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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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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相認

清舞垂下眼瞼,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流入唇角,那日天還未亮,她從傾雲宮回來,身上遍布著專屬於他的印記,徹夜的歡愛,疼痛的同時,她也是歡喜的,將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給他,是她在十六歲那年就存下的心願,即便是被慕流雲利用,她也甘之如飴。

可他的那一掌,真的是將她的心都一並震碎了。

之前的種種,她可以認為是他身中情蠱的原因,可那個時候,他體內的蠱毒已經不足以控制他的心性,而他卻依舊對她如斯絕情。

她是他的結發妻子,即使他對她沒有絲毫的愛意,也不應該下那麽重的手。

那一掌,她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個多月,宮裏皇帝厭惡皇後已是人盡皆知,之後說她耐不住寂寞,淫.亂後宮,也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那盆汙水潑下來,她已懶得解釋,而她的身體也變得極度虛弱,若不是後來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她根本撐不過那最後一年的時間。

可她終究是個沒用的母親,連那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都保不住。

一想到那個可憐的孩子,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恨意就更加強烈,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的陷入肉裏,她緊咬著下唇,努力克制著不讓自己說出什麽惡毒的話來。

“裳兒……”歐陽憶瀟心疼的看著她,大手剛一觸上她微顫的雙肩,便被她一把揮開,“別碰我!”

清舞踉蹌的退後幾步,站在炭盆旁,伸手入懷,取出一個月白色的香囊。

歐陽憶瀟定睛一看,手下意識的摸了把自己的腰間,這才憶起,那個六年來,自己最珍視的寶貝,竟又回到了她的手中,而她此刻的眼神卻給他一股不安的感覺。

清舞嘲諷的看著他一臉緊張的樣子,打開香囊,手指僵硬的拿出那個她親手挽成的同心結,冷冷的開口:“你我緣分已盡,這輩子,下輩子,我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感情的牽絆,你要麽放我出宮,給我自由,要麽讓我去冷宮,至此老死不相見!”話落,她手指一松,那個同心結連同香囊一並落入燒的正旺的炭盆裏。

而歐陽憶瀟聽了她的話,只顧心痛,反應過來時,只來得及拿回已燒了一半的香囊,那用他二人頭發挽成的同心結早已化成了灰燼。

“為什麽?”歐陽憶瀟怒上心頭,顧不得被炭火燙傷的右手,一步步向前,將她逼得無路可退,背脊抵靠在冰冷的墻壁上,他的大手摁著她瘦弱的肩膀,雙目通紅的瞪著她,“朕已經知道錯了,為什麽你就不肯給朕一個改過的機會?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移,這是你說的,你們苗域中人最重視誓言,給出的承諾怎麽能說收回就收回?慕流裳,你是朕的妻子,永遠都是,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朕都不會放你離開。”

他手上的力道驟然加重,清舞一陣吃痛,咬著牙沖他吼道:“那你能讓我的孩子重新活過來嗎?你能讓雲清舞的舅父重新活過來嗎?如果能,我便任你處置,絕無怨言!”

歐陽憶瀟身子驀然一僵,想要對她說的話都哽在了喉間,就只是怔怔的看著她。

清舞用力掰開他的手,越過他向門口走去,“既然你做不到,就不要指望我還能愛你,即便你強留我在身邊,得到的也只是一具麻木的身體!”話落,她人已出了房門,獨留他一人在屋裏。

久久的沈默之後,歐陽憶瀟的目光落在甕中那幾只令人作嘔的毒物身上,“雲貴妃身子一直不見好,是該好好補補,你把這些給她送過去,看著她全部吃下去,另外,把南召國秘制的解毒丸餵給她,朕還不想她這麽快死!”

“是!”一直隱在暗處的冷玦突然出現在屋裏,抱了東西又幹脆利落的離去。

天色漸暗,清舞的寢宮外,歐陽憶瀟駐足已久,手擡起又放下,如此反覆不下十次,終是無奈的轉身,這才發現自己的身後不知何時竟站了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燁兒想給皇貴妃請安,臣妾就帶他過來了。”言貴妃握緊了元燁的小手,有些緊張的說。

歐陽憶瀟看了她二人一眼,並未責怪她的擅做主張,只是揮了揮手,“去吧,也許你說的對,不管什麽原因,朕都沒有資格阻止她們相認。”他的聲音裏有著濃濃的倦意,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是真的累了,前朝紛爭不斷,後宮裏也不讓他省心,各種勾心鬥角。

以前,他從來不管這些事,任那些女人們去爭鬥,去算計,只要不影響到朝政,他都任浣言去處置。

但現在,他最愛的女人回來了,還是那麽尷尬的身份,無論後宮,還是朝堂,幾乎所有的眼睛都盯著這個敵國的公主不放,想要從她的身上獲取對自己有用的東西來。

一旦她的身份曝光,只怕是整個慕家都會受到牽連,這才是他最為擔心的。

顯然,顏太後似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麽,才會撕下慈善虛偽的面具,想要置她於死地。

畢竟她與慕夫人的性情是那般相似,敏感如顏太後,又豈能不怨!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再瞞她了,更何況,如今她已經完全恢覆了記憶,再瞞下去,只怕他們會越走越遠,她對他的恨意只會越來越深。

得到他的首肯,言貴妃眸光一亮,聲音顫抖的說:“臣妾謝皇上成全。”

歐陽憶瀟沒有說話,只是踱步到窗前,望著天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出神。

言貴妃將元燁拉到身前,彎腰替他理了理衣服,柔聲道:“皇貴妃心情不好,燁兒想見她,自己去敲門好不好?”

“清姨是因為燁兒才被皇祖母責罰的,那她會不會討厭燁兒,不想見燁兒呢?”元燁眨著黑亮的大眼睛,低喃的問道。

“不會的。”言貴妃蹲下身,輕輕攬他入懷,柔聲安慰道,“這個世間,沒有人比她更加的愛你,好孩子,去吧,她看到你會很開心的。”

“哦……”元燁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從她懷裏退出來,走到臥室門口,叩響了房門。

“誰?”屋裏的人應了一聲,雖是簡短的一個字,卻是帶著濃濃的鼻音。

背對著房門的歐陽憶瀟心裏如被一根絲拉扯著般疼,不可否認,他的小丫頭依然愛著他,否則她不會躲在房裏偷偷的哭,只是,他已將她傷到極致,想要她重新接納他,並不容易。

“清姨,我是燁兒。”

屋裏又是一陣沈默,元燁忍不住扒著門縫往裏面看,原本昏暗的屋子,瞬間被燈燭照亮,房門也在這個時候開了,他腳下一個不穩便撞進了一個柔軟馨香的懷抱。

“小心……”清舞攬住他有些單薄的身子,忍不住責備道,“天這麽冷,出來怎的也不多穿件衣服,凍病了怎麽辦?”

“母妃說了,只要有清姨在,燁兒就是病的再重,也會好起來的。”

言貴妃?清舞差異的擡頭,正對上一雙泛著濕意的眸子,“你怎麽了?”她心裏差異,這個女人一向對自己沒什麽好感,怎的這會兒卻露出了這般激動的神情。

再一細看,確實還是那張精致到無可挑剔的臉,可為何她的眼中卻有著一股讓她莫名熟悉的感覺。

“娘娘真的不記得奴婢了嗎?”淚水溢出眼瞼,洛浣言一步步走近她,拉過她的手覆上自己的面頰。

清舞的手指一僵,不同於正常人皮膚的觸感,卻也不陌生,因為早上的時候她才摸過同樣觸感的一張臉,不,是一張人皮面具,“你……”她不由瞪大了雙眼,“你是……”不,這不可能,那個到了嘴邊的名字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想要抽回手,卻被洛浣言更緊的握住,掙紮間,她還是不小心扯掉了她臉上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

“梅兒……”她震驚的喚道,又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正對她的半邊臉頰正是在這幽幽深宮中她唯一信任依賴的姐妹,對,是姐妹,她們之間的感情早已勝過親姐妹。

只是六年不見,曾經那個喜歡幫她收集落花的小丫頭竟然成了現在備受恩寵的貴妃娘娘。

而真正令她震驚的是她的臉,一邊完好,另一邊卻是慘不忍睹。

“那場火……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清舞擡起手,想要撫上她的臉,卻又不敢真的觸碰。

“奴婢是娘娘最親近的人,沒有人比奴婢更加清楚娘娘的事情,殺人滅口的事,她早已駕輕就熟了。”

“流雲?”清舞只覺心一點點的沈了下去,又是她,為什麽每一件事都與她脫不了幹系。

“當年娘娘……走後,皇上在冰泉宮裏不眠不休的守了您三天三夜,終於病倒了,被送回華陽宮,之後冰泉宮便著了大火,奴婢想要帶您逃出去,卻被人從後面偷襲,昏倒之前奴婢看的很清楚,那人是雲貴妃的貼身侍婢虹橋。”提到這個名字,她幾乎要將銀牙咬碎,對那個已化作一灘血水的女人的恨意絕不下於慕流雲。

“疼嗎?”清舞指尖輕觸她遍布疤痕的側臉,鼻尖酸澀,淚水再次泛濫,“你是如何逃出來的?”單看現在有如廢墟般的冰泉宮,就不難看出當時火勢的劇烈,若非有人搭救,她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是高柊高侍衛救了奴婢。”

提到這個男人,洛浣言原本蒼白的小臉突然染上了一抹緋色。

清舞微微一楞,“你與他……那皇上……”

“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卻只是娘娘一個人的夫君,而奴婢的存在,只是為了守護燁兒,現在,既然娘娘回來了,奴婢也是時候放下了。”說著,她又拉過站在一旁一直認真看著她二人的元燁,緩緩蹲下身,問:“燁兒還記不記得,母妃曾經跟你說過,在這個世間,有一個人,比著父皇和母妃還要愛你?”

“燁兒記得。”元燁忙不疊的點頭,“母妃說過,她是最愛燁兒的人,沒有她,燁兒就不會來到這個世上。”

“那燁兒還記不記得,母妃讓你叫她什麽?”

元燁看了看她,又擡頭望向哭紅了眼的清舞,低喃的喚了一聲:“娘親……”

那個稱呼剛一出口,清舞仿若被雷擊了般震驚,“你剛剛叫我什麽?”

“娘親……”他這次的聲音比著剛剛大了許多,“母妃說她不是燁兒的生母,娘親才是給了燁兒生命的人,清姨……你真的是燁兒的娘親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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