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個懶散的午覺，隔著眼皮都能感受到太陽的溫度。我心滿意足地睜眼，果然陽光很好，而且窗戶很幹凈。近乎光禿的樹枝間有條條縷縷的陽光灑下，隔著枝丫間的空隙還能看到藍灰色的天。

秋末的季節裏，算得上是個好天氣。

我坐起來，盯著窗外看了很久。最終長長舒了一口氣，一轉頭，看到了一個中年人。兩鬢微霜，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翻書。

似乎感覺到我看過去，他微微擡頭，看向我，笑道：“醒了？”

笑意柔和，像外面的陽光一樣。

這是我爸的朋友，據說他在我小時候還給我補過課。最近我爸忙著照顧林炘爝的媽媽，我代我爸來看看他。

我笑了：“趙叔，我怎麽在這兒睡著了？”

趙叔放下書，走到一側打開房門：“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他回頭朝我彎彎唇角，眼睛也彎彎的，有一絲對晚輩的關切，“是不是因為你弟所以最近焦頭爛額？”

“是啊。”我站起身，也往門外走，“最近他媽媽出了狀況，他情緒一直不太好。”

一出門，就看到靠在門邊的林炘爝。

我一楞：“炘爝？我還以為你把我送到就回去了。”

他的眼神掃過我，最終看向我身側的趙叔：“麻煩您。”

趙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嘆氣。

我笑了：“您嘆什麽氣啊。放心吧，我爸那邊我會幫忙照顧，他身體也挺好的。”

我們在客廳聊了很久，直至暮色四合。華燈初上，我們也沒開燈，外面的燈光打進來形成長條的光影。

趙叔盯著那些斑駁看了很久，最後擡頭看向我，笑了笑：“景炎長大了。”

他這麽說讓我有些不好意思。林炘爝似乎看出我的窘迫，自然而然拉住我的手，和趙叔告辭。

他具體說了什麽我也沒聽到，只想把他的手甩開，結果這小崽子越攥越緊。

等到我倆離開趙叔住處走上大街後，我狠狠甩開他。

林炘爝微楞：“怎麽？”

我瞪他一眼：“趙叔知道咱倆關系嗎，你瞎拉什麽？”

林炘爝楞了幾秒，也笑了，有些疲憊的樣子：“別想太多，他只以為是弟弟拉哥哥。”

“放屁吧你。”我懶得理他，“哪有十八的弟弟和二十多的哥哥拉拉扯扯的。”

林炘爝沒再答話，重新拉住我，在街上慢慢走。遠處有條步行街，各種商業小店一應俱全，霓虹閃爍熱鬧非凡。

我正盯著那邊出神，就感覺本來拉著我指尖的林炘爝使了點勁，捏捏我。

我側頭看他，他卻沒看我，盯著前方立交橋上的車流。

我看了他一會兒，見他沒有想要說話的意思，正準備轉回頭去。他突然開口：“哥。”

“嗯？”我看他。

“五天前咱倆去幹什麽，你還記著嗎？”

我想了想。五天前？

啊，想起來了。一想起來就生氣：“操，本來都快忘了。和你逃課出去看電影這種事情我再也不會做了林炘爝！”

林炘爝極淡極淡地笑了一下。

他又問：“哥，咱倆現在算在一起了嗎？”

“……”我被他這麽問反而楞住，“你不是……暑假的時候和我表白了嗎？那難道不算嗎？”

林炘爝突然綻開一個笑，戲謔地看向我：“哥，你那時候答應地好爽快，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

我咽了口唾沫，沒答。

他看我這樣子突然哼笑了一聲，路過一個小巷子的時候把我拽進去。

背後抵著冰冷的墻，前面林炘爝的呼吸滾燙。他離我很近，一只膝蓋卡進我兩腿間，跟我咬耳朵：“哥，說話。”

“也、也沒，就……就，一直都挺喜歡你的啊。”我小小聲說完，又加一句，“畢竟炘爝從小就招人疼。”

“那你為什麽高中跟吳謙在一起，大學又和章硯在一起？”

吳謙？章硯？

我楞了兩秒才想起這倆人是誰。

我反駁：“你不也很早就喜歡我了嗎？”

林炘爝楞了：“什麽？”

“你喊著我打手槍啊。”

林炘爝噎住，很久之後詫異反問：“你怎麽還記著這個？沒忘掉？”

我理直氣壯：“這種事怎麽會忘？”

他啞然片刻，盯著我看了半晌，然後把頭埋在我頸側。他說，你說得對，很早就喜歡了。

我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又馬上壓下去。

我說，要不是我有男朋友讓你有危機感，你什麽時候才說喜歡我？

頸側被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他不滿：“哥，你個老狐貍。”

我謙虛：“過獎。”

“可是哥，你是我哥啊。”

“我不管。”我笑道，“你先表白，就是你把我拉上賊船的。責任都在你。”

林炘爝也笑：“一點兒沒變。”

我沒聽懂，反問：“什麽沒變？”

“只是變了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沒什麽，挺好的。”他擡頭看我，最後輕輕啄了一下我唇角，“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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