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7章 碎掉的聲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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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去同當地的官家交涉,我會寫一封書信給你。”

從之前程卓說官家嘗試引進新農物可以看出,本地應該是個清正廉明的好官,他不介意達到共贏的局面,何況修路什麽的,也可以讓官家資助一部分。

不用白不用嘛。

程卓在本地也算德高望重,由他出面,官家面子肯定會給,有他說好話,事情也更好談妥。

“具體回去我再同你說,我先教你們修剪。”李初堯神色認真,仿佛在說:我只教這一次。

程卓有些興奮,他把所有人叫過來,聚攏在李初堯身邊。

“茶樹到三十厘米,大家看,也就是大概這個地方,我們進行第一次修剪,然後將距離地面十五厘米以上的部分剪掉,留出2-3個左右的分枝……”

蘇禦望著李初堯細心的將剪掉的部分,同茶樹對比,又把剪好的茶樹同沒剪的對比,讓人看清楚,到底怎麽剪,具體留多長。

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甚至心底升起一股預感,李初堯做的事,可能會成為沂南百姓的福祉。

不僅僅是流煙鎮,以後整個沂南,都會因為李初堯而改變。

不過看他夫君的模樣,似乎還未發現,只當自己是重利的商人。

蘇禦撿起一片剪掉的葉子,拿起放到陽光下,莖絡分明,綠油油的,散發著勃勃生機,煞是好看。

李初堯講的口幹舌燥,鴻書將水壺遞給他。

李初堯接過喝了,看到自己夫郎,撿著葉子玩,他眉心的嚴肅,化作了柔情,他看鴻書剪得不錯,將剪刀遞給他,“你在這裏瞧著,程老板他們差不多了,你就回客棧。”

工具人鴻書麻木的點點頭。

李初堯悄無聲息走到蘇禦身邊,惡劣地踩在他要撿起的葉子上,“幹嘛呢?”

蘇禦蹲在地上,捏著茶葉枝幹,偏著腦袋看他,皺了皺眉說:“你把腳挪開。”

李初堯聽話的挪了另一只腳,目露疑惑:“啊?”

蘇禦:“……”

他深唿吸一口氣,指了指李初堯的右腳,“這只。”

李初堯一臉抱歉的挪開腳,看到地上的葉子,愧疚道:“踩壞了。”

蘇禦:“……”

信了他個鬼,蘇禦磨了磨牙,站起身,朝李初堯撲過去,“你就是故意的!”

李初堯一邊躲,一邊往前跑,笑得毫無誠意,“我哪有。”

蘇禦追著打他。

……

程卓聽到動靜,看向那邊,目光悠悠道:“年輕真好。”

其餘人:“……”

他們也年輕。

種植茶葉的土地松散,尤其是邊緣的地方,蘇一腳踩上去,腳掌頓時失去支撐,他驚唿一聲,整個身子往一邊倒,李初堯眼疾手快將人拉進懷裏,一個閃身,抱著人到了安全的地方。

“沒事吧?”

蘇禦心有餘悸,對上李初堯擔憂又自責的眼睛,搖了搖頭。

李初堯輕輕拍他的後背,剛才蘇禦踩那裏,是一個兩米高的坎,掉下來可想而知。

蘇禦捉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氣,想起什麽,他又“呸呸”兩聲,嫌棄道:“你剪了茶葉,沒洗手。”

李初堯將脖子露出來,“這裏幹凈,咬嗎?”

蘇禦瞪了他一眼,見程卓他們一臉了然的轉過頭,頓時紅了耳廓。

李初堯一把將人抱起,暗嘆了一句自家夫郎真貼心,抱著人往馬匹那邊走。

蘇禦環住他的脖子,盡量躲著不讓人看見臉,小聲問:“我們要回去了嗎?”

李初堯點點頭,抱著他坐到馬上,然後翻身上馬,環住人騎著馬往回去的方向走。

雖然只是小小的一片茶葉,但接連著一片又一片,看起來格外的舒坦。幾乎能夠想象到整座山種滿,會有多麽的美。

馬蹄一下一下落在地上,在一米寬的小路上,唱起了嗒嗒的歌聲。

客棧前,李初堯勒住韁繩,“籲”地一聲停下,看到圍在門口的不速之客,他瞇了瞇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這些人他在夢裏見過——周峰的手下!

“你是什麽人?”來人整個人可以用一個“圓”來形容,因為腦袋比肚子很多,看起來像個葫蘆。

“你們又是什麽人?”

蘇禦聽到李初堯冷硬的聲音,皺了皺眉,他擡起頭想看,卻被李初堯用胳膊擋住了臉。

“你連本大爺都不知道,不是本地人吧?”

李初堯見他一臉“大爺”的模樣,捏住韁繩的手指收緊,若非蘇禦還在懷裏,他真想提刀砍過去。

“方圓,誰啊?”周峰從裏面出來,奸佞的眼睛微瞇,目光落在李初堯懷裏。

方圓立馬湊過去,“老大,不知道哪裏來的人。”

蘇禦不小心對上周峰的眼睛,瑟縮了一下,往李初堯身上縮了縮。

李初堯牙齒緊緊合在一起,下顎繃緊,渾身的肌肉梆硬,似乎下一秒會飛身下馬,將人一腳踹翻在地。

算上周峰一共六個人,李初堯教訓其他人不成問題,但是周峰喜歡耍花招,他怕蘇禦有個什麽閃失,尤其周峰看蘇禦的眼神,仿佛是雄鷹看上了獵物。

李初堯抿起嘴角,他手擡起,剛準備叫隱匿在暗處的手下出來,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周峰,你又在幹見不得人的勾當!”

李初堯將手放下,隱匿在暗處的手下,退了回去。

鈴鐺一身紅衣,一雙杏眼瞪的老大,看到周峰如同刺猬張開了刺。

周峰磨了磨牙,眼裏露出一抹陰狠來,沖旁邊的玄衣男子說:“莊秋,管好你的人。”

莊秋右手背上有一道疤,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整個人英姿煥發。

他皺了皺眉,擡起右手到胸腔的位置,另一只手開始松手腕的束帶。分明一句話也未說,卻嚇得周峰不敢再叫板。

周峰臉色微沈,不情不願地沖手下說:“我們走。”

鈴鐺呸了一聲,罵道:“就知道欺軟怕硬!”

李初堯卻沒打算就這麽放過人,等周峰路過時,他從袖中掏出一個瓶子,灑在了馬身上,然後一手攬著蘇禦的腰,翻身從馬背上下來。

馬突然發了瘋似的朝周峰等人沖過去,由於離得太近,周峰等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啊”地一聲慘叫,被馬揚起馬蹄,一腳踹在了地上,跌了一個狗吃屎。

周峰走在最前面,本來應該傷不到,但方圓體積大,硬生生連累了他。

馬兒受了驚嚇,嗒嗒跑了,只給人留下一個馬屁股。

“哈哈哈哈……”鈴鐺捂著肚子笑得前仆後仰。

“老大,你沒事吧?”方圓狠狠瞪了鈴鐺一眼,揉著屁股站起身,還好他肉厚。

周峰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臉色難看至極,他站起身,手下立馬幫他拍身上的灰塵,他一把推開手下,莊秋他打不過,收拾一個路人總行吧!

他怒氣沖沖朝李初堯走過去,蘇禦本來站在李初堯身後,見他走過來,立馬擋在了李初堯身前。

看清蘇禦那張臉,周峰眼裏閃過一抹惡毒,看兩人親密的樣子,他勾起嘴角,沖李初堯說:“將這個小美人交出來,我饒你不死。”

蘇禦皺了皺眉,擋在李初堯身前,依舊沒動。

李初堯拍了拍蘇禦的肩膀,將人拉到身後,語氣冰冷:“那恐怕不能如你的願了。”

不等對方繼續大放厥詞,李初堯捏起拳頭,猝不及防打在周峰臉上,頓時周峰被慣性沖擊跌倒在地,吐出一顆牙齒。

周峰被打的有點懵,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目光落下帶了牙齒的血跡上,他目眥盡裂,沖方圓等人吼,“看什麽看,都給我上!”

李初堯沖蘇禦說:“去莊秋那邊。”

說完直接一腳一個,蘇禦雖然擔心,但還是乖乖聽話,站到了莊秋不遠處。

鈴鐺上前一步,攬住蘇禦的肩膀,“那是你夫君吧?真是生猛啊!”

蘇禦點頭的腦袋一僵,他不太習慣同李初堯以外的人親近。

鈴鐺粗線條沒發現,反倒是不遠處的莊秋皺著眉,喊了一聲:“鈴鐺,回來。”

鈴鐺不情不願,正巧這時候,周峰一個手下撲了過來,鈴鐺眼睛一亮,提著人就開始揍,頓時傳來殺豬般的慘叫。

另一邊的周峰正吃力的應付李初堯,他發現對方打的比自己還狠,仿佛同自己有仇似的!不對,確實結仇了。

李初堯看他快招架不住,一個橫掃過去,周峰險險避過,卻因為沒站穩,跌坐在了地上,李初堯看準時機,嘴角勾起一個惡魔的笑,他擡起腳,周峰以為他要踢肚子,忙緊往後一退,瞬間殺豬般的叫聲,再次傳來!

隱隱還有什麽碎掉的聲音。

只見李初堯的腳準確無誤踩在了周峰兩腿根中間的位置,這一幕落在在場的人眼裏,連同莊秋都忍不住往自己下半身掃了一眼。

鈴鐺先是一楞,隨即將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人一腳踹開,然後一拍大腿,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周峰臉色瞬間慘白,連同嘴唇都白了,痛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流淌。

蘇禦捂住嘴,總覺得自己夫君是故意的。

李初堯收起腳,卻沒站穩,又落了在方才的地方,周峰疼的躬起腰身,直接暈了過去。

眾人只覺得下身一緊,紛紛往後退了一小步。

李初堯看向周峰的手下,攤了攤手,毫無愧疚道:“抱歉啊,方才腳滑了一下。”

方圓等人大氣不敢出,如果前一腳是意外,那麽後一腳,準確無疑是故意的!

此刻在他們眼裏,李初堯如同是惡魔的存在,五個人小心翼翼挪到李初堯面前,擡起周峰便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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