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炘爝繼續往家走的時候，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按理說，我聽到林炘爝在我浴室裏意淫我是在今年年初，而我和吳謙章硯在一起是在很久之前了。也就是說，我知道林炘爝喜歡我要比我和盜傳全家撲街吳謙章硯在一起的時候晚許多。

所以不可能存在“我為了讓林炘爝坦白喜歡我而去交男朋友”這種情況。可是剛剛那一瞬間，我確實是這樣想的。

我腦子有點亂，腳步不由得慢下來。

林炘爝回頭：“怎麽了？”

我如實告訴他。

林炘爝沈默半晌，然後問：“哥你再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我蹙眉，再想去思索時頭痛欲裂。

我按了按太陽穴，搖頭：“不行，想不起來了。”

林炘爝嘆口氣，返回來抱住我。我想推開他，大街上兩個男的抱來抱去真的很搶眼。

他不依，聲音很低地問我：“哥，你記不記得有個日記本？”

啊，對，有的。

“你偷看我的日記本，還記得嗎。我在上面寫了我喜歡你，然後你把我打了一頓。”

打了一頓？

對，沒錯，我好像確實因為日記本對林炘爝出過手。那時候他還小，我恨不得把他屁股打成八瓣。

林炘爝嘆氣：“怎麽樣，想起來了？”

“啊。”我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點頭，“記得不太清楚，不過大致有個印象。”

“想起來就行。”林炘爝笑了一下，拉著我繼續慢慢往家裏晃。

回家以後林炘爝把我按在沙發上，讓我等他。他說要給我露一手。

我問：“你做什麽啊？別把廚房燒了。”

林炘爝頗為不爽地“嘖”了好幾聲，一臉憤憤地走進廚房。

今天代我爸去看趙叔著實有點累。我不善於和長輩交流，也難以分辨其中的善意和惡意，這讓我心力交瘁。我想了想，還是應該打個電話告訴我爸，好讓他知道我圓滿完成任務。

我拿起手機懶懶散散撥通我爸的電話，隨便把自己斜到沙發靠背上的時候，目光無意間掃過沙發旁邊的小桌。

那上面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放。這讓人感覺很難受，缺了一塊兒似的。

沒時間給我多想，那邊電話接通了。

我爸一直是一個很溫和的人。他聲音很低啞，但盡力用溫柔的語調和我對話：“景炎？”

“啊，爸。”我盯著那方小桌看，很不舒服，“我從趙叔那裏回來了。”

我爸笑了笑：“聊的怎麽樣？”

“還行。”我也笑了，“跟我聊了很多媽的事兒。”

我爸那邊似乎是信號不好，頓了幾秒後我才聽到他說話：“啊，是啊，他們當時是很好的朋友。”

我默了默，心情有些低落。

我爸寬慰我：“你媽媽是癌癥，沒治愈。我們都盡力了，景炎也別太難過。”

“沒有。”我答得很快，不想多糾結這個問題，“最近累嗎？於阿姨情況有沒有好一點？”我不喜歡這個姓於的女的，但是我爸喜歡她。我得給我爸面子。

我爸沈默下來。很久之後他才開口，聲音很低，融在電流聲裏，幾乎要聽不到了：“感染了，有些並發癥，情況很不好。”

我又聽到我爸說，先別告訴炘爝，最近多照顧他一點。

我有些難過，炘爝不該沒有媽媽。生老病死是人最抗拒的，偏偏也是人最無能為力的。

我說，好。

掛了電話後我又發了很久的呆，直到林炘爝突然出現。他手裏還拿著湯勺，探過頭來，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哥，看什麽呢？”

我回神，笑了一下：“啊，那桌子上太空了，感覺少了張照片。”

林炘爝一瞬間有些僵。

我看他不自然，疑惑：“怎麽了？不能擺張照片嗎？咱倆的。”

“啊？啊，可以啊，當然可以啊……可是哥，咱倆沒什麽照片誒。”

我順勢把他扯到我身邊，林炘爝一屁股摔進我旁邊的沙發裏，沙發劇震顛了三下，我把他的頭壓在我肩膀上。手裏的手機還沒放下，解鎖後向上滑打開攝像機。

我笑了：“炘爝，說茄子。”

“好傻啊。”

“快點，照不照。”

“……茄子。”

我直接發給他：“抽空洗出來。”

“你可以先P一下。”

“不，”我拒絕，“太娘了，我不幹。”

“可是這樣好醜。”

“……還好吧？”被他說得我又有點虛，拿起手機放大相片看，“還好啊。”

“……”林炘爝瞥了我一眼，沒再說話，滿臉寫著“看看你那想P又屁事兒這麽多的樣兒”。

我才不P。

我天生麗質。

吃飯的時候林炘爝坐在我旁邊一直給我夾菜，“哥哥哥你多吃點啊哥。”

……我他媽是豬嗎？

在我徹底不耐煩之前林炘爝的電話響起來。林炘爝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又看了一眼我。我挑眉，怎麽了，這電話我聽不得？

林炘爝看見我探究的眼神也沒多說，右手拿著筷子左手接起電話，屁股半點沒挪：“餵，您好。”

謔，好像很光明正大的樣子。但我也只是逗逗他，對於他的電話那是真的毫不感興趣。可耐不住他就在我旁邊接電話啊，總有幾句漏進我耳朵。

“啊，是的。”

“嗯，不會多說，您放心。”

“確實是這樣，有些東西是混亂的。”

“改太多？是我欠考慮。”林炘爝語氣很客氣，其間擡眼看我一次，我也沒多想，繼續吃自己的。他那邊卻毫無掛電話的跡象，“我知道第二種選擇改太多了，尤其是對於親人的看法和態度。這種改變對好幾個人的看法很困難也不好保持，但是只有這樣他才不會順藤摸瓜再回想起來啊。”

“您放心吧，我看著他。我爸那邊的註意事項我來說就好。”

聽到他說爸，我才擡頭看他一眼。林炘爝說了幾句後掛了，看我看他，隨意問道：“怎麽了？”

“爸怎麽了？你剛剛和誰打電話呢？”我怕他知道了他媽媽的事情，有些緊張，捏著勺子看他。

沒想到林炘爝正要拿筷子的手一頓，警惕地擡眼：“怎麽？就是和醫院醫生打電話啊，沒什麽。”

醫院醫生？我操，我爸還不想告訴他於女士的事情，他這是搞什麽？醫生說了嗎？

我喉嚨有些緊，還有些幹：“醫生怎麽說？”

林炘爝夾了一口菜慢慢嚼，很久之後才咽下去，慢悠悠道：“醫生說還不錯。只不過咱爸剛剛公司有事不在醫院，那醫生恰好跟爸有點交情，想著一些註意事項告訴我也一樣，就打過來了，順便關心了一下咱家家庭情況，還問……”

“行行行。”我舒了一口氣，沒說漏嘴就好，“我就隨便問問，不用解釋這麽詳細。”

聽聞此言，林炘爝肩膀松了松，本來板正的坐姿瞬間舒適許多。

我看笑了：“怎麽，你怕什麽呢？”跟老師抽背小學生課文似的。

林炘爝也朝我笑了一下：“沒什麽，只是在想，哥你怎麽突然對我媽關心起來了呢。”

……操。這小崽子現在怎麽鬼精鬼精的，你知不知道太聰明容易禿？

我強行理直氣壯：“怎麽，不能問？”

好在林炘爝沒追究，笑了：“哥隨便問。只要是你問的，我什麽都說，保證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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