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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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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回房。”

“是,大人。”寧誠應了聲,話畢,便松開手,站起來,做了個請的手勢,對陸溫瑜說道:“公子,請。”

陸溫瑜在寧誠放手的瞬間,就想一陣風似的飄到了墻邊,正準備擡腿就翻,就聽見墻外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接著約莫二十幾個人騰的一下上了墻頭,齊聲道:“少爺,請回房。”

“陸文瀚,你太無恥了!老奸巨猾!”陸溫瑜回頭大吼一聲。

陸文瀚嘲諷地笑了笑,扔下一句:“跟我鬥?哼!”

而後背著手離開了。

是夜,星星點點,靜寂無聲。

一根竹制細管從塗著紅漆的軒窗裏伸出了一小截,不知道從裏冒出了什麽,窗外的人倏地倒地,發出幾道“咚咚”聲。

頃刻,門被從裏打開了,發出輕輕的嘎吱聲,一個黑色的身影飛速地跑了出來,身姿輕盈的好像一只黑色的燕子,黑騰地翻飛幾下,就上了房梁,悄然無聲地離去了。

陸溫瑜跳下最後一道圍墻,站穩後拍了拍手,回首看了一眼紅色的墻,得意一笑,心道,雖然姜還是老的辣,但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憑這就想困住我,簡直看不起我浪的那幾年。

他悠悠然轉過身,心情愉悅地離開了。只是他不知,在他轉身的瞬間,幾個黑影聚在一處打了幾個手勢,留下一人,其餘便都跟了上去。

第一卷 舊人成了新(3)

金都東北角有一柳湖,河岸柳樹成蔭,湖水碧波蕩漾,清澈如鏡,冬暖夏涼。

湖岸瓦舍勾欄外掛著一串串紅燈籠,一到了晚上,燈火通明,聲色靡靡,是蝕骨銷金的溫柔鄉。

陸溫瑜輕車熟路地穿過花街柳巷,走到一座樓宇前,擡頭看了看食天居三個字,揚起嘴角笑了笑。

食天居店小二許是沒換過,三年了還能認得出陸溫瑜來,他躬身快步走到陸溫瑜面前,朗聲道:“陸公子,您來了。今兒要吃點什麽?”

陸溫瑜邊往裏走,邊張眼四處望了望,食天居沒多大改變,一如既往的奢侈豪華,上下兩樓,樓下廳堂擺了好幾張桌子,已有了些食客。

他偏頭問道:“還有閣間嗎?”

雖然他喜愛熱鬧,但一會要與人談事,還是找個僻靜的閣間好。

店小二機靈地巴結:“您要,自然是有的,請陸公子隨我來。”

店小二帶著他上了樓,走到一處致遠閣停下推開門,低頭說道:“這兒您看如何?”

陸溫瑜看著熟悉的擺設,淡笑道:“有勞了。先下去吧,有事再喚你。”

五年前他從楚州回來後,食天居便成了他常來的地方,這兒鹵水鴨做的一絕,但他最喜歡吃的並不是鹵水鴨,而是白玉團。

綠綠的竹葉包裹著白白的糯米團兒,團兒裏裹著紅紅的紅豆餡兒,吃起來香甜軟糯,口齒留香。

他找了處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心裏不禁想,不知飛白大哥能不能來,是否能帶來他想要的消息。

他嘆了口氣,托著下巴發起楞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孔飛白才翩翩而來。

他脫下了盔甲,換了身墨藍色長袍,腰間束了刺繡繁紋腰帶,帶上系著個白玉吊墜,束發戴冠,更加豐神俊朗,玉樹臨風了。

他走到陸溫瑜對面,沖他揮了揮手。

陸溫瑜回過神,驀地笑了:“飛白大哥,你來了。”

孔飛白坐了下來,納悶地說:“你這神游天外的毛病還是一如既往啊。”

當年孔飛白還是金都城中的一只活蹦亂跳的毛孩子時,就認識了陸溫瑜。

兩個人嫌狗不待見的小少爺聚在一起,那就是潛在禍害。兩人折騰完院裏的奴仆勞役,嫌沒意思,又約好相見地方,悄悄溜出來霍霍廣大百姓,食天居就是他們相聚的老巢。

只可惜後來陸溫瑜從楚州回來後,就變得有些郁郁不悶,不禍害人了,總時不時發楞,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陸溫瑜嘿嘿一笑,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桌前,詢問道:“你想點些什麽吃食?”

“隨意吧,聖上設宴款待,我吃了些了。”孔飛白回道。

陸溫瑜招來店小二,點了佛跳墻、四喜丸子、珍珠湯、白玉團和兩壺酒。

陸溫瑜打趣道:“聖上必定大賞,你封將軍了?”

孔飛白點點頭:“虧得聖上擡愛。”

今日詔宣,孔尚啟封平定侯,掌五十萬大軍,駐守北部邊疆。

封孔飛白為宣武將軍,統領禁軍。

封蕭煜為明威將軍,統領羽林軍。

陸溫瑜抱拳:“以後小弟就跟你混了,吃香的喝辣的可別忘了我。”

孔飛白笑著指了指他:“你小子……可比我有出息,當年連中三元,可是大齊開國以來第一人哪。”

陸溫瑜擺擺手:“你說錯了,是最年輕的,第一人可是我老師。而且咱倆這關系就別互誇了,怪別扭的。”

孔飛白哈哈一笑,問:“見過陸老爺子了?他如何?”

陸溫瑜忍不住樂道:“康健的很,我剛回府,就被我爹抓了,非要我去謀個官職當當,過幾日或許我兩就是同僚了。”

孔飛白朗聲笑了起來:“陸老爺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精神啊,那你在誰處謀差?”

“戶部沈明沈大人處。”陸溫瑜答。

“沈大人?”孔飛白一臉詫異,“我聽聞李元良也在沈大人部下。”

“什麽?他也在?”陸溫瑜吃了一驚,聲音頓時拔高,嚷嚷道:“我爹給我安排官職怎麽也不打聽打聽,這下好了,我真要給他鬧事丟臉了。”

若說陸溫瑜是孩子王,那李元良就是山大王,兩人曾經結過梁子,互相看不對眼,一見面必要齜牙咧嘴,互吐唾液,不手腳相加已算是極好。

五年前,陸溫瑜在街上見李元良指使他的手下在抓一個少年。

那少年長相柔美,但十分瘦弱,畏畏縮縮,對著人群小聲喊著救命,但無人敢出聲。

陸溫瑜覺得少年的神情有些熟悉,便出手阻止,打鬥間不慎打斷了李元良的鼻子,兩人之間的梁子就更深了,李元良曾揚言要報仇。

但沒想到,後來敕胡入侵,全城戒嚴,李元良沒出現,他也離開了金都。如今要是一起共事,怕是不得安寧了。

“也不至於如此,”孔飛白喝了一口茶,才繼續說道,“聽聞自從他家出了皇後,李元良就被李太師勒令收斂言行舉止,生怕惹得聖上不愉快,給皇後丟面兒。”

陸溫瑜嘆了口氣,說:“狗改不了吃屎,我都沒變,他怕是更難改。”

孔飛白“噗”地噴出一口茶,樂了:“折毀自己呢。”

陸溫瑜揣測:“他一無不學術的紈絝子弟,這官職怕是來的不正當吧?”

孔飛白嘆了口氣:“他與你不同,你本就有資格為官,他麽,哼,李家如今威名顯赫,既有太師又有皇後,弄個官職還不是小菜一碟,而且還是個肥差。”

陸溫瑜不明白:“肥差?”

孔飛白壓低了聲音說:“戶部雖說是沈大人管理,但如今朝廷分幫結派,擁護李家者眾多,戶部除沈大人外,基本都屬於李派,李元良還不是想怎樣就怎樣,誰敢告發他?沈大人也是無奈,所以亟需信得過的人,你是最合適不過了。”

陸溫瑜頓時愁眉苦臉:“唉,我最煩這些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了,愁死了,先不說這個了。對了,你在信中怎不告知我你會回來?”

孔飛白端起茶重新喝了一口,反問一句:“你不也沒告訴我你回來了嗎?”

陸溫瑜笑意頓消,默了片時,沈下聲說:“家母忌日將至,我想回來看一眼。”

孔飛白細細端詳了他片刻,心道,忌日是一回事,沒尋到人也是一回事吧……唉……

果然,陸溫瑜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又開口問道:“我托大哥打聽的事,不知最近有沒有眉目了。”

孔飛白嘆了口氣,說道:“沒。這些年來,我隨父出征多地,陸續收覆了海州、端州、楚州、池州、衡州,每到一個州,我都幫你打聽了,但……並無音訊。”

陸溫瑜聞言怔住了,眼光瞬間暗淡。雖然心裏早知道可能希望渺茫,但期冀落空還是讓他鈍痛起來,難道真的找不到了嗎……

孔飛白不忍心看他這幅表情,出聲安慰:“溫瑜,時逢亂世,我等尚且只能自保,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怕是難以存活,你尋了他這些年,也夠有情有義了,放下吧。”

陸溫瑜低著頭沒出聲,三年來他隨無根大師,走遍了楚州的每一個流民所,翻遍了每一個偏僻的角落,甚至連……亂葬崗他都找過了,但都沒有線索,或許他真的早已消失在某個地方了……

入世這些年,他比誰都明白,亂世裏的人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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