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3

關燈
日子一天天過去,離期末考試也越來越近。何烈倒是毫不費力和全班同學打成一塊,除了至今還在與我僵持的夏小天。

那天幫我撿試卷的女生,也就是林西績,不知跟我投緣還是如何,話也越來越多,井然一副好閨蜜的樣子。她的同桌是個清秀的男生,叫江恒,乖得很,只有何烈有那個興趣逗得他面紅耳赤。

我每天除了背背政治,翻翻歷史書,寫寫作業,抽空讀讀拼音,也沒什麽波瀾。

哦,不,還有頭疼的一件大事。

選文科是因為以前嗅得許安的書香氣,對那些文縐縐的東西感興趣。但是高一沒上過什麽課的人,理科成績如何,不得而知。

而選定文科後,高二仍然要學理科,仍然有物化生的水平測要面對。

每每想至此都讓我有種胸口碎大石的沖動。

期末考試在同學們的心裏,只是如此:

語數英政史地,還有兩個半小時的物化生測驗,每到了這個時候,我們不是帶著去考試的心情,而是不約而同地感慨“哦,到了填調查問卷的時候了”~然後花十分鐘塗完答題卡,悠哉規劃寒假。

可是我很難得理智了一番,今年六月,就是高三高考完後,我們就要進行物化生水平測。這個成績也劃ABC三等級,卻是跟著我們畢業證成績走的。

雖然體諒我們文科生,題目都很簡單,甚至有問下列是鈣的元素符號的為***,但是頭疼程度絕對不亞於讓我們背下一份《人民日報》的所有內容。

說到又一次水平測,不得不提上次語數英水平測的成績。那次考試我們被所有老師唬著很是重要,其實結果也不會怎麽影響畢業,而我,不負眾望,拿了意料之中的BCC……

考前布置考場的時候,我在座位上翻找了許久,把這個學期來物化生發的測驗卷統統找了出來,立志至少要將題目背下來,總歸要拿個像樣的分數!

何烈在一旁看了許久,搖搖頭,“所有人都當成毫無分量的東西,你那麽寶貝幹什麽?”

“你不懂。”我白了他一眼,“你也翻來看看,總會有什麽收獲的,許安教我,試卷總是有用的,只有把試卷上有用的東西榨幹了才可以扔掉!”

“許安的話你倒是當成聖旨。”何烈毫不留情嘲笑我。

我沒理他,細細整理好卷子,把覆習該用的書收拾進書包,剩下的書便裝進林西績剛送我的塑料箱裏——其實是她新買了一個布箱就順手給我了——艱難地挪到教室外面去,接著回來把空空的桌子反過來放,背起書包。

我站定後斜了他一眼,“你真是沒紳士風度,一點忙都不幫。”

“我是新生,還需要你備受照顧來著。”他悠悠然,完全不把自己多日的逃課當回事兒,臉皮頗厚。

“行了行了,快點收拾桌椅吧!”我扶額。

何烈倒是瀟灑,把桌椅連同大堆的書直接放到教室外面,我皺著眉跟他解釋“布置考場不能這麽隨心所欲,桌椅都規定好了balabala”他只是回了我一句“我喜歡”。我見勞動委員也沒怎麽阻止,就只好隨他了。

“走了?”何烈一身輕松,只有我拎著重重的書。

“走吧。”我跟著他從前門出去,路過他倚疊如山的課桌時停了一停,他回頭看我,問:“楞著幹什麽?”

我一把拉住他,滿臉嚴肅:“何烈,我決定拯救一下你。”

沒等他反應過來,我從旁邊的桌椅隨便拿出一個大袋子,也不清楚是誰的,只得借著用一用,到何烈的桌子前幫他翻了個透徹,把考試需要的資料書本拎出來,裝進袋子,然後雙手遞給他。

“你要我覆習?”他嗤笑。

“拿著吧,我心裏也會好受點,不然看著你這麽游蕩,哪天肯定會出事。”我苦口婆心,還善意替他分析了一番,“你拿著書,說不定晚上想點別的事情睡不著,然後就摸到這些東西,一時興起翻了翻,就像豬八戒看見美人魚,孫悟空看見白骨精,情激難已,醍醐灌頂,發現別有洞天……”

“嘖嘖嘖,啰嗦的要命!”他嫌棄地看著那袋書,最終還是接過去了。

我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拍了拍他的肩,然後跟他下樓回家去了。

= =當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期末考試倒是相安無事,考數學的時候,最令人竊喜的是,監考老師是許安……考務處主任一般不用監考,估計他也是暫時代一代某個老師,不過他一進來,我感覺到滿考場的考生都不淡定了。

也是,看我們家許安溫潤儒雅,遺世獨立,舉手投足皆為風景,自然吸引人。

不過數學考試對我來說,向來只有我絞盡乳汁地覆習它,結果數學絞盡腦汁地虐我。盡管它虐我千遍,我卻只能待它如初戀!想著自己滿腔熱血地背公式做題目,結果一上考場就被打得棄甲曳兵,真是憋屈。

但可能是應了那句“一分耕耘,一分收獲”,這一次我從頭做到尾,花了近一個小時,感覺會做的題目一下子就多了起來,甚是欣慰。

待我放下筆,眼神兒不自覺地往許安那裏飄了過去。

他監考倒是嚴肅了幾分,少了點俊逸,多了些沈穩,此時他正低頭批著什麽東西(由於只是期末考試,監考老師並不是完全限制自由的),眼神專註,薄唇輕抿。他突然間皺眉,下顎緊繃,一會兒後又舒展開來,唇角好似勾著淺淺的弧度,那輕笑,讓他略顯狹長的眼睛裏眼波流轉,原本的淡雅如竹化為風情無限,我覺得自己的心突然間就蕩漾了……

然後他擡頭掃視四周,便跟我撐著腦袋紅果果打量他的眼神對上了……

我見他俊眉一皺,似乎對我不專心的態度有些不滿,忙眨眨眼睛,做出一副“臣妾做不到”的痛苦表情.

而且我確實已經盡力了!

他苦笑,然後嚴肅地示意我拿起筆,看著我重新做回試卷才低頭繼續自己的事。

我沒辦法,從頭再一次看到尾,代數法,特殊值法,作圖法,推理法,瞎蒙法,抓鬮法等等統統一齊上,硬生生算了一個多小時,方法過程蠻橫至極,直到考試最後鈴聲響起,擡頭舒了一口氣,好像沙場搏殺許久一樣,筋疲力盡。

所以說數學考試是體力活。

等考完數學的時候,試卷交了上去,我便出教室整理書包了。沒多久,許安抱著收上來的試卷經過走廊,路過我身邊的時候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笑著說“加油啊”,我傻笑著點點頭,看著他走遠,感覺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肩膀延續到心臟的地方,冬天的冷風穿過時也化為夏日清風,暖到心坎裏。

原本心裏的某個角落破土而出的小芽,長得更歡了。

捱完了期末考試,由於才高二,學校並沒有要求我們考試後仍然要上課,所以領成績單前的幾天是休息的。

不過我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突然萌發一種回校覆習的沖動,所以考試結束後放假的第一天,我背著書包就雄赳赳氣昂昂來到了教室自習。

坐定後,感覺一個人占著整個空蕩蕩的教室,學習起來頗有動力,於是我把期末考試的試卷拿出來,想著對著書本重新做一遍,或許講評試卷的時候更有針對性地學習,這個方法是許安教給我的。

現在我的學習裏,似乎許安無處不在,我對他的信任無可動搖,加上他對我的傾囊相助,我突然對考上A大燃起了幾點希望。

與以前怕自己不相信而向全世界宣布的空話不同,我是真的對自己有了些自信。

就像許安說的,連數學都有耐心慢慢啃的人,不可能學不好,缺的只是方法和時間。

語文試卷再做一次依然沒什麽感覺,好像那些鑒賞什麽的,如果讀懂了,誰不會呢?沒有那些細胞天賦,讀半天都看不懂作者神神叨叨要說什麽。不過古文、默寫、拼音成語這幾塊死地方,倒需要我加強積累背誦,否則拿不到分就虧大了。

數學麽……我用了上午整整兩個小時再次鉆研了一番,查遍公式,翻遍教材、練習冊,得到唯一可喜的發現就是題目都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看你轉不轉得過彎來……

因此我對著辛苦找到的類似的題目,再次用一個小時重做一遍,結果做出來的答案跟我考試那天蒙出來的答案完、全、不、一、樣!= =我不知該為自己的進步而高興還是為蒙錯的答案而憂郁了……

稀裏糊塗忙完了一個上午,我擡頭看鐘,已是吃飯時間,由於高三的這幾天要求上課,因此飯堂是開放的~想至此,我歡快拿起飯卡下樓去也!

吃飯的時候,我依然是青菜加蒸蛋,寡淡得有些反胃,正悶悶咽飯的時候,不經意擡頭,驚喜加意外最後變成狂喜地發現許安端著盤子朝我走來……

“可以坐這裏麽?”低沈溫潤的嗓音在我對面響起,然後不等我回答,許安已經邁腿坐了下來,眼裏帶笑地和我打招呼:“小引,真巧啊。”

我傻樂,“呵呵老師你好啊!”

“怎麽回來了?”他拿起筷子,將他盤子裏的雞腿夾了給我,油炸的,新鮮出爐,金黃的顏色泛著油光,讓我不自覺咽了口口水。他輕笑著說:“見你在這裏吃飯,剛才特意打的,請你吃個雞腿,怎麽樣?”

“許安你對我真好!”我幾乎淚眼盈眶,用勺子撥弄了雞腿,看著它滾來滾去。

“快吃吧。”他從沒在意我直呼其名。“對了,問你呢,放假還回來,學習嗎?”

“是啊,在教室比較有學習的感覺吧。”我咬了一口雞腿,酥香滿口,“許安你呢,放假了還來學校吃飯麽?”

“做老師以後吧,經常要回來,以前的小區不方便,所以在附近買了套房子。”他解釋道,“而且今天回來辦點事,沒時間做飯了,順便就來吃個飯。”

“那你小區的房子還在嗎?”

“當然在,我爸媽暫時沒回國,等他們回來後就住那裏。”

“你當時只是出國留學還是全家移民了啊?”我突然很好奇他當時為什麽突然全家都搬走了,當時我從醫院回來後,孤苦伶仃,那個會帶我回家的人也突然消失,四處打聽只得到搬家的消息,我難過了好久。接著我也搬去了那個破房子,還以為再也見不到許安了。

“我留學,我爸媽旅游而已。”他苦笑,“以後肯定會回去住的,你呢?打算一直住在那個經常停水的房子裏?”

我這才想起我生日那天許安來我家的情形,他幫我提完水後問了一句是不是停水了,當時我覺得斷水斷電有些難以啟齒,就騙了他說老房子,經常停水的。

此時被他一問,倒是反應慢了半拍,然後回答:“總要住的,之前的房子賣了嘛。”

“你一個人,住那種樓也不安全,要不要去小區裏我的那個房子住?”他問,“反正我爸媽沒那麽快回來。”

“不用了,那裏還是很安全的,而且換個地方不習慣。”我低頭啃著雞腿,支吾道,有些難受,生怕被知道自己一無所有的窘境。

“好吧,不勉強你,你註意安全。”他細心叮囑,讓我覺得心裏暖洋洋的。

吃完飯後,許安還問我需不需要他幫我點撥點撥,我忙搖搖頭,說自己可以的,就目送他離開了。如果讓許安留下來,總有點開小竈的嫌疑,雖然目前來說也差不了,但還是不麻煩他了。

而且下午只是打算重新做做政史地的卷子,背背書,我聰明伶俐,自學成才,還是可以應付的嘛。

但是想到許安對我的關切,暖心的同時悵然若失,我喜歡許安,許安也沒說過不喜歡我,那我們算不算兩情相悅呢?

噢,這個想法是有些無恥,不過還真想聽聽許安的心聲。

但是令人尷尬的是,我有太多事情沒告訴許安,有些事情難以啟齒,讓我幾乎擡不起頭,我怕這些東西讓許安對我別有看法,雖然以許安的品質,絕對不會用什麽有色眼鏡看我,但是敏感慣了的我總會擔心。我太喜歡許安了,覺得自己一點都配不起他,他是那麽溫潤如玉,淡雅如竹的人啊。

所以我剛才想什麽兩情相悅是哪來的自信?

嘶,我快步跑上樓去,決定忘記這麽覆雜的問題,繼續投入學習中。

守著教室刻苦學習,想想這情景,我真的有種當起學霸的感覺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