有得撕逼了！

“葉爭，你有意見？”走到方案上正整理書籍的戚飛羽擡頭，隨意地瞟了眼葉爭。

只是一眼，戚飛羽眼中的千軍萬馬的氣勢朝著葉爭撲面而來，轟得他怯意頓生，腿腳發軟。

同學堂中有不少擁護葉爭的黨羽，他就算被嚇到也絕不能在這群人面試軟下去，否則以後他還怎麽在這些人中樹立威風。

“爭兒不是不服，只是為他們討一個公道。”葉爭如是說，只是氣勢比剛才弱了好多。

“討公道？”戚飛羽停下手中的事，“軍隊中，下級永遠只需要服從上級的命令，學堂亦是！”

容素從沒有哪一刻希望自己眼睛完好無損，這種老師和學生撕架的場面一想想就好激動，好想觀看啊！

“不過，你今天既然都這麽說了，我給你一個反抗的機會，我們來比試比試，公平起見，我讓你一只右手，如果你贏了，我就撤回處罰並且辭退這份工作。”

葉家沒有聘請專門的武教教習葉家子弟，但葉爭身為長子是可以聘請私人武教的。他習武多年，自認和戚飛羽單手對抗是可以勝利的，於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那爭兒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請。”

右手通常是軍人拿刀戰鬥的手臂，失去了右手等同於小兵上戰場沒有兵器戰鬥。

不知為何，容素覺得即使戚飛羽讓了葉爭一只右手，她還是覺得葉爭能贏的幾率不超過百分之五。

戚飛羽率先走到學堂外的院落，葉爭跟在他身後亦走了出去。

這麽精彩的畫面，一堆經常埋頭苦讀的學生哪裏會錯過，紛紛趨步到院落圍觀。

容素雖然看不到，但也躋身圍觀者行列。

兩人在庭院站立，戚飛羽右手別到腰後，左手向前一示意，表明要讓葉爭先動手。

葉爭心高氣傲，哪容得導師這麽小瞧他，於是雙手握拳向戚飛羽行了個禮，接著單手握拳，大喝了一聲就向戚飛羽沖去。

學生們都緊張得不敢出聲，生怕他們的吵鬧影響了兩個決鬥者。

容素靠著靈敏的聽力，大致判斷葉爭灌註在拳頭上有多少力氣，甚至隱隱約約有劃破空氣的聲音。

戚飛羽看著直接沖著他面門來的拳頭，絲毫沒有閃躲，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正當葉爭的拳頭離戚飛羽鼻梁還不到一厘米時，大家都以為戚飛羽肯定逃脫不了這一拳了。

誰知戚飛羽左手不知從哪裏揮出來，手掌緊緊抓住了葉爭的拳頭，卸掉他的力氣。

“什麽？”葉爭被控制的手用了最大力氣依然掙脫不開戚飛羽。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戚飛羽的左腿忽然一個跨步，勾住了他比較沒有支撐點的腳跟。

戚飛羽側身下傾，用肩頭快速朝葉爭胸膛撞去，這時順勢放開了葉爭被禁錮的拳頭。

葉爭只感覺胸口一悶，整個人就向後踉蹌了好幾步，然後跌倒在地，口腔裏一陣腥味上湧，當即吐了一口血痰。

一招！

戚飛羽還是在只用一只左手的情況下，就把葉家大少爺打敗了！

四周靜悄悄了無聲息，全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們一直聽聞戚飛羽是大梁的戰神，但畢竟都是一群家族子弟，沒有人見過他到底如何神勇，甚至有一部分人懷疑當初戚飛羽被罷官或許就是因為領兵能力不夠，而不是所謂的什麽親戚牽連。

現在他們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戚飛羽這份武功不上戰場根本就是浪費了嘛！

容素迷茫地偏了偏頭：有沒有人能告訴她結果是誰贏啊？作為一個小瞎子，她真的很傷不起啊！

“今天課就到這裏，回去後記得把《軍戒》抄完，明天上交。”戚飛羽瞥了眼，站起來臉色不虞的葉爭，淡淡說道：“只知一味出頭不衡量自己實力的人，註定走不了多遠。”

容素繼而明了：得，葉爭小混蛋輸了，而且貌似輸得挺慘的！

葉爭梳得齊整的發冠因為打鬥，有些碎發掉了下來，整個人顯得尤為狼狽，他站了起來，被頭發擋住的眼睛狠毒地看著戚飛羽離去的身影。

待戚飛羽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後，他扭頭對著還在看他笑話的學生，氣急敗壞地吼道：“看什麽看！再看本少爺把你們眼睛都挖出來！”

本來眾人是挺感激葉爭站出來為他們抗議戚飛羽懲罰的，但是葉爭這一吼直接打消了他們心中的感激之情，甚至還有些埋怨葉爭：他們又沒拜托葉爭，認為是他自己強出頭，輸了還一點風度都沒有！

夜晚，容素自己在抄《軍戒》的時候，終於明白了同學堂那群蘿蔔頭為什麽叫苦連天了。

這《軍戒》不僅還冗長，字還是古繁體。特別是對於容素這種眼睛看不到，不能用筆寫，只能拿刻刀一筆一劃刻在軟木上的人來說，根本就是一種變相的折磨。

她花了近兩個時辰才刻了不到二十份。反觀那些用筆抄一百遍的人，和容素比算輕松了，容素抄一份竹簡的時間，他們估計都抄好幾份了。

抄書抄到暴躁邊緣的容素，直接甩來刻刀，喚來她新收到的仆人來趕工剩下的數量。

仆人群聚書房抄書，無事一身輕的容素回到房間，盤著腿繼續修煉《玲瓏訣》。

容素也不知是不是產生了錯覺，運行六七周天後，她就算閉著眼，也好像可以隱約看到房間的布置了。

不過，這種“看”並不是很清晰，看物品的感覺就像是在看那個東西的影子一樣。

容素難得呼喚光腦：十六，這是怎麽回事？

十六的聲音從神識裏傳來：《玲瓏訣》入門後，就可以用神識視物。打個比方，為什麽武俠小說裏有一些高手，就算看不到敵人，也能知道那人的方位，就是這個原因。

容素恍然大悟，這麽說，她練《玲瓏訣》剛入門？可見她上個任務是得有多偷懶，練了十幾年都沒入門。

十六感覺到容素的喪氣，也就只有在任務世界中，她才會表現出不同情緒，不再是一副冰塊臉：不，人和動物還是有差別的，前一個任務中黑貓經脈受傷太嚴重了，《玲瓏訣》不能完全運轉，只能先修覆它的身體。不過，你的實戰經驗有待提升。

十六說的沒錯，容素的實戰經驗幾乎為零。

所以她考慮找個武教，這好不容易碰到古代世界，武功什麽的不再是傳說，她可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容素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不知為何腦袋就聯想到戚飛羽。這可是個武力值爆表的人啊，如果能拐來當師父……

在庭院練習射箭的戚飛羽忽然打了個噴嚏，手上的箭脫手而出，飛快射中百米開外的把子紅心，只餘下箭尾陣陣晃動。

第二天軍法課的時候，容素毫無疑問被留堂了，起因就是那幾份與她字跡不相符的《軍戒》。

容素簡直欲哭無淚，戚飛羽你怎麽那麽認真，還一份一份親自檢查啊！

容素忘了一點，軍營中為防止假冒軍報，所以分辨筆記是將軍的必須課。

偷工減料的後果就是，戚飛羽加罰容素三百遍的《軍戒》，而且他要親自監督她抄完才放過她。

容素完全能想象葉爭離開學堂的表情，他只差沒在臉上寫“辛災樂禍”四個大字了！

整個軍法學堂靜悄悄的，只剩下奮筆疾書的容素和神色淡然的戚飛羽。

戚飛羽坐在講座上，翻閱著兵書，偶爾擡頭打量一下邊抄書邊哭喪著臉的某人。

發現容素第三十二次手握刻刀發呆後，他無力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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