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誰在逼誰 (1)

關燈
原本決定趁著夜深人靜之時通過井底的密道去見月皇後和花凝碧的,然而此次前去的人實在太多,如此大規模的行動必定極容易引起旁人的註意。愨鵡琻曉是以考慮再三之後,宇文通和初聞笛還是決定,就以全家出門踏青為由,從密道的另一端,也就從懸崖底下的峽谷進入月皇後的藏身之處。

此行的目的除了讓月無淚和百裏傾雲分別前去拜見自己的母親之外,更重要的是為了讓百裏傾雲給月皇後解毒,是以此行陪同之人只有初聞笛、宇文通、宇文瀟和月無淚四人,其餘人等則在府中等候。

為方便隨時隱藏行跡,一行五人既不坐車,也不騎馬,裝出一副優哉游哉的樣子慢慢地步行出了安逸王府,手中甚至還提著幾個籃子,果然很有幾分踏青的樣子。

一路離開了皇城,五人不敢再耽擱,立即展動身形一陣疾奔,很快來到了峽谷之上的懸崖邊。除了百裏傾雲之外,其餘四人均有輕功在身,不過幸好宇文瀟功力深厚,因此雖然帶著百裏傾雲,奔行速度卻依然是最快的。

站在懸崖邊,確定四周均無人跟蹤,宇文瀟才放開手說道:“到了,傾雲,母後和師娘便在這懸崖底下的峽谷之中。”

“這裏?”百裏傾雲探頭向下一望,卻只見半空中雲霧繚繞,根本看不到底,不由一陣暈眩,險些跌倒,“好高啊!怎麽下去呢?直接往下跳嗎?”

“怎麽可能?”宇文瀟忍不住失笑,“如此高的地方,莫說是你了,就算是我也不敢直接跳下去,否則必定摔成了肉泥。喏,懸崖上長有藤蔓,順著藤蔓滑下去便是了。”

說著,宇文瀟已經一伸手將百裏傾雲摟在了懷中,另一只手抓住了藤蔓,微微一笑說道:“只管摟緊我,其他的什麽都不必做。還有,無需害怕,就憑我這一身功夫,保證讓你毫發無傷!”

百裏傾雲點頭:“我不怕,只要是跟你一起,龍潭虎穴我也敢闖,何況不過區區一道懸崖?走吧!”

宇文瀟笑了笑,點頭說道:“好,走!”

一個“走”字出口,百裏傾雲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懸空,然後便以極快的速度向崖底落了下去!雖然口中說著不怕,然而一想到如今自己身在半空,百裏傾雲還是下意識地緊緊摟住了宇文瀟,而且更是緊閉雙眼趴在了他的懷中,只覺得風聲呼呼的從耳邊刮過,刮得臉都生疼。

不知過了多久,緊閉雙眼的百裏傾雲感到宇文瀟的身體突然一頓,下落的勢頭便接著停止了:到底了?她慢慢地睜開雙眼,才發現自己果然已經站在了懸崖底下的峽谷之中,周圍的樹木都已帶著春日的綠色,更有許多不知名的野花靜靜地開放著,不時有三五只蝴蝶上下翻飛,旁邊還有一道小溪淙淙流過,好一處清雅幽靜的世外桃源!

“天哪!這裏好美啊!”百裏傾雲忍不住驚嘆,早已將方才的懼怕扔到了一旁,提著裙擺在草地上轉了幾圈,“真想不到,這懸崖底下居然別有洞天!若是能在這樣的地方住上幾天,豈不是什麽煩惱都沒有了?”

宇文瀟放開藤蔓,輕輕整理著自己的衣衫:“等我們大事成功,你願意在這裏住多久我都陪你。走吧,先去見母後和師娘。”

說話間,宇文通等人也都已順著藤蔓來到了谷底。五人來到懸崖邊,宇文瀟回頭看了看幾人:“師父,您帶著傾雲,我帶著無淚?”

初聞笛點頭,接著兩人加上宇文通便猛一伸手,只聽刷刷幾聲輕響,幾道銀白色的鋼絲自三人的袖中激射而出,刺在了絕壁之上。宇文瀟回頭看著月無淚:“無淚,過來,我帶你上去,母後就在上面。”

初聞笛同時開口:“傾雲過來,我帶你上去,你娘親就在上面。”

兩人聞言,勉強克制住心底的激動靠了過去,宇文瀟和初聞笛更不多言,緊跟著提氣縱身,如飛般掠起,瞬間落在了絕壁上的山洞前。

收起鋼絲,幾人邁步進了石洞,早已得到消息的花凝碧依然一身黑衣,黑紗蒙面,就在洞口等候。眼見宇文瀟剛一出現,她立刻屈膝下跪:“臣花凝碧,見過太子殿下!”

“師娘,快快請起!”宇文瀟放開月無淚,上前將花凝碧攙了起來,面帶微笑地說著,“師娘您快來看,我帶誰來了?”

百裏傾雲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慢慢移動腳步走到了花凝碧的面前,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娘親,女兒不孝!直到今日才來看望於您……”

“好……好孩子……”花凝碧語聲哽咽,顫抖著雙手捧住了百裏傾雲的臉蛋,“你都長得……這麽大了……若不是上次娘親已經見過了你,今日必定……必定會在殿下面前失態了……傾雲,娘的好女兒,是娘對不起你才對啊!嗚嗚嗚……”

說著不會在宇文瀟面前失態,花凝碧卻到底還是克制不住心頭的舉動,抱著百裏傾雲嗚嗚大哭起來。百裏傾雲也是唏噓不已,抱著花凝碧無聲地落淚,自然,這淚水中蘊含的是滿滿的喜悅,不怕流得多,只怕流得不痛快。

好一會兒之後,初聞笛才上前幾步,溫聲勸道:“凝碧,太子殿下和無淚公主還在,莫要再哭了,嗯?否則就太失禮了。”

“好。”花凝碧扶著百裏傾雲站了起來,回頭朝宇文瀟輕輕施了一禮,“太子殿下能否容臣揭去面紗,與傾雲見面?這麽多年來,傾雲還不知臣這做娘的長什麽樣子呢!”

“應該的。”宇文瀟含笑點頭,優雅尊貴,“師娘,傾雲已是我的王妃,您便是我的娘親了,從此之後,萬不可再以‘臣’自稱,我受不起。”

“是。”花凝碧恭敬地答應了一聲,然後擡手揭去了臉上的黑紗,輕輕擦拭著腮邊的淚水,“傾雲,你瞧娘的樣子跟你像不像?”

面前的花凝碧,比初聞笛拿出的那幅畫像要美得多,同樣有著傾國之色。看到她的臉,宇文瀟搶先一步驚奇地叫了起來:“啊!像!太像了!娘親,您若早一些讓我看到您的臉,說不定我早就知道傾雲其實是您的女兒了!”

“是的,娘,我跟您很像。”百裏傾雲微微笑了笑,由衷地讚嘆著,“而且,娘您好美啊!”

花凝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才起身說道:“太子殿下稍候,臣……我這便去請皇後娘娘出來。”

說著,花凝碧轉身進了內室,月無淚早已等得心焦,此時更是伸長了脖子等待著,一顆心高高地吊在了半空。少頃,花凝碧已經推著月皇後來到了眾人面前,宇文瀟拉過月無淚,溫聲說道:“無淚,這便是我們的母後。”

月皇後依然如之前一樣,安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臉上的表情也依然癡癡呆呆。可縱然如此,卻依然掩蓋不了她那絕世的風華和美貌。月無淚不由自主地撲過去跪倒在輪椅前,脫口說出了與百裏傾雲一樣的話:“娘親!女兒不孝!”

月無淚已經哭得泣不成聲,月皇後依然毫無反應,顯然中毒頗深。宇文瀟嘆了口氣,俯身將月無淚拉了起來:“無淚,你先莫要傷心,讓傾雲給母後瞧一瞧她中的毒可還有救。”

百裏傾雲今日此來的目的之一便在於此,因此立刻上前坐了下來,輕輕拿起月皇後的手腕擺放好,接著仔細地為她試脈。情知成敗在此一舉,所有人都屏息凝視,月無淚甚至用力捂住了嘴巴不敢再哭,死死地盯著百裏傾雲,生怕下一刻她便搖頭說無救了。

百裏傾雲的眉頭很快便微微地皺了起來,因為一搭手她便察覺出,月皇後所中之毒已經侵入了她的經脈之中,並且毒害到了她的腦部神經,因此才會令她變得癡癡呆呆,不知人事。不過接下來她便發覺,月皇後中毒雖深,但卻並非無救,只要找到藥引配出解藥,再配以針灸之術,便可將她經脈之中的劇毒一點點地清除,從而令她恢覆清醒。

只不過如此一來,整個解毒過程便需要比較長的時間,絕不是前一刻服下解藥,後一刻她便可以清醒那麽簡單的。

見百裏傾雲眉頭皺起,所有人的心都跟著劇烈的一跳,宇文瀟更是迫不及待地問出了口:“傾雲,怎樣?!母後可還……還……有救?”

百裏傾雲擡起頭,看著宇文瀟微微一笑,點頭說道:“放心,有救。”

“真的?!”

這聲驚呼,卻是所有人同時發出來的,而且叫聲中那濃烈的喜悅簡直控制不住,恨不得將百裏傾雲擡起來拋到半空,借以表達他們激動萬分的心情。

“幹嘛,你們想咬我啊?”看著眾人因為喜悅而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樣子,百裏傾雲故意縮了縮脖子,接著又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真的,月皇後中毒雖深,但的確還有救。只不過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因為我只能將月皇後體內的毒一點一點地拔除掉,因此不知道多長時間才能令月皇後清醒。不過我可以保證,一定可以徹底解了月皇後的毒,令她恢覆到從前的樣子。”

盡管如此,百裏傾雲這番話對眾人來說便已經是天大的驚喜了!花凝碧一直認為月皇後變成如今的樣子是她的錯,是以多年來愧疚自責,寢食不安。初聞笛是花凝碧的夫君,妻子不開心,他焉能開心得起來?

宇文瀟是月皇後之子,自然希望自己的母後快些好起來,讓自己也能享受一番被母親疼愛的幸福快樂。初聞笛與曲香暖身為忠於先皇的臣子,何況又與秦家沾親帶故,當然也希望月皇後脫離苦海。

然而這麽多年以來,所有人的期望都一點點變成了絕望,今日驟然聽到百裏傾雲能解月皇後所中之毒,那份喜悅又豈是語言可以形容的?一個個只管眉開眼笑、抓耳撓腮,就差手舞足蹈了。

憋了半天之後,宇文瀟實在難以克制心頭的喜悅,不由猛的抱起百裏傾雲原地轉起了圈,邊轉邊哈哈大笑:“好!好!傾雲謝謝你!你真了不起!太好了!”

“王爺快放我下來!”百裏傾雲只覺暈頭轉向,嚇得大叫起來,“不行!好暈……”

宇文瀟忙將百裏傾雲放了下來,兀自開心得不知如何是好。花凝碧喘過一口氣,眼中又有熱淚流下:“真是……太好了!我自問用毒的本事不差,這麽多年來卻一直解不了月皇後的毒。想不到傾雲你年紀輕輕,用毒的本事更是出神入化,讓娘親都不得不服!很好!月皇後之毒既然能解,先皇和皇後一家的冤屈也到了該詔告天下的時候了!”

許久之後,因為這個好消息而激動萬分的眾人才稍稍平覆了些,各自落座。畢竟是自己的至親,宇文瀟考慮得自然更加全面一些,因此想想百裏傾雲方才的話,他忙開口問道:“傾雲,你方才說可以將母後體內的毒一點點地拔除出去,卻不知怎麽個拔法?可需要什麽藥材、器具之類的嗎?”

百裏傾雲點頭:“自然。首先我需要根據月皇後體內劇毒的成分配出解藥,讓月皇後按時服用,然後再配以針灸之術,如此雙管齊下,將她體內的劇毒慢慢清除出來,她便可以清醒了。”

“那……”宇文瀟沈吟了片刻,接著開口,“配制解藥都需要那些藥材?你只管開口,無論多麽珍貴,我都會為你尋來!”

百裏傾雲略略思索了片刻,根據方才試脈的情況,她已經基本上了解了月皇後體內劇毒的情況,配制解藥所需的藥材也很快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不過……

“其他的藥材雖然珍貴,但還不至於多麽難尋,俱都不成問題。”百裏傾雲皺了皺眉,“不過比較麻煩的是,配制解藥需要一味藥引,名為‘嘆落花’,但據我所知,這嘆落花極為罕見,不知……”

嘆落花,花瓣淚滴狀,花色如落山之時的夕陽,唯美飄逸。此花性情溫和,清熱解毒,若以開水泡之代茶飲,則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但此物極其稀少,非是機緣巧合之下,任你尋遍千山萬水也是枉然。

“嘆落花?”宇文瀟的眉頭也跟著皺了一下,繼而大叫起來,“啊!我想起來了!有一個人,他應該有這嘆落花!”

“真的?!”百裏傾雲大喜,“那太好了!如果有了嘆落花,解藥的配制便完全不成問題了!王爺快說,究竟是什麽人藏有嘆落花?我們立刻前去求取!”

宇文瀟微笑點頭,卻不急著說出這個人的名字,只管回頭說道:“爹,師父,既然我們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不如……盡快回去吧?免得耽擱太久引人疑心。”

宇文通點了點頭,站起身說道:“好,我們回去。雖然你們兩家人剛剛團聚,但來日方長,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走。”

眾人來到洞口,宇文瀟突然回頭說道:“師娘,這麽多年辛苦了!您放心,我一定盡快將當年的真相公之於眾,將您和母後接回家中!還有,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傾雲,一輩子對她好,您放心便是!”

花凝碧眼含熱淚,連連點頭:“傾雲交給你,我很放心!太子殿下,我絕沒有邀功之意,可傾雲確實是為了您和您的天下,才被我們狠心丟入宮中的,因此將來您若是……若是不再需要她,也請您千萬不要傷她太深,只管將她送回來給我便是……”

“師娘!您這是說哪裏話?!”聽得出花凝碧話語中深深的擔憂,想起自己之前對百裏傾雲的百般傷害,宇文瀟只覺得一陣心痛,跟著撲通一聲跪在了花凝碧面前,“師娘,我已經發過誓,會一生一世愛護傾雲,絕不會棄她不顧!您放心,若將來我有半點對不起傾雲之處,您只管親手殺了我,我絕無怨言!”

花凝碧倒是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忙俯身攙扶:“好了好了!你這孩子,師娘不過是叮囑你幾句,怎能行如此大禮?月皇後所中之毒必須盡快解開,你快帶傾雲去找藥引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月皇後的!”

當下眾人不再耽擱,立即沿原路返回。來時提的籃子裏的確裝著一些酒菜及用品,不過那都是為月皇後及花凝碧準備的,是以此時空著籃子返回,更是半點不會引人疑心。

回到安逸王府,其餘人等各自散去不提,百裏傾雲則忙不疊地抓住宇文瀟問道:“王爺,究竟是什麽人有嘆落花?你還沒有告訴我呢!”

“安陽王冷少情。”宇文瀟嘆了口氣,唇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苦笑,“方才你也說了,這嘆落花極其珍貴,並非所有人都有的。據我所知,至少月華城內只有他手中藏有少量。不過此物既然珍貴,少情未必肯……”

冷少情?百裏傾雲微微笑了笑,眉宇之間有一抹淡淡的自信:“他一定肯的。”

宇文瀟一怔:“為什麽?”

“因為他是金鼎國的臣子,”百裏傾雲慢慢走到梳妝臺前坐下,“此物雖然珍貴,但若是為了解月皇後所中之毒,想必他一定不會拒絕。何況一樣物品就算再珍貴,若不能物盡其用,豈不是毫無價值?一條鮮活的人命,比一堆幹巴巴的藥材珍貴多了!”

宇文瀟嘆了口氣,苦笑一聲說道:“話雖如此,但如今畢竟是我有求於他,難道要我以帝王之尊強行命令他將嘆落花交出來嗎?我做不到。”

“何須強行命令?我說過他既是金鼎國臣子,為月皇後之事盡一絲綿薄之力便是他的本分。”百裏傾雲笑了笑,慢慢攤開了手掌,“何況王爺忘了嗎?還有這個。”

宇文瀟定睛一看,隨即了然:金釵,當日冷少情所贈的蘭花金釵:“你是說……用這金釵附帶的承諾,與冷少情交換嘆落花?”

百裏傾雲點頭:“可以一試。當日我不是說過了嗎?這金釵就算是一句承諾,可以換少情為你做一件事。或許今日,便可以用它換取嘆落花。”

宇文瀟略一沈吟:“更衣,去安陽王府!”

不久,馬車便緩緩地停在了安陽王府門前。親自駕車的宇文瀟喝止了馬兒,一撩白袍跳下車來,說不出的風流倜儻,瀟灑俊逸。門口的侍衛立刻躬身見禮:“屬下見過王爺!”

“免禮。”宇文瀟擡了擡手,更見優雅從容,“煩請通報你家王爺,就說宇文瀟來訪。”

“是!”

侍衛答應一聲,快步進去通報。宇文瀟轉身,將百裏傾雲攙了下來。百裏傾雲換了一身鵝黃色宮裝,在這溫暖和煦的春日越發顯得亭亭玉立,風姿絕世。而那只精致的金釵,就在她的發間隨風搖曳,顧盼生姿。

片刻之後,冷少情便施施然地來到了門口,剛要與宇文瀟打招呼,轉眼便看到了百裏傾雲頭頂的金釵,立刻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唉!我就說安逸王今日怎會大駕光臨,原來……”

宇文瀟忍不住失笑,上前幾步說道:“少在大庭廣眾之下耍寶了,還不請我們進去?”

冷少情也不禁莞爾,立刻讓開了身子:“王爺和王妃大駕光臨,安陽王府蓬蓽生輝,快快有請!”

三人在大廳落座,待下人奉上熱茶之後,冷少情便屏退了左右,聳了聳肩膀說道:“此處已經沒有旁人,說吧,要我為你做什麽?”

宇文瀟明知故問:“你知道我此來是有事相求?”

“耍我啊?”冷少情沒好氣地瞪了宇文瀟一眼,眉梢眼角卻有著溫暖的笑意,“喏,巴巴地要你家王妃戴著金釵來找我,可不就是為了要我兌現當日的承諾?快說,究竟要我為你做什麽?”

宇文瀟狀甚無辜地摸了摸鼻子,轉頭看了看百裏傾雲。百裏傾雲狡黠地一笑:“少情,不怕告訴你,今日我戴著這金釵前來,只是備不時之需,因為我覺得這件事情你一定會答應,根本用不著拿這句承諾擠兌你。”

“你……”冷少情這個樂,樂得哧哧直笑,“宇文瀟我沒說錯吧?你這王妃別的不行,做生意的門檻倒是真精!手中攥著我一句承諾,不到萬不得已還不肯用?你這是吃定我舍不得拒絕你是吧?”

宇文瀟聞言,得意地搖頭晃腦。百裏傾雲已經忍不住笑道:“少情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這件事你必定不會拒絕而已。”

冷少情好不容易收斂了笑聲,籲出一口氣說道:“罷了!到底找我什麽事,快說吧,趁著此刻我心情好,或許真的不必使用這句承諾。”

宇文瀟回頭看了看百裏傾雲,示意她開口,百裏傾雲便不再客氣,開門見山地說道:“少情,我們今日前來,只是想向你討一樣東西。”

冷少情點頭:“既然找上門來,自然是確定這樣東西我有,就看我能不能給。說,什麽東西?”

“嘆落花。”

“嘆落花?”冷少情著實有些意外,眉頭更是跟著輕輕一皺,“是,我附中的確藏有極少量的嘆落花。不過傾雲,你要嘆落花做什麽?”

“救人。”已經知道冷少情是宇文瀟的盟友,百裏傾雲絲毫不打算隱瞞,“少情你也知道,月皇後身中劇毒多年,一直不能解。方才我去見過月皇後了,發覺要解她體內的劇毒,必須以嘆落花為藥引來配制解藥……”

“月皇後”三個字一出口,冷少情的臉色變微微地變了,等百裏傾雲暫時住了口,他才回頭看著宇文瀟,眸中有著一抹了然:“你都告訴傾雲了?”

“嗯,所有的內情。”宇文瀟點了點頭,竟像是非常得意的樣子,“而且少情你不知道的是,傾雲和無淚其實都另有身份……”

將從宇文通和初聞笛口中聽到的秘密簡要地告訴了冷少情,冷少情不由驚奇得挑了挑雙眉,上上下下打量了百裏傾雲幾眼:“原來傾雲並非百裏曦照的女兒?怪不得,他那種陰謀作亂之人,怎會生出如此國色天香、心地純良的女兒?宇文瀟,之前你一直因為傾雲的身份而耿耿於懷,如今你可得意了吧?我說呢!你怎麽會突然把一切都說了出來,原來是因為這個?”

“不,在不知道傾雲的真實身份以前,我已經打算告訴她一切了。”宇文瀟搖了搖頭,淡淡地笑著,“只不過我剛開了個頭,說要告訴傾雲一個大秘密,結果爹就把我們叫了過去,揭開了所有的秘密。”

冷少情不置可否:“是嗎?”

“自然是,”宇文瀟毫不猶豫,“在經過了這許多事以後,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就算所有的人都信不過,至少有兩個人是我永遠不該懷疑的,一個是你,一個是傾雲。”

冷少情一怔,假裝絲毫都不感動:“給我戴高帽子啊?少爺不吃這一套!”

“真心話。”宇文瀟認真地說著,就差指天誓日了,“少情,我這話可不是為了騙你送嘆落花給我,而確實是我的真感受。還有,傾雲已經在研制極樂丸的解藥,如果解藥研制成功了,你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冷少情撓了撓眉心,一臉若無其事:“我不是說了嗎?此事以後再說,橫豎答不答應我都會給你個理由。如今咱們先說眼前,如果有了嘆落花,月皇後所中之毒是否真的可解?”

“真的可解。”百裏傾雲點頭,信心滿滿,“我需要用嘆落花做藥引來配制解藥,只要有了嘆落花,我便可以將月皇後體內的劇毒慢慢拔除。少情,你倒是給不給啊?不給我可要拿金釵了?”

“哈哈!”冷少情爽朗地笑了起來,“事關月皇後能否康覆,我能不給嗎?居然還戴這金釵來向我示威?冷少情是那麽不分事情輕重的人嗎?走啦!跟我去取嘆落花!”

宇文瀟大喜:“多謝!”

“你呆著吧,傾雲陪我去便好。”冷少情不客氣地將宇文瀟推了回去,故意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而且我還有幾句私密話要告訴傾雲,你不方便在一旁偷聽。”

宇文瀟忍不住苦笑,卻果真聽話地坐了下來,沖兩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冷少情也不客氣,帶著百裏傾雲進了自己的內室,並且通過內室進了墻壁後面的密室,這才停住腳步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了裝有嘆落花的盒子:“喏,裏面裝的便是嘆落花,總共只有這一盒了,夠用嗎?”

百裏傾雲接過盒子打開一看,忍不住眉開眼笑:“哪用得了這許多?給我四分之一便差不多了。少情,這次真是多謝你了。月皇後之毒可解,你是頭號功臣!”

冷少情笑了笑,突然十分認真地看著百裏傾雲:“傾雲,宇文瀟對你是否真的毫無芥蒂了?他還會不會像之前一樣,動不動便懷疑你……”

“應該……不會了吧?”百裏傾雲苦笑一聲,居然也不十分肯定,“畢竟之前他所在意的就是我的身份,如今既然知道我並非他仇人的女兒,那他應該不會對我心存芥蒂了。少情,為什麽這麽問?”

“宇文瀟會是金鼎國未來的帝王。”冷少情嘆了口氣,眉宇之間鎖著一絲淡淡的擔憂,“傾雲你也知道,既然身為帝王,便少不了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但我瞧你也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你可能夠忍受與那麽多女子共事一夫?”

百裏傾雲抿了抿唇,再次苦笑了一聲:“這話若是王爺問我,或許我會高風亮節地說一聲‘你也是身不由己’,可是在你面前,我想我不必如此矯情。少情,我不能忍受與任何女子共事一夫,我的原則向來是——若不能全部屬於我,我寧可一分都不要!”

“所以,這便是我最擔心的地方。”冷少情輕輕搖了搖頭,眸中有著真誠的關心,“你也知道,帝王之妻註定要比常人忍受更多的孤獨寂寞,並且承受更大的壓力。但你若真的忍受不了這一點,那麽對於未來,你又是如何打算的?”

百裏傾雲一時之間有些發怔,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問:“少情你認為,我應該如何打算?或者說,我有幾條路可供選擇?”

冷少情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詭秘地一笑說道:“其實很簡單,擺在你面前的無非就是兩種可能,第一,你雖然不願忍受但卻因為深愛宇文瀟而必須忍受與其他女子共事一夫,然後留在宇文瀟身邊做他的皇後或者妃子。第二,你無論如何都忍受不了這一點,所以要麽離開宇文瀟另覓良人,要麽你有本事讓宇文瀟終生只有你這一個妻子,一生一世一雙人。傾雲,你覺得哪個可能性更大一些?”

“一生一世一雙人?”百裏傾雲楞了一下,驟然想起這句話其實十分耳熟,不由跟著叫了起來,“啊!我想起來了!之前我在烏蘭國之時,王爺曾偷偷追到了烏蘭國,並趁著夜深人靜現身向我道歉,說要給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榮光。我便告訴他我不在乎這些,我只在乎一生一世一雙人,王爺便說,他答應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如有違此誓,祖先不佑、天地不容!”

冷少情的臉色微微有些改變,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真的這樣說?他真的答應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是啊!”百裏傾雲點頭,直到此時才掂量出這句誓言的分量,“可是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王爺就是前朝太子,所以並未覺得這句話如何難以接受,可是如今……”

冷少情改變的臉色慢慢恢覆了正常,眸子裏卻泛起了一絲了然的笑意:宇文瀟明知自己是未來的帝王,卻敢對百裏傾雲發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難道說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今生今世只要百裏傾雲一人為妻,寧可不享受後宮佳麗三千人的奢侈嗎?

若真是如此,他倒的確對得起百裏傾雲對他的傾心付出。

“這麽說來……”冷少情突然一笑,自言自語一般說著,“他倒真是想……成,我定要找個機會好好折騰折騰他,看他待你之心是否如你待他之心一般……傾雲,拿好嘆落花,我們出去吧,莫讓宇文瀟等急了。”

百裏傾雲點了點頭:“好,不過我方才說了,用不了這麽多,你再給我一個盒子……”

“全都拿走便是,既然是為了救月皇後,我又豈會吝嗇這區區幾朵嘆落花?”冷少情擺了擺手,微笑著說道,“就算這次用不了,你也可以留著救治其他人,也算我為自己積德行善了。”

既然如此,百裏傾雲也就不再矯情,拿著盒子同冷少情一起出了密室。

見二人出來,宇文瀟忙蹦起身撲了過來,迫不及待地問道:“傾雲怎樣?拿到嘆落花了嗎?”

“自然拿到了。”百裏傾雲舉了舉手中的盒子,“放心吧王爺,此番月皇後所中之毒必定能解,她會慢慢好起來的!”

“嗯!”宇文瀟興奮地點頭,“少情,大恩不言謝,這次我又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必定重謝!”

“得了吧!”冷少情撇了撇嘴,“我只希望你下次再來的時候,莫要讓傾雲戴著這金釵,我便恨不得跪下來磕頭謝恩了,還談什麽重謝?”

宇文瀟摸了摸鼻子,十分尷尬,百裏傾雲忙上前為他打圓場:“此次戴著金釵前來,本是我的主意,與王爺無關,少情你……”

“哈哈!說笑而已,當真了?”冷少情揚了揚眉,笑得很是欠扁,“放心,我給你的那句承諾隨時有效,無論何時你戴著金釵前來,我都盡量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如今你們且去吧,盡快治好月皇後要緊。”

二人點頭,告辭而去。

乘坐馬車回到安逸王府,二人下了車,邊交談邊往颯然居走。可是剛剛走了沒幾步,初弄影便突然冒了出來,咬著牙說道:“瀟哥哥,我有話跟你說!”

又有話跟我說?有完沒完?

宇文瀟眉頭一皺,原本想要幹脆利落地拒絕,可是轉念一想,他卻心平氣和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傾雲,你先回颯然居歇息,我與弄影說幾句話。”

早已知曉一切內情的百裏傾雲自然再也不會懷疑兩人之間有什麽,因此立刻點了點頭:“好,那我先回去,你們慢慢談。”

等百裏傾雲走遠,宇文瀟才回頭問道:“什麽事?說吧。”

“瀟哥哥,你們去踏青,為什麽不叫上我?”初弄影顯然異常不滿,因此瞪大了眼睛質問著,“我好歹是你的側妃,而且還是未來的皇後,你居然寧可帶著百裏傾雲那個賤人,也不帶上我?你什麽意思你?”

皇後?下輩子吧!我宇文瀟此生寧可剃度出家,也不會娶你做皇後!

宇文瀟暗中冷笑,口中卻只是淡淡地說道:“弄影,你要說話,我便陪你說話,但是有一點,你必須好好地說,絕不可再有一個字辱及傾雲,否則我對你不客氣。聽到了嗎?”

初弄影大怒:“你……”

“我只問你,聽到了嗎?”宇文瀟身形一凝,目光一厲,一股淡淡的殺氣自他的周身翻卷而起,清冷,淩厲,如帝王一般不容違逆。

初弄影就算再怎麽蠻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