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俠女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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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8-22 20:38:14 字數:4565



“當然認識了,以前省比賽,他代表咱縣裏拿分的。”我終於找到了一個恰當的借口。

“那我呢,我也是啊,你怎麽不記得我?就憑我這張美男子的臉?”周傑瞇著那雙能電死人的美眼,撇著嘴微點著頭說。

真是咄咄逼人、步步圍剿啊!

“你太美了,美的耀眼,我怕看了把眼刺瞎了,所以,看都沒敢看。”

“寒梅,我真不知道,你都經歷了什麽?小小年紀,長著一張幹幹凈凈的臉,說話辦事比你同齡的女孩老道的太多,你怕什麽?為什麽處處防著,連我也防,你就不能坦誠點嗎?”周傑看出我的搪塞,露出了少有的指責語氣,“算了,你不說我也不會刨根問底,不過你要記住,無論將來你遇到什麽,我都會是你忠實的後盾。快走吧,要不你姥姥又要著急了。”

我劉寒梅何德何能?生命中會遇到這樣一個無怨無悔的男人?我對他的冷酷,會遭天譴嗎?騎車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仍舊不忘剛才周傑眼中釋放出的無奈與堅定。愛,有時候稍遲一步,也許就會是一輩子的情感陌路!周傑對我是,我對超美哥何嘗不是呢?

超美哥暫且留了下來,雖然我明白,超美哥的去留不可預料,但我還是熱切地參與到他們籌備武館的行動中,我知道,我是有私心的,我很希望超美哥能留下,雖然他不屬於我,但只要我能經常看到他,別無所求。

他們開始做計劃,寫方案,籌措資金、著手選場地,辦各種報批手續的前期準備,我有悖於慣常的積極,讓周傑瞠目:“咦?這冷血動物都動心了,我們這武館,準能辦成。”

“那當然,怎麽說這也是漢高祖劉邦的發跡之地,所以,我等定能以布衣提三尺,取天下。”我就近抄起周傑屋中桌旁的一把劍,提在手上,爽快地開懷大笑起來,得意間,看到了直直地望著我的鐘超美,眼中閃現著令我心動的光芒,我止住笑,趕快把臉別向一邊,在腦際快速搜尋能化解火花崩裂的話題。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覺得自己在超美哥面前,越來越難以控制情感,我不能不註視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而且,我發現,自己的主動性語言也越來越多,和以往的有問才答、或以笑代答相去甚遠。我怎麽了?我究竟想怎樣?

雖然縣城相對來說租房子較便宜,但地毯、力量器材和武術器械等的費用也是一項不小的開銷,一月幾十元工資,對我和周傑來說,也就是夠保障基本生活,存款,約等於零。所以,資金的籌措,全靠鐘超美了,他這兩年拍電影有一些勞務費,其它的他要回省城想辦法,一切,自然是我和周傑出力,鐘超美出力又出錢了。隔天,鐘超美就踏上了回省城籌錢的旅程。



周日上午,香禪和嵐子來了,說小九媽病了,邀著一起去他家裏看看,樂滋去買水果,一會兒在街心的鐘鼓樓等我們。我們三人一起走著,兩個已婚的女人,香禪是新手媽媽,嵐子已進入準媽媽的階段,所以,一路上,開始盡說的是孩子的事,不知何故,兩人一會又扯到那次洗澡打架的事,吃虧的嵐子還是耿耿於懷:“哼,我是怕孬著你才不跟你一樣的,我穿著衣服我怕啥,你還覺我打不過你?”

“咦,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你這樣的好人。”她倆又鬥上了。

“來,香禪,別鬥了,幫幫忙。”幾個姑娘拉了幾平車芹菜,可能準備賣給蔬菜公司的,正在爬坡,有點費勁,香禪聽見我招呼,忙過來,嵐子也跟過來要搭手。

“你還是歇著吧,再閃著。”香禪輕輕的推開她。我們兩人,一輛輛幫她們把車推過了漫坡。

“嵐子,你供銷社的商店裏,有酒嗎?”剛歇了手,香禪又杏眼裏透著狡黠逗嵐子。

“幹啥?想要可以給你進貨。”嵐子認真應答。

“我是想說你上班時可別偷酒喝,記得那次比賽後你喝了點果酒,照相時,你掉進湖裏的事嗎?小心掉進酒缸裏,爬不出來。”嵐子知道上當了,也不顧忌有孕在身,伸臂摟過香禪的脖子,做欲勒狀。

香禪和嵐子是鬥嘴的對家子,故意哪壺不開專提哪壺。那是有一年省比賽,比賽的最後一天,只是上午有賽事,中午組委會給運動員會餐,下午游玩,不安分的嵐子,跑到教練那桌,偷倒了半杯果酒,喝了,結果下午游玩時,一路又唱又跳興奮異常,在公園湖橋上拍合影時,侯志剛喊:“大家註意喊茄子。”茄還未喊完,就看拿相機的侯志張開大嘴一臉驚恐,接著就聽“撲通”一聲,大家扭臉看去,嵐子已趴在湖裏撲騰,聲嘶力竭“救命!”。

木老師,和鴻鈞趕快跳了下去,到水裏才知道,那水,剛過大腿根。看著仍在閉眼呼救的嵐子,大家都笑了。直到木老師喝喊“嵐子,醒醒。該你上場了。”她才睜開眼,擡頭看到站在水裏的木老師和鴻鈞,她低下了頭。因了這,嵐子好長時間,不敢主動攻擊人,只要她一開口,對手就會問:“嵐子,我給你買果酒喝怎麽樣?”她準會偃旗息鼓。

正笑鬧著,嵐子默默地松了手,眼就有點發直,我和香禪都感到奇怪。順著她的眼神望去,只見她的眼緊盯著那幾輛我們剛才推上坡的,拉芹菜的平車,突然,嵐子向路中間跑去,我們順著看過去,原來,是一個騎著自行車二十來歲的小青年,趁姑娘們不註意,偷了一捆芹菜正準備跑,嵐子上去抓住那偷芹菜的人說:“放下。”然後又把手松了,走了回來,可能,她只是想嚇他一下,不過,也許是由於這一擊,那人卻害怕了,他騎車一扭身子,自行車差一點和正從路上駛過的一輛卡車撞了架,不知那人是心虛,還是害怕,看起來身子發軟,他把自行車拐到了路邊,還沒停穩,他竟連人帶車一起摔倒了,車後帶的一瓶酒也碎了,真是得不償失,為了一把芹菜,竟差點送了命,還搭上一瓶酒。這一切,也就一剎那,嵐子和註視整個過程的我們都嚇出一身冷汗,甚至有點後怕,太懸了,待嵐子回來,香禪小聲說:“功夫了得,簡直是俠女,你一聲吆喝,不要緊,差點要人命。”



憑良心說,嵐子身上是有些痞氣的,但俠氣卻是她身上更旺盛的能量和真氣。

還記得第一次參加省比賽時,大賽組委會安排參觀長江大橋,大家都很興奮,少年時節,快樂總是時時存在,而一向沈郁的我,也被大家感染,開始和大家一起指點江山了。

長江是母親河,這是在小學教科書中就學到的,我很高興自己可以近距離地感受它的博大胸懷,香禪、楊洋、嵐子我們四人趁木老師他們在大橋上排隊照相的時候,走下了大橋,站在岸邊,江域比想象的和站在大橋上面看到得更具震撼力,她寬廣的水面上湧動的波紋,象巨大的綢緞,在迎風飄浮,使你想撲上去,躺在上面,如孩子撲進母親懷抱那樣,盡情的釋放所有情感;它又象一望無際的潤滑香濃的巧克力奶,讓你有吸吮母汁般的欲望。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水滔滔,浪滔滔,六朝夢,浮沈誰料。……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蘇軾、杜甫、毛主席,楊洋又抒情了,凡是她能想到的,描繪長江的詩句,一一道來,盡顯才女風範。

就在我們彼此陶醉於自己的長江情懷時,突然傳來一聲尖厲的叫聲:“救命。”喊聲是從離我麽二十多米遠的地方傳來的,很近,回頭看去,幾個小青年正圍著兩個女孩子,拉拉扯扯。

“嵐子、回來。”我們正在看時,嵐子已經向人群跑去,“要是談朋友的怎麽辦?她就愛多管閑事,嵐子。”香禪邊說邊喊,可那邊,嵐子已沖進了人群。

“我們去看看吧,我看人不少,要動起手來,嵐子頂不住的。”

香禪聽我這麽說,“走走,老師知道準批咱。”

“嗨,又來了幾個,來,山東大老侉,長得挺俊,陪哥哥們玩玩。”也許我們太陶醉、也許江濤太美妙,剛才,我們竟沒註意這一群。他們有六、七個小青年,也就十五六歲,留著當時最時髦的發型、穿著超大的喇叭褲,雖然我們是蘇北人,可只要過了長江,周遭的人都會把我們看作山東人,山東人好啊,豪爽耿直,我們挺樂意,可這幾個人明顯來者不善。

“我們走吧。”看他們已不再糾纏那兩個女孩,我趕忙招呼著準備離開。

“哎,小侉妮,傲的,攪了我們的好事,還想走,站住!”為首的那個男孩,長得挺帥的,不知為何要幹這營生,他伸著長長的雙臂,擋住了我們的去路,他身後的那幾個小青年,也跟著附和。

“南蠻子。我看你還是先把包還給人家,再跟我們叨叨事。”對周圍發出的越來越難聽的喊聲和起哄聲,嵐子早就咬牙切齒了。

“我就是想先跟你叨叨,怎麽樣?”為首的那個長臂男湊近了嵐子。

“你們到底要怎樣?”香禪站到了嵐子的前面。

“沒什麽,就是想跟你們親近親近。”說著,兩個家夥把香禪推到一邊,將手從兩邊搭在了嵐子的肩上,並且進一步用肘彎摟住了她的脖子,我們見狀並沒有動,餘下的人以為我們害怕了,也放肆的要動手動腳,說實話,即使沒有教練平時的武訓,我也真的不願意在這動手,長江,滾滾東流幾萬載,閱盡人間沈浮,遠有歷代名將揮刀敵寇,名垂千古;近有百萬雄師過長江,氣貫長虹,和幾個小流氓江邊撕打,真覺有辱千古英魂、降低中華武術的格調。

“各位,我們不想惹事,請手下留情。”一向能忍的我,今天真的生氣了,口氣中已有了憤怒。

“是啊,我就是想手下留情的。”摟著嵐子脖子的一個說著就要把手伸向她的臉。

我們不想再沈默了,嵐子看出我們要出手,就說:“你們看著,我自己陪他們玩。”嵐子一邊擡起下巴,對著我們笑瞇瞇地說話,一邊猛然將雙肘一橫,那兩個家夥就趔趄著退出幾步遠。

“各位,恕不奉陪,我們要趕路。”嵐子喊了一句,我們就準備離開了。

“不行,今天老子就要和你們玩玩。”長臂男一聲令下,那一群便如惡狼般撲來,說實話,一看就知道,他們就是些街上的小混混、小流氓,平日裏只知吃喝玩樂,糾集在一起憑著人多,仗勢欺人,真正功夫門裏出身的人,很少有不講武德仗勢欺人的,這些動不動就尋釁鬧事的半大小子,不是根本沒練過武,就是練過幾天的主,純屬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所以,雖然他們下手夠狠、夠辣,但功力確實欠火候。嵐子連飛了兩個旋風腳,那兩個襲擊他的家夥頓時就趴在了地上,其中一個鼻子流了血。

他們看出嵐子身手不凡,但又不願善罷甘休,可能覺得我們三人較嵐子瘦小文弱,會好對付,就甩下嵐子,向我們三人聚攏過來,我和香禪、洋洋三人背靠背,一拳、兩掌、三擺腿,當然不是高深的功夫,只是我們平時的基本掌腿步法,他們已是不能近身,且在躲避過程中東倒西歪,說來你可能不信,當時,我一邊聚神發力,一邊在還在心裏默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嘿、嘿。那節奏,比今天的RAP毫不遜色。據說,RAP屬於街頭文化,是世界就行音樂的一塊“黑色巧克力”,巧克力,不錯,我喜歡!

看著四周礙眼的一堆,我們三人頭一仰,一起喊:“出。”一個墊步騰空翻就飛出了包圍圈,這時嵐子也加入了進來,在他們之外,我們打起了連環旋,其實這一招,一點實戰功能也沒,純屬娛樂,逗你玩。怎奈,他們根本沒見過這陣勢,隨著我們圈子的縮小,幾個人擠在了一起,再也不張狂了,可我們不依,把他們扭到大橋派出所。

可到了派出所,我們傻了,那群流氓,仗著自己是本地人,嘰裏呱啦向警察一陣描述,竟反咬我們尋釁滋事,而被我們救下的兩個被搶女孩卻早無了蹤影,看來,嵐子的肺簡直要被氣炸了,當著警察的面,她竟要揮掌劈那長臂男,幸虧,被及時趕到的木老師攔下,我們看到,木老師的身後是那兩個剛才被搶女孩。

出了派出所,木老師瞪著嵐子就批:“是你挑的事啵,就屬你最大,遇事還不動腦子,只會打是不行的,有俠氣還要有智謀才行,腦子一熱,就出手,會吃虧的。”木老師沒嚷我們,從來都是年齡最大的嵐子擋在我們的前面。我們幾個小的,表面上不服她那頤指氣使的刁蠻,心裏還是很把她當成一個有擔當的大姐姐看的。

“哎,俠女,我在這,我在這。”鐘鼓樓下,左手提著水果的樂滋,一邊宏嗓大開,一邊揮舞閑著的右手。哪右手的大拇指,翹得高高的,看來,剛才“俠女”嵐子威震偷菜男的一幕,也沒把她那雙金魚眼給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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