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冰火兩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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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0-20 1:27:34 字數:2853



我們漫步回到賓館,已快深夜十二點了,進門就看到忠鶴正在賓館大堂的沙發上低頭玩手機,聽見我喊他,才擡起頭來,我知道,這一刻,鐘超美一定想和忠鶴說點什麽,但忠鶴仍如剛才,並未對鐘超美有什麽特別的表示,只是微笑著點了一下頭,然後對我們說:“你們先別上樓,他們知道大明星來了,包了一樓的酒吧,正在那等你們那。”

“那你怎麽不早打電話,害他們等這麽久?”聽了忠鶴的話,我不禁埋怨起他來。

“哪有,他們也才回來不久,本來侯志舅舅和嵐姨他們要出去唱歌的,明天就分別了,他們才沒有睡意呢。”

說話間,我們已走進了歐式風情的酒吧間,幽暗裏的雅致,恰是穿回時光隧道的曲徑,二十多年前不速之客鐘超美闖入我們聚會的情景,再一次重現。

小九、侯志、常豐收......一群人,笑臉熱語裹挾而來,很快就把焦點人物鐘超美,圍在了中間,看來,不管是在大眾裏還是小眾間,他都是風光無限的人物。

昔日的“武壇王子”,今日如“王者歸來”。無疑,鐘超美的這次駕臨,比起起當年,更具震撼效果,因為他的名聲,早已不局限於武術界或體壇,而是蜚聲國內、國際影壇。

嵐子、楊洋、果兒、樂滋、侯志……一群熱鬧的人簇擁著鐘超美,七嘴八舌,在吧臺站了會,又移師圍坐到了酒吧中央的低矮棕色真皮沙發上,繼續恣意喧嘩。

撇過這熱鬧的場景,我的目光,鎖定到了站在吧臺角落,正握著高腳杯獨自飲酌的那美男子。

烏黑的頭發、高高的鼻梁、歐化美的臉龐,整個人和酒吧很是搭調,好像他生來就是酒吧這暧昧幽暗光影下的一部分。無論何時,在我眼裏,周傑的觀賞度,絲毫都不會被打折扣。

兩個曾經的隊友、昔日的美男,歲月輪轉間,境遇已是冰火兩重天。

鐘超美入社會後,很快成名,成為了體壇最早的明星化轉型嘗試成功的運動員,包裹在明星的光環下,被保護的很好,接觸低層越來越少,理想和成功在他那似乎也變得容易起來,只要盡心努力,很多東西就會到來,鮮花、掌聲、榮譽、巨星的光環,他的社會,是演藝圈的社會,浮華多於艱辛。他的世界,也是超越我們這些普通百姓的認知和生活的。

而周傑,自從脫離省隊來到縣城做教練,一直安於現狀,沒有企圖心,夢想也不高遠,就是開家傳統武館,且已實現,然而,現實讓他的武館憑一己之力難以為繼,任他如何努力,武館的命運都難以向好的方向逆轉,在他這裏沒有神話、沒有傳奇、沒有浮誇,只有演練,不斷的演練,默默的傳承,在縣城舉辦的文化節、藝術節、洽談會等重大活動組織武術表演,就是他生活裏最耀眼的時候。

鐘超美和周傑他們倆,可以說一個是在叢山峻嶺中創造雄奇的人,一個是幽林曲洞裏譜寫平淡的傳承者。

他們的武術,一個是電影裏、舞臺上的,飛檐走壁、美輪美奐;一個是傳統武館裏、鄉間地頭,原始生態、原汁原味。

我向服務生要了一杯紅酒,向周傑走去。



“又開始春心蕩漾了吧,我知道,他有那個能力。”離周傑還有兩三步,他那調侃的話語已抵達我的耳鼓。當然,一定是配著他那特有的一臉不屑與譏諷。

“聲音這麽清晰,鼻梁沒斷嗎?看來人家可是手下留情了,要嫌鼻梁太高,我給你補一拳怎樣?”我知道,這是我倆最好的交流方式。

“寒梅,別忘了,他雖然比我混得好,光芒萬丈,但他有家,有妻子,我呢,什麽都沒有,你要來了,我就什麽都有了。”他壞笑著擠了擠眼。

唉,男人,永遠是長不大的孩子,沒有好女人的教育,他們一輩子都不可能成長。

“你嫌我站你邊上多餘是嗎?那我也去明星那。”說完,我端著酒杯,離開了吧臺,直奔正在坐在角落裏玩手機的忠鶴。

腚還沒沾沙發,周傑已隔著茶幾坐到了我的對面,下巴向裏收著,歪著嘴拿眼瞪著我:“想跑,沒那麽容易,劉寒梅,我就不信,這輩子,我追不到你。”

“你當然追不到。”我說的斬荊截鐵。

“為什麽?”周傑伸長了脖子。

“沒聽說過嗎,哈巴狗是不能當警犬或導盲犬的,因為在追逐獵物的過程中,一點點食物或其他誘惑,都能使它分心,從而達不到捕捉獵物的目的。它永遠不能像良種狗那樣,成為優秀的警犬或導盲犬。”

我剛說完,忠鶴就擡頭放聲大笑起來,同時,周傑也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呃!”我也笑著擡起頭來,我的眼,正好和越過人群的鐘超美四目相對,他那劍眉下細長的雙眼放射出了痛苦無奈的寒光,讓我不得不逃避的低垂下眼皮。

我不是故意的、我們不是故意的,這就是我們幾十年來朝夕相處建立起來的親情,我內心感到有點抱歉,但也只是抱歉而已,痛苦也好,無奈也罷,今日的鐘超美,你就承受了吧,什麽都是有代價的,親情也是需要時間成本的,愛少一厘,親疏一分。

雖然鐘超美讓我窺探了你的孤獨,但你擁有的已經夠多的了,走出這間屋子、脫離這群人,你的一切就會重新陷入五彩繽紛的。

回轉頭來,忠鶴仍在和周傑嬉笑著。

“忠鶴,那天你給我打電話說看到鐘超美時,好像挺興奮的,這次見他,我感覺你有點冷淡,為什麽?”

忠鶴正過臉來:“你還是問了。”

“說說看。”

“媽,以前隔著媒介看他,雖然不至於有親近感,但還是抱著崇拜的心理的,但自從那天在小魚館再見他,我的心裏就湧出一股難言的悲傷,不是為我自己沒得到他的父愛,而是為他那天暴露出的無奈情緒。”

原來,忠鶴和我一樣,窺見了鐘超美的另一面。

“媽,你放心,不管怎麽說,他是我的生父,我知道怎麽做。”我點了點頭。

“是啊,忠鶴,他畢竟是你父親,要多和他親近親近,別看他表面風光無限,我知道,他的內心,比我們還要孤獨。”周傑說這番話時,並未看忠鶴,而是將眼光投向了人群中的鐘超美。

看來,畢竟是兄弟一場,兩人雖然人生之路相差十萬八千裏,但彼此深了之情,絲毫未曾損減。



夜已漸深,但在座的男女好像忘記了時間的流逝,還在敘舊話新,興奮爭論。

“那天我們幾個女生看電影回來,看麥地裏有個小道,就上去了,還沒走兩步,一個老頭就上來了,罵我們不是吃糧食的,竟敢踩死麥苗,還非讓我們補種麥苗,你們不知道,楊洋有多搞笑,在那種情況下,她竟不識時務的大背什麽‘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哈……後來,又過來個瘦老頭,給他咬了下耳朵,他就嘻咪咪地放了我們的行,第二天,就來看我們在室外籃球場的訓練了,還夾在人群中,使勁地面帶得意地給我們鼓掌,好像他昨天要不放我們,這些人都看不成我們練功似的。”嵐子正在大講我們因抄近路走麥地被看地老大爺扣留的糗事。

而樂滋正在特聊我們和籃球隊爭室內場地比投籃的趣事。

“媽,嵐姨和樂滋姨說的是真的嗎?你們怎麽共同經歷那麽多好玩的事呢?”忠鶴問時滿眼艷羨。

“當然是真的,對比一下,你們還有現在的小孩們,可憐吧,除了上學考試業餘時間少得很,樂趣也少得很,很難再像我們,在共同的習武生活中建立起比兄妹還好的親密感情。”

我正對忠鶴說著,突然傳來了鴻鈞和木子庚的爭吵聲,聲音很大,滿屋子的人都被震懾的閉了嘴。

發生了什麽,在這難得歡聚一堂的時刻,讓兩個原本都很沈穩持重的男人,如此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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