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尋找帝師的遺憾1

關燈
樓下的這家“夏日”咖啡店裝修的風格是容素喜歡的類型,簡約又不是時尚。

容素點了一杯卡布奇諾,這才沈下心來接收上個任務裏沒有完整的劇情和心願。

貓女收養了葉蕭白後,事情的經過和容素經歷的差不多,只是原主沒有和容素一樣修煉《玲瓏訣》,一直維持貓身。

在這次他們被圍攻時,原主由於身體殘破,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葉蕭白,導致兩個人都被燒死在烈火下。

所以原主的心願就是保護葉蕭白,並且要幫他報滅族之仇。

接收完十六再次傳送過來的劇情,容素有些不解:“如果說任務只是前面那一個,我保護了葉蕭白,算我任務完成沒有錯,可是後面那個任務……”

手鐲裏的小十六解釋道:“你保護了葉蕭白,使得他活了下來,那麽後續的劇情也跟著大改觀了,他後來被陸兵找到,振作之後開始規劃軍事,培養了一隊鐵軍,殺了三爺和另外兩個軍閥,收回了整個大陸的控制權……”

“雖然我沒有直接參與,但原主的心願也因為我的影響,而實現了,所以算我完成?”容素接下去說。

“對的!”

盡管十六三言兩語就把葉蕭白的所有後續都描述了一遍,但她知道或許葉蕭白經歷並沒有十六描述的那麽簡單。

容素抿了一口咖啡,算了,既然出了任務世界,那任務世界裏的一切都讓它過去吧。

“嗨,介意我和你拼桌嗎?”一個燙著大波浪,身材凹凸有致的美女走了過來,敲了敲容素的桌子。

思路被打斷,容素有些不愉地擡頭環顧四周,很多咖啡桌都是空著的,這個女人放著那麽多空桌不坐,跑來和她拼桌?

那女人見容素不回答,開口解釋道:“我是謀心組組長唐合歡。”

同公司的?

唐合歡一舉一動對男人來說,都是一種無聲的勾引,咖啡店裏在座的男生都把註意力投到她身上。

容素點頭示意:“可以,你隨意。”

“多謝了!”唐合歡撩了撩頭發,卻沒有坐在容素對面的座椅上,而是墊起腳尖,翹/臀輕輕靠在桌子的沿角,眼睛打量著容素:“嘖嘖,公司裏的人都說,你過度依賴情感處理器,導致現實生活中的七情六欲都快被刪沒了?”

“這不勞你關心。”容素喝掉最後一口咖啡說。

“要不要姐姐教教你?對於女性,我也是很拿手的。”唐合歡擡起容素下巴:“這麽美麗的臉配上這麽寡淡的表情真是可惜了。”

“不了,多謝!多餘的錢就當我請你了。”容素把錢放在桌子後起身離開。

只留下唐合歡看著容素離去的背影,大紅色的指甲捏著容素留下的錢幣,神色莫名。

對於唐合歡,容素也略有耳聞。

她原先是仙俠世界裏合歡宗的長老,好像是有任務者進入那個任務世界時愛上她了。

那個任務者也是在一次公司聯賽中得了冠軍,然後用心願把唐合歡兌換出來了,讓唐合歡也成了公司一個員工。

只是後續如何,容素就不太清楚了。

容素甩掉這些亂七八糟的信息,回到工作室,再次進入任務裏。

這次的任務有點棘手,容素的宿主是一個名震整個大梁王朝的盲眼帝師。

容素在以前的任務中都沒有體驗過眼不能視的生活,所以要扮演一個對黑暗世界習以為常的人特別困難。

葉氏一族在大梁帝都算不得皇親貴族,卻是每任大梁皇帝都得禮讓三分的存在。

自大梁開國以來,都會聘請一位葉氏子孫進宮教導幾位皇子帝王之道。

幾位皇子名槍暗箭,最後存活下來的就是太子,也就是未來大梁皇帝。

帝王的選拔之路長達十多年,勝利者具有不可測性,而帝師不同,只要一被選入進宮,幾乎相當於與未來皇帝平分江山。

皇帝任免後,帝師會被尊封為國師,國家大事基本上都要經國師過問,然後傳達皇帝。

這樣的現象導致大梁王朝很多百姓只知其師,而不知其皇。

葉九是葉家長子的侍妾所生。

葉九的母親為了討相公歡心,謊稱自己生的是男孩。

小葉九出生沒多久就被其他侍妾毒瞎了眼睛,從此不能視物。

一個瞎子也就等於退出了葉氏帝師選拔一列,以至於她的父親連名字都沒給她取,只因她排行第九,取名葉九。

由於小葉九不受寵愛從小受盡同族人欺負。

大梁761年,葉九十二歲,新一輪帝師選拔開始了。

葉九執意參加,並且脫穎而出。

可是葉族長卻以她眼睛有疾為由,取消了她入宮的機會,讓第二名葉爭代替她去。

葉九只好聽從安排。

經過這次選拔,葉九在族內地位也開始提高,過節時置換了新衣,允許出門游玩。

也就是這次游玩改變了宿主命運,認識了同樣被先帝所不重視的十五皇子君落。

君落年長葉九三歲。

相同的經歷讓兩個人惺惺相惜,先帝不允許君落上葉爭的課,葉九就私下教他帝王之術。

君落聰慧,竟比其他幾位皇子還要出色,在奪嫡之際他憑借葉九所獻的三個錦囊勝出。

君落登基後,廢葉爭,推葉九為帝師。

如果只看劇情前部分,葉九可以說是人生逆襲的贏家。

君落成為皇帝後,依照葉九建議開始清舊黨,啟用新人。

年之初是新啟用的丞相,上任後各種大刀闊斧的改革,逐漸取得君落信任,並且游說葉九的威脅性。

君落本身不在意這件事,奈何年之初天天念叨啊,遂起了疑心。

有一次南方水災,這事原本是葉九負責,不知年丞相起了什麽興致,慫恿皇帝一齊去查看。

葉九因為在往年賑災中經常與百姓共處,所以南方百姓都熟識葉國師。

年之初在賑災過程中拉著幾位難民問認不認識他身邊站著的葉九和君落。

君落身出高位,難得出宮,百姓當然不認識,只道認識葉國師。

年之初多次試探,都讓君落認為不如葉九。

這也導致了君落開始借大小事質問葉九,架空她的權利,後來更是在葉氏府邸原先她住的房間搜出偽造的龍袍。

葉九因小時候的關系,本就和葉氏一族不親,搬到國師府後就很少回本家,更別說在那放一套龍袍了。

明眼一看就知道是誣陷,君落卻一口咬定她欲圖謀反。

除了下令葉氏全族滿門抄斬,還賜她一杯毒酒上路。

葉九見君落的態度堅決,心灰意冷喝下毒藥死去。

但是死前她的心底有一絲輕微的遺憾,所以想托任務者完成。

接收完劇情的容素陷入苦難之中,宿主這種連自己的心願都不知道是什麽的任務最難辦了。

要是原主憎恨君落的絕情,想平反那還好說,可偏偏葉九心裏一絲憎恨也沒有。

容素穿過來的時間還尚早,這時原主才十歲,還沒有參加帝師選拔,也沒有遇上君落。

容素坐在葉府荷塘邊迷茫之際,完全沒有發覺身後有人靠近。

當她聽到身後有男生的嬉笑聲時,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推下了荷塘。

初春的池水還很冰涼,容素就算穿著棉絮,落到水裏還是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容素眼前一片黑暗,在水裏分不清方向,只能憑借雙手不斷滑動,好讓自己不會沈下去。

然後她就聽到岸上的奉承聲:“哈哈!爭哥你看那個瞎子游泳的姿勢像不像狗?”

葉九在葉家地位和下人是差不多的,就算她求救也沒有人願意來救她吧?

“呵!不過是葉家養的一條狗,也值得你們如此費心!”被喚作爭哥的少年哧笑。

爭哥?難道是葉爭?那個帝師選拔代替葉九去的第二名?

容素暫時管不了那麽多,只清楚她要再不上岸可就會被池水的寒氣凍出病了。

那幾個少年在岸上看著容素掙紮,越笑越大聲,這也給了她機會,憑借判斷聲音的遠近和方位快速向前方游去。

好不容易觸及岸邊,容素十指掰著石頭正想攀爬上去,雙手就被兩只腳給踩住了:“我叫你上岸了嗎?爭哥可還沒看夠你的表演呢!”說話的是一開始嘲諷容素的少年。

容素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沒地方發洩,現在這個腦殘又自己撞上槍口,純屬找虐!

她用力地抽出被踩的手背,在對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抓住他的腳踝往她身後一拽,只聽“撲通”一聲,那少年就華麗麗地落了水:“救命!救命!我不會游泳!爭哥救救我!”

岸上的人頓時就僸了聲,直到容素爬上岸後,葉爭才對身邊的跟班怒斥道:“蠢貨!還楞著幹嘛!還不快點去救人!”

於是一群觀看者兵荒馬亂,救人的救人,呼救的呼救,傳報的傳報。

眾人的重心一下子轉為落水者,顧不得葉九了。

容素撿起岸邊遺落的導盲棍,按著記憶中他房間的方向,用木棍敲打石子路,慢慢走回去。

容素的房間位置臨近下人住所,比較偏僻,一路上也沒遇到其他人。

濕漉漉的棉襖裹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所以容素回到房間後,就開始摸索著衣櫃,置換濕透的衣裳。

葉九爹不疼,娘不愛,還得因為母親的一己私欲,而永生女扮男裝。

生病不敢去看醫生是小事,年紀再大一點,女性特征顯現出來怎麽辦?

遇到這種情況容素也是醉了。

容素邊打了個噴嚏,換衣服邊吐槽,手指輕輕劃過胸前,十歲的葉九發育了,胸前有些輕微的弧度,還有點輕微的漲痛感。

為了防止意外,容素扯了一塊長布,把胸口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正當容素穿完外衣時,房間門外就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葉九,老爺讓你去祖祠找他!”傳話的下人一點沒顧及到葉九至少還是一個少爺,直接推開房門,沖內屋喊:“去晚了,受罰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那人剛要擡腳離開,就聽到葉九叫住他:“等等,你叫什麽名字?”

“呵!也對,忘記你眼睛看不了,想要打賞我向你匯報消息?”那人口氣輕蔑:“那記好了,大爺我叫王二!”說完,不管不顧地就走了。

這幫雜碎,見葉九眼睛不好就如此欺淩她!

她容素要是不整治下這些下人的威風,她還就不配做謀略組第一!

容素把濕漉漉的頭發隨意紮起,執起導盲棍向祖祠走去。

盲人的行動本就比常人慢,從葉九房間走到祖祠正常人不過三兩分鐘的事情,而容素硬生生走了一柱香的時間。

待她跨進祖祠的門檻時,那些辛災樂禍的笑聲就響了起來。

“跪下!孽畜!”葉家族長也就是葉九的爺爺蒼老卻不怒自威。

家法棒揮舞劃破空氣的聲音顯得異常清晰。

容素想也不想,就擡起手,用導盲棍抵住那即將落到她身上的家法棒:“族長不問清緣由,就貿然對我實施家法,葉九恐怕不能接受。”

周圍的笑聲嘎然而止,似乎是沒有想到一向任人欺負的葉瞎子居然有膽子反抗族長。

葉培新自從坐上葉家族長這個位置至今六十餘年,哪見過有人敢反抗他的命令的啊,不由怒極:“好好好!那我問你,你可只葉氏一族的族規第七條和第三十二條是什麽!”

“第七條,兄弟之間不得打架鬥毆,違者家法二十。”容素頓了頓:“第三十二條,葉家子弟出門必須正衣冠,不得蓬頭垢面,違者家法五!”

“你熟知家法卻依然我行我素!你推兄弟進池塘這就是鬥毆,你頭發濕透就是衣冠不整!我令人傳你來祖祠領罰,你散漫無度,遲遲未抵達!”要是容素眼睛完好,就可以看到葉培新現在怒發沖冠的樣子,“你認不認罪!”

“呵,”容素不屑一笑,“族長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葉九被葉爭長兄一群人推下池塘時為何您不聲不問,只替我反擊那個陷害之人說辭?以前葉九受盡欺淩時,您為何不站出來指責那些人,以致如今連一個使喚下人王二都欺我眼疾?”容素臉色蒼白,瘦小的肩膀卻依然挺直,控訴著不平等的對待:“世人都知我不良於行,而我身邊連個服侍之人都沒有,只能靠自己摸索,一步一步走到祖祠,時間自然不足!”

葉培新被激得滿臉通紅,拿著家法棒要揮下也不是,不揮下也不是:“葉爭,你來說說,事情是不是葉九說的那樣!”

葉爭本不打算參與進來,畢竟在葉家他的形象還是很正面的,如果太過偏袒那個慫恿者,那麽他的聲望會降低,但是如果不讓葉瞎子受點懲罰,他實在心中不快:“回族長,我們見葉九小弟坐池邊發呆,原想和她開個玩笑,不想葉九小弟被嚇著,掉進水裏,那被葉九拉下池塘的人本想救她,卻被葉九小弟誤會要加害她,所以……這中間都是誤會,爭兒希望他們兩人能冰釋前嫌,和睦相處!”

說罷,葉爭雙手前拱,後背微彎向葉培新行了一個禮,很是讓族長受用。

容素位於他們兩個之間,聽了葉爭的說辭差點拍掌喝彩葉爭顛倒是非的能力。

葉爭那段話先表明他們當時一群人不是在欺負葉九,只是兄弟間的玩笑,而葉九自己膽小掉水裏去了,那推她的人要救她,反而是容素氣量小,有了被害妄想癥,拉那人下水。

一方面提高葉爭一群人高大的形象,一方面把葉九貶得一無是處。

“孽畜!聽到沒有?”葉培新拿著家法棒敲打著地磚:“還不速速向那被你加害的人道歉!”

容素一點都期盼此時會有人站出來替葉九辯解,她完全可能感覺到圍觀群眾的冷漠。

“葉九不知那人是要搭救於我,竟然在葉九自己快游上岸時,慌亂地踩住我的十指。”容素說著就亮起了她的雙手,只見葉九的兩只手背有一圈淤青的腳痕,一看就知道是男子的腳踩的:“葉九由此誤會了,實在是罪過!”

容素說這話包含兩個信息。

一是如果那人真要救葉九,那為什麽踩葉九的手背?特別是在她即將爬上岸的時候?這就把葉爭的理論給否定掉了。

二是那人一落水,長輩們都關心得不行,還為那人請了醫生,而她葉九受傷卻無人過問。

聰明人很快就熟知是非,更何況是葉培新這種活了那麽久的人。

葉家小九在族裏不受待見的情況他也是略知一二的。

只是葉家能者為首,葉九天生有疾,必定與未來帝師無緣,大家欺負他看不起葉九是很正常的事,他即使身為族長也很難插手。

“罷了罷了!葉九無那人都受了傷,也算是懲罰了!”葉培新捏了捏他的山羊胡:“此事暫且不計較,葉九面壁思過三個月,以後不得再犯!”

葉族長一音定奪,大家見事情這麽被輕拿輕放,沒了看頭,正打算紛紛辭離。

誰知葉九突然跪了下來,正聲道:“族長,葉九另有一事未明,望族長解惑!”

眾人本要離去的步伐一下子折回來:這葉九沒毛病吧,族長都息事寧人了,他還想幹嘛?

葉培新原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偏偏容素扯著不放。

“葉九!你不要再不知進退!”

容素咬牙:“葉九只是想知葉家族規第七十八條是否形同虛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