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2 悲喜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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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釆化警覺地盯著房間裏多出來的人。

“不要誤會!他是…額…”

“落花。”馬蹄踏水亂明霞,醉袖迎風受落花。這是原本嚴符若誤會的名字。

“他叫菜花,你叫落花,真有緣。”

“再說一遍,我叫釆化!不是菜花!!”

“有什麽關系啦,菜花花?”那人明顯一副好了傷疤忘了疼,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非要把釆化說成菜花,看來,你是…”釆化說著抱住已經擁緊了的人,手不厚道地亂摸,略俯下身子,靠在那人耳邊,用只有那人聽到的聲音輕輕吹氣道:“欠艹,恩~”

那人的臉立馬紅了大半,做賊心虛地掙脫開去。但他意識到,即使是說這般令人臉紅心燥的話,菜花也依舊不曾對他露出笑容,他恐怕只是履行做個妓子的義務吧,想到這裏,他的心涼了大半。

“好了,我已經做好準備了,我們走吧。”話說著,竟是絲毫不在意屋內的枕袖風。

釆化拉起那人的手走了兩步,卻見後面的人停下步伐,不肯前進,便疑惑地回望,沒想到他滿面淚水。

“怎麽了?”釆化轉過頭來,似乎是想要擦掉他眼眶的淚水,半空中的手卻被打掉了。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一點?”

“我一直喜歡你啊,想什麽呢!”釆化臉色暗下來。

“你在騙我,我知道的,你一直在演戲吧,你其實只是利用我,你想離開,契約…契約其實沒有到期是吧…你為什麽不直接和我說,我可以…我會幫你的,我有的是錢…”說到這裏,他似乎是想從袖子中掏出錢來,等想到那些銀票已經化為灰燼時,臉色有些尷尬,“你陪我回去,不,你等我回去拿錢…然後我們就一刀兩斷好了,我不會強行留下你的…”

釆化臉色徹底陰沈,一晃眼,一把閃著銀光的劍已經駕到了枕袖風的脖頸上:“是你!你對他說了什麽!”

枕袖風顏色不變,揮手打掉劍身,絲毫不懼被刺的危險:“問心無愧。”

這四個字既是表明自己的無辜,又暗自提醒眼前之人是否做出了問心有愧的事,實乃一語雙關。

“你……!”

“不關他的事。是我…的錯…”

“你又愛上了他?”釆化心頓時冰冷絕望,面如死灰,“也好,你雖然不是女子,卻也是出生富貴之家,想必…即便是納兩個侍也是沒人敢過問的。”

那可憐的出生富貴之家的公子:“……!”

那倒黴的第二個侍:“……!”

“是我騙了你,我當時是被賣入這裏的,哪有什麽期限,自然是要為這裏做到死的,我…本不想騙你,只是……我本來是要今夜逃出去的,可是聽到你點了我的名,待我來時,這間屋子竟然被死死鎖上了,我以為她們知道我要逃跑才將你關起來的,等不好不容易打開了門,你卻…”

罪魁禍首枕袖風看著砍斷的鎖,往後退了兩步。

“也對,你一向知道我並非…處子,只是我以為…既然是我們兩個應該是沒有關系…沒想到還是介意麽…”

釆化飛身竄到枕袖風身後,利落地掀開枕袖風肩上的衣衫,接觸到空氣,枕袖風下意識地閃躲,等意識到釆化的目的後便放棄了抵抗,安靜地站著。

為什麽,他明明也沒有朱砂。難道,只是因為我是我麽,厭棄了麽。

“那你為什麽從不對我笑…?”戰戰兢兢,猶猶豫豫道。

“?”釆化楞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這便是你的心結嗎?”

“我們妓子日日笑,夜夜笑,作曲要賠笑,跳舞要賠笑,敬酒要賠笑,笑得太多,就不想笑了。”我以為你懂的,你做的那些,不就是證明你是懂我的嗎,可為什麽又會誤會…

“您要看,便說出來,釆化天天笑給您看。”說罷釆化嘴角便凝起了一個極為苦澀的笑,恐怕他自己也聽到了他話中的顫抖。

“不要,唔哇…”那可憐的富家公子徹底失了應有的儀態,抱著釆化的頭失聲痛哭,兩人相擁而泣,紛紛動情。

枕袖風在般場景下默默離開。

七日後,枕袖風安置好了獨自作樂的恩客,依舊不長記性地賞月,一矮身,竟是撞到一人,本是迅速想好了應對辦法,裝出一份楚楚可憐的模樣,待看到來人,立馬轉換成痞子模式。

“喲,這不是上次的那位可憐的貴公子麽,最近可沒有刮風啊,是什麽風不長眼睛將您吹來啦?”

“你…你”咬牙切齒狀。

“我?我是落花呀,您日理萬機,竟是忘了麽?人家好生傷心呀。”

“你…”這下那人是徹底沒了脾氣,一屁股坐在了枕袖風的旁邊,倒也少年心性,大大咧咧:“這是我最後一次踏入茶館,不,是所有妓館,我以後再也不來了,最後就來看看你,和你道聲謝,你若是想贖身,我可以幫幫你…”

“不用了,”枕袖風婉拒,“再過不過大半個月我便自由了,可不像您那倒黴妓子,將自己的終生都給賣了。”

那人急忙捂住枕袖風的嘴,慌張害怕的樣子甚是可愛。但不過兩秒,便又轉換成了那個富家公子的模樣。看得這一幕,枕袖風也甚是好笑。

枕袖風從屋中端出兩盤瓜果點心,邊賞月邊隨便聊些不著調的事情,天南海北,話題不決是妓子的看家本領,直把那不食人間煙火的富家公子哄得一楞一楞的,兩人倒也極為融洽,待到天蒙蒙亮才相互話別。

“菜花落花,下次再遇上也要喚個名字,你倒是從未交代過名姓。”

“你就叫我嵩岌好了。”

“你和嵩嵐什麽關系!”枕袖風卻是猛的驚起,下意識脫口而出。

“嵩嵐是誰?”

“別開玩笑!”天下之人誰不識得當今宰相嵩嵐。

“不過三百年前是一家罷了。”嵩岌看那枕袖風的樣子似乎是極為重視,便失了調笑的念頭,安安分分說道。

“真的?”

“真的!”

“她嵩嵐要名望有名望,要美人有美人,我要是有她的好命,早就不會連自己最愛的人都弄不到手了。”

“還沒動到手?”枕袖風也意識到自己的表現失常,立馬又擺出一副放蕩不羈的輕狂模樣。

“早就弄到了!哼。”

“是他弄到了你,還是你弄到了他?”

“自然是老子弄到了…他!”

枕袖風哈哈大笑,不在意他鄙視的目光,啞聲道:“以後別動不動就老子老子的,《老子》又名《道德經》,你這樣很不道德,知道嗎?”

“……”

“哈哈哈哈…”枕袖風轉身走了,還不忘帶走了兩只早已吃得精光的盤子。

只折磨自己是單相思,只折磨別人是虐待狂,只有既折磨別人更折磨自己是愛情。

我現在還受著自己的折磨,難道自己真的沒有放下?

枕袖風回到房間,輕車熟路地收拾好,一番巧舌如簧將搖搖晃晃迷迷糊糊的恩客忽悠送走,拿出藏在自己袖間的五百兩銀票,正是當時那富家子拿出來的五百兩銀票,自己再不拘,當然也不會平白無故燒銀子啊,倒是那傻子,以為自己循循善誘,喜歡作人生向導吶。

沒錯,錢是身外之物,可傻子才不要錢呢,對於妓館中的妓子,不就是為了錢出賣肉體的人嗎。

自己也是妓子,不說這次本就是為錢而來,這麽多年妓子當下來,對錢的執著自然是不可小覷的。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既然濕了鞋,幹脆往下躺。

嗯,說的沒錯,破罐子破摔之後,果然豁然開朗。

枕袖風脫了外衣,躺在收拾好的床上,這裏比不上昏星館,妓子不得輕易離開館內,現在枕袖風百無聊賴,腦內又經常出現枕袖風的笑容揮之不去似乎成了夢魘,正好看到上一位恩客離開時匆匆將一本書遺忘在了桌上,便打算拿之解悶。

一樣藍色古樸的封面,卻與平時的書樣用了完全不同的裝訂方式,錯落而不錯亂,書面上沒有寫書名,卻以一副淡墨揮就的卷雲皴山水畫代替,甚是奇怪,似乎是本挺有意蘊的著作。

枕袖風來了興致,打開書頁。

“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這什麽奇怪的故事?這麽想著,枕袖風卻吊起了胃口,改躺為趴,聚精會神地往後翻,竟然沒有見到常見的大篇幅文字,而是錯落有致,畫風奇怪的一張張圖畫,偶有文字間雜解說。枕袖風翻完全書,仍意猶未盡,驚奇於此書的創意,只是一本本子上全是畫像,本以為要翻上一天的書竟然幾十分鐘便看完了,倒又生出些無趣。

攥著書本,倦極的枕袖風進入了夢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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