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0章 冰封下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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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煙瞬間找到禦寒妙法,她將暖玉一顆顆收集起來,扯下裙擺上的布料將之裝好打結,便成了實用的手爐。她又捉了一些,放進衣兜、袖兜、腰帶裏,連鞋裏也塞了兩顆,果然取暖效果不錯,不到片刻,身體漸漸溫暖,被濕氣浸染的衣物也被慢慢烘幹。

她一面感嘆著境遇的神奇,一面毫無頭緒地走在雪地中,雖然雪厚難行,但是她正感新奇,倒也不覺艱辛。走了一陣,隱隱聽見暗河流動的聲音,不由記起小白說,枕月峰有瀑布,直通山腰的碧潭,莫非此處便是瀑布的源頭?如此想來,這裏離出口便不遠了!

沈煙滿心雀躍,只覺勝利在望,當下提起勁兒,奮力循聲尋去,耳聽得流水之音越來越響,目之所及卻不見暗河。她在周遭徘徊數圈,細心觀察之下,發現積雪厚薄不一,越是水聲明顯之處,積雪便越薄。

她靈光一閃,靠近那雪薄處,蹲下,舉袖掃了掃,逐漸露出雪下剔透的冰面來,冰面下果然有水流湧動!沈煙順著水流,一路掃,一路走,直至……無路可走。

事與願違,水流的盡頭被一面厚重的冰幔所阻擋,底下暗流淙淙,卻無法逾越,以她微弱的能力,碎不了冰,穿不過墻,難道自己竟要困死在這兒?

意志漸漸消沈,她頹然坐下,轆轆饑腸尋不到食物充饑,勉強抓了些雪止渴,一線冰冷沿著喉嚨直躥五臟六腑,寒了她的心。

此時此刻,她只恨自己的凡人之軀,無法抵禦嚴寒,不會百般變化,倘若她也是妖就好了。如果她和小白一樣,那就可以時刻陪在他身邊,無需他多加顧慮,也不必擔心自己會拖累他。可是,她畢竟只是凡人,這是無可改變的事實。

“哎……小白啊小白,與你傾心相許,到底是緣是劫?是對是錯?”

沈煙把玩著手裏的暖袋,悠悠嘆息,她雖不後悔與他海誓山盟,但心底的疑惑仍舊不時翻上心頭,人妖殊途,他們真的可以走到最後嗎?小白的一片癡心為何偏偏給了自己,她的前世到底與他有何淵源?

如果今番她能平安無恙,再見他時,她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將種種謎團解得一清二楚。眼下,除了自哀自嘆,她還能做些什麽呢?

她望向那冰層底下的流水,腦子裏忽而閃現一個念頭,雖然她人出不去,但是她可以讓信物代替自己出去呀!

沈煙尋到生路,不禁展顏,她摸了摸自己隨身佩戴的飾品,最後取下耳環,又扯了片衣料包好系緊,這才尋了塊堅冰,挑著冰層薄弱的地方開始鑿,過程並不順利,她的手很快就被凍僵了,而冰層只是淺淺裂了條細縫。

也不知是自己力氣太小,還是餓得失了力氣,但有一點沈煙敢肯定,若是再如此毫無效率,只怕她鑿到死也無法實現自己的想法。

最後她陡然發狠,直接拿腳踹那條裂縫,果然比她手頭上的勁力強得多,很快便給她踹出個冰窟窿來。幸好她及時收腳,否則這一腳踏進冰水裏,身體的重量一壓冰層,只怕她得掉進去,那就兇多吉少了。

沈煙將東西扔了進去,看著它隨流水飄走,直至消失在視線裏,能想的辦法都想了,這一回是真的盡人事,聽天命了,仙兒能不能收到,就不是她可以決定的了。

但隨即她一拍腦門,又想到仙兒和胡甜甜一靠近山頂就難受,又怎麽可能到得了這裏?就算撿到了又能怎樣?等那搬救兵的功夫,她大約已經死透了。若是在從前,她倒也不畏死,只是如今,多了念想,多了憧憬,再不是毫無牽掛,也無法再輕視自己的生命。

不知胡思亂想了多久,身體漸漸僵硬,為了活血,她在雪地裏蹦跳著,心想著能撐到幾時便到幾時吧!

忽然腳下一個趔趄,她踉蹌地退了幾步,丟了手裏的暖袋,撞在了冰幔上。原以為會被磕疼,誰知竟無任何阻擋,隨著醉酒似的淩亂步伐,一路跌進冰幔裏,不可思議地穿過深厚的冰層,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另一片空間的雪地裏。

沈煙楞神,久久反應不過來,直到被凍得連打了數個噴嚏,才徹底醒悟。她迅速爬了起來,轉身想再穿回去,這一碰冰墻,觸感堅硬冰冷,再不是方才那空無一物的感覺。

進得來,回不去,不是自己突然有了法力,而是這地方本身就很古怪。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山頂上冰宮?神仙的居處?還是藏寶的秘地?

以她凡人的認知,這一切太陌生太新奇,已然超出想象,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許這便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萬一再往前走,就遇見出口了呢?

放眼望去,這裏與方才的冰雪世界也差不多,所不同的是,這裏更像是森林冰封後的模樣,兩岸有披霜的松柏環繞,中間河水潺潺,河水不再是結冰狀態,而是滾滾流動。

寬廣的河面上,居中有一方高臺凸起,乃晶石所鑄,修葺得方正平整,若不細看與冰雕無異。高臺上五彩斑斕,遠遠望著,便猶如荒漠上的綠洲一般。

高臺並非遙不可及,四面皆鋪有木棧橋通往。沈煙來到最近的一處,踏上棧橋,扶著粗繩編織的簡易扶手,小心行走,棧橋搖搖晃晃,一個沒立穩,半個身子當即探出橋面,俯視橋下河水湍急,頓覺頭暈目眩。

她閉目深吸口氣,抓緊扶手,猛地退回一步,坐到了橋面上,直到棧橋恢覆平穩,才敢繼續前進。一路有驚無險,安然到達高臺。

沈煙這才看清,高臺上竟開滿了奇異的花朵,千姿百態,顏色妖艷,皆是她不曾見過的,它們仿佛是從晶石上直接生長出來的,沒有土壤與陽光,卻依舊燦爛開放。

沈煙不知這些奇花異草對人體有沒有害處,不敢貿然踩踏碰觸,只得提起裙擺,踮起腳尖,謹慎地穿行其中。隨著花叢深入,高臺上的奇觀也漸漸映入眼簾,繁花掩映下,其間竟然鑲嵌著一個人!

沈煙只道自己看花了眼,快走幾步,才確定沒有看錯,只是確切地說,應是居中鑲嵌著一塊寒冰,寒冰中封存著一個人,一個紫色羅衣裹身的女子!

她被唬了一跳,雙腿一軟,坐在了晶石地面上,捂緊雙目,甚至不敢多瞧一眼。不知過了過久,她洶湧澎湃的心才恢覆正常跳動,耳邊只有流水嘩嘩聲,以及被自己壓抑著的呼吸聲。

確定那被冰封的女子不會突然跳出來咬她,沈煙這才慢慢放下雙手,壯起膽子,向她靠近。隔著冰面,女子的身姿容貌看得並不十分清晰,但縱使如此,沈煙仍是為這冰中美人深深折服。

她的美難以用語言表達,也不是人間辭藻所能形容的,她只是恬靜地睡著,便讓沈煙不敢逼視,生怕褻瀆了這份華貴雍容與絕代風華。

她散開黑墨般的及膝青絲,沒有任何珠翠首飾裝點,完美無瑕的臉蛋也毫無胭脂修容,在她絕美的容顏面前,那些凡間俗物都是多餘。天鵝般的頸項下,玉白纖柔的雙手莊重地交放於身前,薄霧般的裙裾蓋過足尖,將她修長的體態,更襯得婀娜唯美,風姿綽約。

她像陽光一樣明媚,像明珠一般耀眼,像琉璃一樣璀璨,沈煙幾乎斷定,她絕不是凡人,只有天上的神仙,才配擁有這絕世的風采。

這位美麗的女子是誰?怎麽會睡在這裏?又或者說……死在這裏?這個答案對於沈煙而言是無解的,但她細思之下,很快便明白了,這整座枕月峰就是為這女子精心打造的棺槨。

枕月峰的表面與其他山峰並沒有多少不同,但內裏乾坤,若非她機緣巧合進入,又怎想得到是別有天地?

小白知道這個地方,認識這位美人嗎?一時間,千般疑惑萬般不解,皆似潮水湧上心頭,從前種種未留意的細節,也一點一點地翻上腦海。

沈煙知道小白有多在乎飄渺山,胡甜甜為他大鬧暗香館時,小白本對她愛理不睬,但當她說事關飄渺山時,他便毫不猶豫跟她走了。

其中緣由,必是因為飄渺山藏著他的秘密,這個秘密莫非就是這位紫衣美人?若是如此,這位美人的身份定然不凡,那她會是誰呢?

沈煙憶起往日的蛛絲馬跡,抽絲剝繭之下,漸漸心驚。小白是為誰學得一手好廚藝?小白夢裏呼喚著誰?小白想帶自己去見誰?小白心心念念的又是誰?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一種可能,那就是六界膜拜的先天神女,小白口中的風曦,那光明神的女兒,那根她心頭拔不出又不敢明問的刺!

沈煙緩緩看向這冰封下的美人,瞬間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的冷艷,滿足了自己對神女的所有幻想。她的魅力,即便是厚重的寒冰也無法阻隔。她渾身散發出的高貴與莊嚴,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直想匍匐在她足底,虔誠地獻吻。

是啊,只有這樣的女子,才配讓小白藏在心裏,任歲月荏苒,光陰流逝,也難以忘懷。而她,一個渺小的凡女,又算得什麽呢?她的存在又有什麽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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