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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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回校自習了好幾天,許安偶爾回來看看我學得如何,更重要的是中午會帶點小吃給我,讓我打牙祭,其實他不知道我有了他帶來的小零食就不去吃飯了。去飯堂多麻煩,多費錢。

不過用許安的錢我也沒什麽心安理得,總想著怎麽還個人情。不過欠他的人情,似乎已經不是我能還的了。

說到學習,我發現一個人靜下心來的時候真的可以做許多從未想過的事情。高一的我絕對不敢奢望自己能背一個上午的書,奢望自己花兩個小時默寫枯燥的古文,奢望自己用一個小時來做一課書的知識結構,等等等等,但現在我做到了。

我突然想到許安對我說過的話,“我們家小引啊,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總有一天會變成她自己都不敢想象的那個自己。”

我安慰自己,會有那麽一天的,自己展翅高飛的那天!

但是幾天的假過後,期末考試的成績單發到手裏,我把那個展翅高飛的想法拍到了角落裏面,思考起我這種莫名其妙自信爆棚的壞毛病是怎麽來的?

許安鼓勵我太多,讓我有了飛高點的野心,這種野心與心裏揮之不去的自卑交織在一起,攪得我有些頭痛。

期末考試我自然沒有本事一躍而起,平步青雲。

分數上上下下,語文依然吊在及格線邊緣,數學仍然掛科,但是比起四五十分,我這次七八十分已經有很大進步,自然不敢奢望什麽了= =而英語完形語法這些題目都靠感覺,蒙的正確率高了許多,竟然拿了九十多分,知道這個分數時我著實嚇了一大跳。

政治,自從我認真背書以來,分數穩穩妥妥七八十分。地理依然掛科,因為我沒怎麽花心思,一竅不通,甚至還不知怎麽打通!歷史分數蹦跶到了八十分,全靠我把必修三來回翻看了七八遍,一有時間就拿書翻,上廁所吃飯打水全抱著書。看來許安真的給了我很多有用的東西。

總分就不說了,畢竟高二,文綜還沒開始,這些分數沒什麽價值,只說明最近我在學習上花的心思不少罷了。排名倒是顯示實力的最好見證,全班第十,全級第七十四,有進步,但跟夏小天妥妥的班第一級第七差的太遠。

我想到許安跟我講過,要上A大那樣的學校,高二不怎麽看得出實力,但至少,應該是級裏的前十的。差距何止一點點,我覺得自己的夢想,連個飄渺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過我自然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為一個分數排名和差距焦慮地死去活來,憂郁了幾分鐘後便開始監督何烈聽課。

離放假還有兩三天,這幾天是講評試卷的日子,何烈老實了許多,可是估計那天我幫他收拾的幾本書完全沒用,因為他的分數慘不忍睹。

我實在無法想像英語這種大部分靠塗答題卡完全可以蒙的科目他都可以拿零分!他是有多天才才會完全避開了正確答案,沒有蒙對一題!

“這個a、b、u、s、e什麽的,叫什麽?”他英語課上聽得雲裏霧裏,拿著支筆不恥下問來了。

“呃,我看看。”我鄭重地接過試卷看了好幾眼,“use是使用的意思。這個,abuse,嗯……”無奈我的水平也好不到哪去,只好轉頭問林西績。

“濫用,辱罵,虐待,反正就是這些暴力的意思。”林西績搖搖頭,“這個是高中必備詞組裏的最靠前的單詞啊!再怎麽不背單詞,翻兩下都會眼熟,怎麽就記不住呢?豬都記得了!”她一向說話沒遮掩,我突然被罵豬也沒什麽奇怪的。

“你不要abuse她了。”何烈突然轉頭,說完這句自認為很高級的話,還得意地揚了揚眉。

“平時沒見你這麽活學活用啊。”我翻了個白眼。

“這是個很有用,很能撐面子的單詞啊,必須記下來。”何烈嚴肅地轉過去,用紅筆大大圈了起來。

沒多久,何烈又來了:“is、are有什麽區別?不都是‘是’的意思麽?”

一聽這個,我立刻打起精神來了,當年年少,我初三還是下了一番功夫在學習上的,這種弱智的問題當然沒問題,“我是am,你是are,is就是他她它!”

何烈反應了好半天,然後惱怒道:“什麽他她它的,老外也不煩。”

結果這話有些大聲,而且我們正在英語課堂上,英語老師瞟了他一眼,把他叫了起來,“何烈?報一下你信息匹配的答案。”

我們英語講試卷一般是同學報自己答案,老師根據答案正確率來針對性講評的。

何烈被叫起來,我本來想把自己試卷湊過去的,雖然對的沒幾個,至少比他全軍覆沒的答案要好些,結果不知他哪來的自信,舉起自己試卷豪氣萬丈:“BCADD!”

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信息匹配有那麽難嗎?”英語老師眉毛擰成了麻花,“何烈你仔細讀題了嗎?”

“沒有。”何烈老老實實回答,“完全看不懂。”

“這是最簡單的題目啊!有什麽不懂的?認清幾個人名不就選出來了嗎?用排除法啊!”老師急得快跳腳了。

“所以我不小心把答案排除了。”何烈依然理直氣壯。

“那麽何烈,你解釋一下,信息匹配是讓你選匹配的,你選兩個D是怎麽回事?”

我頓悟,毫不留情跟著班上轟得一下笑了起來,差點笑岔了氣。

難怪他英語有零分。

何烈同學估計沒看過英語試卷,憑感覺就拿2B鉛筆塗天下去了。

這幾天講評試卷就這麽過去了,不過一直沒看到許安,歷史課都是隔壁班的歷史老師代上的,好像是去外地學習去了。

幾天沒看到他,心裏真有點空蕩蕩的,說不上思念地牽腸掛肚,但就是喝水吃飯上廁所的某個空暇的時間裏都在猜測許安這時候在幹什麽。或許紮根的思念是無聲無息的,不知什麽時候,根條已經深植,情思已經蔓延,沒多久就枝繁葉茂。

根深蒂固,不就是這麽來的麽?

幹冷的寒風愈演愈烈,在冬天漸深的時候,寒假如期而至。

一片歡呼,激動異常,同學們陸陸續續興奮地收拾好離開學校,何烈也早早回家,據說是他家老爺子回來了,總要趕著回去炫耀一下自己來學校勤奮過的樣子,想到他牛氣沖天的樣子就好笑。

在熱鬧的氣氛中,我的鎮定和冷淡沒有削弱一絲假期帶來的喜慶雀躍,看著他們有說有笑,三兩成群地走開,我好像跟誰都說不上話。

寒假來了,意味著春節將至。那種舉家歡慶的日子,真的離我很遠了。

我慢吞吞收拾好書包,看天色尚早,又坐下來寫了會兒寒假作業,由於時間短,作業沒有多少,但是零零碎碎的還是讓人頭痛。直到學校的保安來催人了,我才關燈離開。

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不知為何,下了樓,出了校門口,我被冷風吹得有些發懵。站住腳步,一時竟不知該去哪。

盡管不想承認,但我是沒有家的。沒有暖洋洋的溫馨的家敞開等我回來,就好像我現在出了校門口隨便去哪都沒人知道,死在哪都沒人關心一樣。

活到十八歲,真不知道這輩子為何投了這麽一個胎。

分明是放哪兒哪嫌礙地方的胎。

定了定神,我裹緊身上的襖子,拉上領口,遮住半張臉,朝家走去。

不,那是容身之處,不是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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