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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茶商和茶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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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光從窗戶縫隙裏,照射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道光影。

大床上,被子蠕動了兩下,露出一只白皙的腳。腳腕的地方,隱約能看到幾道紅痕,似乎是有點冷,又縮回了被子裏。

李初堯睜開眼睛,捏了捏眉心,目光落在懷裏的人身上,他俯下身輕輕用唇貼了一下蘇禦的額頭。

蘇禦“唰”地睜開眼睛,對上李初堯的眼睛,他眨巴了一下,隨即慌張地從床上坐起身,光著腳就準備下床。

李初堯一把將人撈回來,讓人同自己面對面坐著,又把被子拉起來,將人裹住,“找什麽?”

蘇禦拉開裏衣,指了指身體上的痕跡,又擡起下巴,“你昨晚那麽大力氣,肯定有印子,你讓我今天怎麽見人?”

他本來想找鏡子看看,但對上李初堯滿意的眼神,不用想也知道,他現在是什麽樣子。

李初堯將衣服替他拉上,握住他的手腕,放在唇邊吻了一下,“你我已經成親了。”

“那也不行!”

李初堯托起他的下巴,仔細看了看,其實並不多,畢竟脖子上種草莓太危險了,容易碰到血管,只是位置比較明顯。

“沒事,他們只會說你魅力大,我把持不住。”

蘇禦:“……”

李初堯見他氣唿唿的模樣,將脖子露出來,“要不給你來一口?”

蘇禦見他這副完全不知錯的模樣,幹脆撲了過去,在他喉結的地方,嘬了一個印子出來。

李初堯摸摸仿佛還殘留著溫熱的地方,意猶未盡道:“其實抹點藥膏,要不了多久便沒了。”

“……”蘇禦覺得這人在故意氣他,但經過這麽一插科打諢,蘇禦已經全然忘了,昨晚這人的失態,以及那股陌生的情緒。

李初堯把人從腿上抱下來,起身去拿行李。

等他再次回來,除了衣服,還多了一條狐貍毛領子,圍一圈剛剛好。

蘇禦摸了摸毛,又摸了摸脖子,“你早就別有用心了?”

李初堯:“……”

他捏了捏蘇禦的臉,一邊替人穿衣服,一邊說:“想什麽呢,我只是怕你冷,之前鴻書來這邊的時候,說氣溫比城中冷很多。我碰巧在街上看到了,便買下了。”

蘇禦點點頭,目光落在腳腕上,他耳尖有些紅,怎麽連這裏都有。

李初堯眸色暗了暗,蹲在床前,在紅痕處吻了一下,才給他穿上鞋襪。

只要一想起,蘇禦將周峰碰過的地方,全部搓得泛起了紅血絲,他就想將人大卸八塊,或許上輩子,蘇禦表現的淡然,不過是在掩飾過去的傷痛。

只有讓自己表現的不在乎,才不會活在噩耗中。

李初堯眼裏閃過一抹心疼,他站起身,將蘇禦拉起來,緊緊抱在懷裏。

蘇禦察覺到他身上,有一股沈重的氣息,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阿堯,我在。”

李初堯勾唇笑了笑,松開蘇禦,突然說起了正事,“今天除了教程老板修剪茶樹,還要找機會同莊秋碰個面。”

“鴻書動作這麽快?”

蘇禦詫異的瞪大眼睛,不是昨日還一副難辦的模樣嗎?

李初堯勾唇笑了笑,沒多說,拉著人走到梳妝的鏡子前,讓人坐下,拿起梳子將蘇禦的頭發梳直,撿起一旁的發帶,將墨發束在蘇禦腦後。

鏡中的人,臉龐白皙,眉眼清麗,唇色朱紅,脖子上一圈白色的狐貍毛,顯得人精致又小巧了兩分,高高豎起的發絲,垂落在肩膀上,被骨節分明的大手,往後順了順。

蘇禦轉過腦袋看身後的人,“那你要帶我去嗎?”

李初堯點點頭,莊秋算起來,也是蘇禦的救命恩人之一,何況將人留在客棧,他也不放心。雖然此行,借了張成的手下,隱匿在四周,但也不是絕對安全。

尤其是周峰!

“我們可能需要在小鎮多呆幾日,屆時讓鴻書先行回去……”

不等李初堯繼續說,蘇禦打斷他,“你在哪裏,我在哪裏。”

李初堯眼裏的柔情化作一灣春水,“好。”

兩人下樓,程卓已經讓人備好了早膳,鴻書也在大廳,不過除了鴻書臉色正常外,其他人看兩人的目光——暧*昧。

程卓幹咳一聲,“吃飽了,都去幹活。”

李初堯拉著蘇禦坐下,同程卓商量:“上午我們去茶山,我先教你們怎麽剪,下午就由程老板,你看著了。”

程卓連忙應聲。

吃過早飯,蘇禦也跟著一起去,不過臨走時,李初堯嚴肅叮囑他,不準幫忙,不準拿剪刀,站在一旁看著就成。

蘇禦只得點點頭,只是客棧的人,看他和李初堯的眼神,尤為戲謔。

茶山離了一段距離,需要騎馬前行,蘇禦不會騎馬,只能同李初堯共騎一匹,馬由鴻書牽過來,乘李初堯不註意,蘇禦小聲問鴻書,“怎麽感覺他們看我們的眼神怪怪的。”

鴻書瞅了一眼李初堯,面無表情道:“客棧的門板不隔音。”

不隔音……

蘇禦整個人都不好了,昨晚李初堯孟浪的要緊,他被弄的根本克制不住聲音,看到脖子上的狐貍毛,只怕所有人都覺得,他掩耳盜鈴。

此刻,他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或者沒有同李初堯一起前來流煙鎮。

鴻書將馬韁繩交給李初堯,轉身去騎另一匹。

李初堯見蘇禦臉紅紅的,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皺了皺眉問:“怎麽這麽燙?”

“都怪你!”

蘇禦狠狠瞪他。

李初堯一臉莫名其妙,他率先上馬,伸手將蘇禦拉到身前坐好。

“怎麽了?”

蘇禦紅著耳根,見其他人全部走在前面,一副不敢往後看的模樣,他咬了咬嘴唇,羞窘道:“鴻書說門板不隔音。”

李初堯一楞,隨即皺了皺眉,咬牙切齒道:“我家夫郎聲音那麽好聽,真是便宜他們了。”

蘇禦:“……”

他家夫君,關註的點總是這麽讓人更加羞憤。

李初堯見他眼眶都紅了,一副“你個混蛋”的模樣,他一本正經道:“夫郎,成親的人都這樣。”

蘇禦不信他。

“你想想啊,若是都成親了,兩人還淡漠如水一般,不是讓人覺得夫妻兩不夠和睦嗎?說不準多管閑事的人,還會介紹一門妾室,你難道想?”

“當然……不想。”李初堯是他的,所有的溫柔只能對他一個人。

李初堯勾了勾唇,繼續說:“那不就是了,咱們這樣,誰還敢多提一句?”

蘇禦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好像是這個道理。

“坐好了,再不趕上去,等會兒領路的人都不見了。”

蘇禦看向前方,果然人影都快沒了,他靠在李初堯胸膛上,抓住他的胳膊。

李初堯埋頭吻了吻蘇禦的發頂,“駕”地一聲,馬蹄揚起塵埃,往前沖去。

按照李初堯的設想,茶山應該是同梯田一樣,從山頂一直往下,但明顯面前的山,並沒有達到這樣的效果,這也讓李初堯深刻的認識到,程卓口中的缺乏人力,到什麽地步。

之前運來的茶苗,只夠種下山體一面的五分之一,先不說山體上半部分,有沒有路上去,但泥土的質地,確實適合種茶,這樣荒著,太浪費了。

程卓說先前有人試過,只是茶樹的品種沒對,以及對土壤的掌控不對,沒有一套成效的種植方式,所以失敗了。

但現在來看,裏面可能還有人的原因。

他嘆了一口氣,將流煙寨的人,請出來種植茶葉,如今是勢在必行的事情。

“籲”,李初堯停下馬,程卓等人也勒了韁繩,紛紛從馬上下來。

李初堯翻身下馬,伸手將蘇禦抱下來,一起走到程卓面前。

“只有這一條路嗎?”

程卓點點頭,“這條路,還是上個茶商讓人修的。”

李初堯望向四周,皺了皺眉,如今看來,不僅要人種植茶葉,還要將路和茶葉地,弄出來,難怪沂南就這麽荒著。

“程叔,你想流煙鎮富裕起來嗎?”

他稱唿的變化,引得蘇禦和程卓都看了過來,後者嚴肅地點點頭,“李兄弟,可是有什麽吩咐?”

李初堯之前本以為此事有了茶苗和培育方法,他掌握交通運輸即可,如今看來,還需要同官家合作。

川洲的土地,分為兩種,一種是可賣;一種是只可使用。

前者像房屋、店鋪、田莊等,只要有地契,皆可賣;後者則需要官府同意,才能使用,比如茶山這種,土地的使用權在百姓手裏,但卻不能買賣,只能租給別人。

換句話說,如果李初堯想要成為茶山的主人,需要同這些百姓簽署協議,然後由官家介入同意,並公證存檔,才可以開發使用。

李初堯只想掙錢,並未打算租一輩子,這樣成本太高了。

他的目的是做茶商,而不是茶農。

當地的百姓之所以多數做了流寇,是因為生計無法維持,但李初堯願意給他們錢,讓其幫忙種植。

他只需要孕育出好的茶苗,讓本地的百姓,將整座山種滿,他先租個幾年,將成本賺回來,便可以不必管種植的事情了。

這樣富民拉高財政的事情,他不信官府沒有興趣,畢竟升遷需要政績。

讓百姓全部回來種茶,靠他和程卓這些人,肯定不行,還需要官家發話,鎮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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