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9章 誤入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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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煙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夜風拂過,她的腦子逐漸清明,她知道自己必須想辦法回到原處,可是仔細回想,她居然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走到這裏的。

她嗅了嗅空氣,試圖循著與香味相反的方向走去,但一嗅之下,不由吃驚,那香氣居然人間蒸發了般,一絲餘韻也不留。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世界有太多她不理解的事物,有太多她無法解決的難題,她想不明白其中緣故,卻清楚自己陷入到了兩難的境地。

想回歸原處,卻遺忘來路,想尋香而上,香味卻不知所蹤,難道呆呆站在這裏,等待仙兒與自己心靈相通?這顯然是天方夜譚,沈煙搖了搖頭,自嘲一笑,仰頭望天,或許天上的明星能為她指點一二。

誰知今夜似是上天有意為難,竟半顆星子也沒露面,沈煙心下一涼,後悔自己未聽仙兒的話,好好留在結界內,這會兒定讓她擔心了吧?

沈煙立定片刻,才想到法子,既然她剛才能走過來,現在自然也能走回去,這一路總歸會留下腳印,她自己尋尋,順著腳印退回便是。

可奈何夜色暗沈,看是看不清了,只能拿鞋底踩踩,憑著感覺嘗試走了幾步,倒也可行,心中漸漸安定。

突然,一條細長冰滑的東西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爬上她的腳面,隔著薄薄的足衣,都能感覺到那東西身上的粘膩,憑她有限的學識判斷,那應該是一條蛇!

“啊!!!”

沈煙毫無防備,受驚大叫,她本能地一腳踢出,將之甩出老遠,動作幅度一大,不免重心不穩,她趔趄了幾下,不受控地仰後倒入樹叢,心中暗道不好,做好了筋疼骨痛的準備,

誰知這一跌之下,竟未受傷,身下的土地不似自己想象的那般堅硬,竟有幾分松軟,她伸手向後一撐,正要爬起,那松軟的土地霍然一塌,她整個人便陷了進去,尚未來得及發出求救,滾滾沙石已封住了缺口,掩埋了她的動向。

沈煙在黑暗中摔了個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年。在渾噩疼痛間,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才逐漸回籠。她動了動手指,尚有知覺,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裏,沈煙不知自己身處何方,只好支棱起耳朵,仔細聆聽,隱隱有水滴之音,餘者,再無其他。

沈煙摸索著地面,觸手粗糙不平,稍稍使力一掰,便能帶下些許碎屑,將指尖湊近鼻端一聞,倒也沒什麽刺鼻的怪味兒。

她撐著坐起,原以為會摔得皮綻骨裂,折手斷腿,豈料感受之下,居然毫發無損。她擡眼看向頭頂,方才摔進來的缺口已然封死,她瞧不清這裏有多高,但依稀記得摔下之時,五臟六腑皆震裂般的劇痛,而後便陷入昏迷,待清醒時卻完好無缺,仿佛之前的疼痛只是一場幻覺。

沈煙不可思議地慢慢站起,即便她努力適應黑暗,也無法在一絲亮光都沒有的狀況下尋找光明,可是立在這裏不動,顯然也不是好辦法。

她高舉右臂,向上跳了幾下,完全夠不著頂,她嘗試呼喊幾聲,以回聲判斷這裏的高度,推測至少有五個自己那麽高。

沈煙的心沈了片刻之後,才又鼓起勇氣,小心邁著步子,摸黑往前,若碰到了墻面,再調轉方向,繼續摸索,心裏想著總要先摸透這地方,才好找到出口。

她以龜速探究著這陌生的地方,劃拉著的腳尖漸漸碰到一處堅硬,感覺像是石頭,她稍稍使勁兒一踢,紋絲不動,於是輕挪腳尖,左探探,右試試,腦海裏聯想到長長的石條。

沈煙緩緩俯身,摸了摸面前的物事,居然摸到了一排石階,她心中一驚,忙縮回手。原來這裏並非天成,而是人為建造,哦不!或許是非人類所造!難怪她在這封閉的環境裏困了許久,也不覺氣悶。

沈煙心懷忐忑,不知是該順著臺階爬上去,還是原地等待救援。如果這裏是狼窩虎穴,她再深入探究,會不會死於非命?但若原地等待,誰也不知她掉到這鬼地方,又怎能來救她?

“哎……”她長長嘆息,思量一番之後,終於下定決心往前走,前途雖然未蔔,但總比坐以待斃強,說不定這條石階可以通往出口呢?

希望又重新填滿她的心間,沈煙摸索著爬上窄長的石階,發現左右兩邊皆是石壁。每十級臺階便有一小方較為寬敞的空地,依照枕月峰的山勢聯想,這臺階該不會要通往峰頂吧?

想到這裏,沈煙又記起小白要帶她來枕月峰的諾言,當時以為只是登山看風景,現在想來,該不會是想分享什麽秘密給她吧?照此揣測,這地方會不會是他的傑作?

這樣想著,恐懼與不安頓時一掃而空,甚至,還湧出幾分探秘的激動,步伐也不知不覺輕快許多。

不知爬了多久的石階,沈煙漸覺越來越冷,石壁上的水汽也越聚越重,水滴的嘀嗒聲也越來越響,沈煙環抱住自己,打了個哆嗦,這一碰之下,才察覺衣衫竟已濡濕過半,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為何會越來越冷?她記得枕月峰頂雖然雲霧繚繞,但亦是蔥郁蒼翠,並無積雪啊?

她開始打起退堂鼓,不管這裏與小白有沒有關系,她都想退離這古怪的地方,可是人已走到這裏,再想退回顯然已不可能,如今騎虎難下,也只能硬著頭皮走到底了。

如此,她又堅持著爬了一段石階,石壁上觸摸到的已不再是水汽,而是一層薄薄的冰霜,漸漸地,冰霜越來越厚,並逐漸被厚實的冰層所取代,腳下也變成滑溜的冰面。

“嘀嗒!”

水滴落在冰面,發出低沈的細響,偶有幾滴自頭頂落下,沁入她的發絲衣衫中。沈煙每爬幾步,便開始朝掌心呵著熱氣,還得提防著腳下打滑,她想象著,這裏難道是一個大冰窖?再走下去,她會不會凍成冰人呢?

正在她猶疑不決的時候,前方隱隱約約,微光閃爍,沈煙心頭一喜,果然天無絕人之路,那便是出口嗎?難道不覺間已過了許久,外面居然天亮了?

喜悅充斥心間,竟使她忘記了此刻的陰冷刺骨,所幸,她理智尚存,知道鞋底下的是冰面,沒有一高興就貿然跑動。

她抽出發簪,將雙手用衣袖裹好,僅露出發簪的尖端,接著她彎腰匍匐在石階上,降低重心,用發簪試試面前的冰層,逮著相對松軟的位置,便一簪子紮入固定住,而後借力慢慢攀上,待身體縮作一團,再拔出發簪,抻開身體,如法炮制,重覆數次之後,發簪便折了,再無法使用。

可喜的是,她已來到平地,無須再狼狽爬行,沈煙丟開發簪,艱難地站穩身子,這才看清,前方那道微光乃是一截豎線,借著昏弱的光線觀察之下,像是門縫裏滲出來的。

出口!那一定便是出口!

沈煙被自己的念頭所振奮,一時竟忘了自身的處境,剛邁出步伐,便嘗到了得意忘形的惡果,她沒想到前面竟是斜坡,猛然踩下,便如同乘著滑梯一般,順著坡道一路出溜,直達亮光處,想停都停不下來。

沈煙扯開嗓門叫了一路,隨著眼前那扇結霜的石門越來越清晰,她便喊叫得越誇張,她無法想象自己如爛泥般拍到門上,但她知道結果一定很疼,若是碰撞到了腦袋,指不定得當場開瓢,一命嗚呼!

所有可怕的想法都不過在電念之間,她本能地抱頭捂緊臉面,剩下的只好交給命運了。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如期而至,石門在她接近時,便似通了人性般地自動翻開,沈煙溜過石門,明顯感覺到身下踏空了,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她便整個人飛撲出去,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一聲悶響,當頭栽進了一片松軟中。

過了好半晌,沈煙才從天旋地轉中回過神來,她有氣無力地爬起,坐在雪堆裏,咦,雪堆?她抓起一把雪,細細看了一遍,確定自己沒有弄錯。

沈煙扔掉雪,強撐著站起,冷得直打寒顫,她不斷摩擦著自己那雙凍到幾乎沒知覺的手,一邊對著掌心呵氣,一邊觀察起這奇妙的地方。

這是一個巨大的冰雪世界,高高聳立的冰柱撐起了整片天地,頂部倒掛的一串串冰淩,猶如一幕幕垂下的珠簾,剔透可愛。目之可及的冰墻,如同凝結的千層瀑布,層層疊疊參差垂落,氣勢磅礴。

地面隆起的冰筍冰巖,姿態各異,好似精心雕琢過一般,在冰天雪地裏開出一朵朵聖潔的冰花。冰面上的積雪深厚而細軟,足以承受她高空墜落的重量。冰墻上的那扇石門在如此恢弘的世界中,渺小得好似一粒沙石。

然而,這一切都不如照亮這片天地的幽光神奇。就像盛夏的山野間飛滿了螢火蟲一般,這裏四處都是點點幽幽的藍光,它們宛如小小的精靈,慢悠悠地飛舞著,飄動著,跳躍著……

沈煙情不自禁地伸手,捉住飛過眼前的一點,居然很溫暖!她小心地將那點幽藍籠在雙掌中,仔細端詳,才知道它們並非活物,而是一顆顆會動、會發光的碧藍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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