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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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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明一切

“娘娘……”猶豫許久,無月還是走近她,如實回道,“顏太後有心包庇,再加上紅綃的屍體已化為血水,無法證實她是雲貴妃的人,所以,此事未能影響到傾雲宮。都是奴婢沒用,疏忽了她口中藏有毒藥。”

“意料之中的事,你不必在意。”清舞放下手爐,輕揉了下眉心,繼而又道:“時間還早,雲貴妃應該還未用午膳,你把那些血咀過油炸了給她送去當點心!”那麽稀有難得的毒物,不好好利用一番,真心對不起慕流雲養它們一場!

“是!”無月也不多問,領命退出了暖閣。

清舞掃了眼屋裏其他的人,目光落在小泉子身上,“你替本宮走一趟仁壽宮,告訴皇太後,現已查實,皇長子中毒一事與本宮無關,希望她老人家莫要忘記先前所言,放權於本宮,另外,若是譚司正在那裏,就把她給本宮帶過來!”

“是,奴才領命。”小泉子緊跟著無月的腳步退了出去。

“春影,夏嬋,你二人分別去東西十二宮,告訴各宮主位,皇太後年紀大了,需要靜養,以後宮中大小事宜,統統都要呈報華清宮,沒有本宮的允許,誰再敢打擾太後清休,嚴懲不貸!”

“是,娘娘。”

待眾人散去,清舞扶著榻沿站起身,出了暖閣直奔偏殿而去。

對於顏太後,六年前她就已經摸清了她的心思,她是因為上官皇後才被先帝強行剝奪了再為人母的權利,是想,她又怎會甘心仇人的兒子穩坐江山,這一點從她厚此薄彼的對待皇上和瑞王兩個養子的態度,又極力挑撥他兄弟二人的關系就能看出來。

只是,皇上礙於孝道,又要顧忌著瑞王和顏氏一族的勢力,只得隱忍不發。

而那個時候她就不需要顧忌那麽多,她是皇後,尋常人家,婆媳不和是常有的事,皇家也不例外,所以,就算她與顏太後鬥得天翻地覆,那也是皇帝的家務事,旁人無權過問,即便是瑞王也不好插手!

只不過,她還未來得及出手,便遭到了慕流雲的陷害,顯然,那件事,顏太後同樣有份,她二人狼狽為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畢竟慕流雲是歐陽子辰心尖子上的人,就算顏太後再不滿,也要替她這個寶貝養子護好了!

華清宮只清舞一人居住,所以東西偏殿都空著,不過畢竟是皇帝極為在意的地方,每日倒也打掃的一塵不染。

清舞推開東偏殿最裏面的一間房門,一眼便看見紫檀木方桌上的一個銅盆大小的瓷甕,那是無月幾日前就準備好的。

她走過去,掀開甕蓋,雖是早有準備,心裏還是倒抽了口涼氣,那裏面裝著七只個頭碩大,顏色形狀各不相同的毒蟲,此刻它們正相互撕咬著,每一只都是劇毒之物。

清舞手一抖,甕蓋掉落在地上,她止不住一陣幹嘔,想要放棄,可一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的都是過往的那些片段,再一想慕流雲對元燁做的事,那僅有的一絲不忍也悉數化作了怨恨,那個女人連個孩子都不肯放過,自己怎能再對她心軟!

想到這裏,她驀的睜開眼,拿起桌上的匕首便要劃向自己的左腕,然門卻在這個時候被人一把推開,緊接著她握著匕首的右手便被一只大手緊緊的握住,“舞兒,不要!”

熟悉的聲音想起,清舞下意識的望向來者,看到的是那張讓她又愛又恨的俊顏。

她知道無月通知了他,但沒想到他會這麽快趕回來,眼眶不由一熱,鼻尖更是酸澀難忍,然出口的話卻異常的冷漠,“放手!”

歐陽憶瀟心裏一痛,幾日不見,他無時無刻不再牽掛著她,知道她有難,他放下一切,馬不停蹄的趕回來,可聽到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麽冰冷到極致的兩個字。

“舞兒……”強壓下心底的失望,歐陽憶瀟奪下她手中的匕首,柔聲道,“朕知道你受委屈了,一切都交給朕來處理,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請你放開我!”清舞絲毫聽不進去他的話,極力想要掙脫他的鉗制。

掙紮間,她白皙纖細的皓腕已被他握的通紅一片,讓他好生心疼,“好丫頭,你聽朕說……”他松開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團進懷裏。

“我不要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一次我不會放過她,絕不!”清舞愈加掙紮的厲害,然他的雙臂卻越收越緊,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聽朕說,你想殺她,想怎樣都行,但朕求你不要用那種方法,你會元氣大損,我們的孩子也會受到詛咒的……”

“孩子?”聽到這個詞,清舞突然安靜下來,片刻之後,又反常的笑了起來,然那笑聲卻滿是酸澀與淒涼,“你覺得我們還會有孩子嗎?歐陽憶瀟,在經歷了那麽多傷害之後,你覺得我還會愛你嗎?在你狠心殺死我的孩子的那一刻,有沒有想過我有多心痛?”

“舞兒你……”歐陽憶瀟不置信的看著她,浣言猜的不錯,她一早就恢覆了記憶,亦或許她從未失憶,從一開始她就在計劃著如何報覆他了。

“很難以置信是嗎?”清舞推開他因震驚而有些僵硬的身體,“覺得我是怪物是嗎?”

“不是……舞……流裳……”

“別叫我的名字,你不配!”清舞背轉過身,壓抑許久的淚水傾刻而出,終究還是要面對前世的一切,她好恨,真的好恨這個男人。

“對不起……”歐陽憶瀟上前一步,想要擁她入懷,卻被她如觸電般躲開。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想抹去你對我的傷害嗎?”清舞狠狠的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回轉過身,退後幾步,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憤恨的瞪著他,“還記得大婚那日你說的話嗎?你說你想娶的是我的妹妹,你說我搶了原本屬於她的位置,就應該安心做一個精致的擺設,你說你永遠都不會碰我,你說我虛偽惡毒,你說我不配擁有一張和她一樣的臉!”

“裳兒……”他記得,那些傷人的話句句出自他之口,而那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更難聽的他都說過,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回想起來,那個時候,他應該就已經被慕流雲種下了情蠱,才會說出那麽多違心的話來。

“你的妃子小產,你不查清楚就將我關進宮正司,真相大白之後,你一句寬慰的話都沒有,反倒警告我不要跟你耍心機。”

“你第二次踏進冰泉宮時,我以為自己的癡心有了回報,可我滿心歡喜的等來的卻是你要迎娶慕流雲的消息,更加讓我難以忍受的是,你居然還要我去說服父親,你知道你是在往我心上捅刀嗎?”

說到這裏,清舞已經委屈的哭了起來,她忘不了那夜,從見到他來時的欣喜到得知他來意時的失望,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要放棄了,所以,她自毀棋局,選擇成全。

可上天偏偏又讓她知道了他身中相思蠱,她更加知曉那是流雲所為,她不想他成為流雲報覆自己的工具,卻也無法對自己的親妹妹下狠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血去替他解蠱。

而父親始終不願流雲進宮,一拖再拖,忍無可忍的他再次闖進她宮裏,怒斥她出爾反爾,撕碎了她花幾個日夜才繡成的落梅圖,那是她繡給他納妃的賀禮。

因為長時間用自己的血餵養嬰果,她的視力一到傍晚就會變得很差,為了繡那幅圖,她的手指不知道被紮了多少個針孔。

可她熬了幾個晝夜的心血卻在傾刻間變成了碎片,他連看都不看一眼,他更加不知道,那上面每一朵梅花都是六瓣,一如很多年前他們初見時的那一朵。

“裳兒……”歐陽憶瀟伸出手,指尖輕觸她被淚水打濕的面頰,“對不起……”多麽蒼白的道歉,可除了這三個字外,他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清舞擡起頭,淚眼蒙蒙的看著他,哽咽的問:“皇上還記得臣妾的妹妹入宮的第二天早上嗎?”

歐陽憶瀟手指一僵,薄唇緊抿,痛苦的撇開眼,他記得慕流雲封妃那夜,那個羞澀美麗的女子是她,然歡愛過後,清晨醒來,床上早已沒了她的身影。

他是在屏風後面找到慕流雲的,當時的她臉色慘白,虛弱的癱坐在地上,一只手緊捂著自己的胸口,見到他,只說是心口絞痛,頭暈惡心,她的婢女隨即趕來,驚呼一聲,口中喃喃道:“小姐被下了咒……大小姐,一定是大小姐做的……”

他當時想也不想便去了冰泉宮,無視床上那個同樣氣色不佳的女子哀怨的目光,當著她的面讓人將她的寢宮翻了個遍,終於在她床下搜到了一個紮滿銀針的布偶,那上面還貼有慕流雲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她百口莫辯,而他也沒給她辯解的機會,一掌下去,只用了三成力道,卻打斷了她兩根肋骨,這是他後來從凝梅口中才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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