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仗黑行兇誰不會

關燈
“陸老師你可行行好吧!”棠遙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已經有不少雙眼睛盯著她坐的這個角落了,“你要真想幫我就離我遠點,我發誓,今天顧祁川沒有再給我打針,他也怕自己醫師執照會被我搞沒了,死活不肯。我今天是去醫院清創塗藥包紮好以後才過來的。”

“那晚上的節目呢?”陸旭半信半疑。

“我和導演談好,節目換了,之前我是要做兩個游戲的,現在這樣實在有點困難,導演讓我唱歌了。”

棠遙一邊說一邊用餘光偷瞄著垃圾桶裏的咖啡袋子,好像沒灑,一會兒拿出來應該還能喝!

“唱什麽歌?”陸旭雙手環胸往垃圾桶的方向挪了挪。

棠遙撇嘴,“借陸老師您的片尾曲唱一唱。”

“那幹脆合唱吧。”陸旭說著從垃圾桶裏又把咖啡袋子拎了出來,然後食指並了中指點了一下棠遙的眉心,“乖乖喝拿鐵,美式傷胃。”

這什麽人啊!

棠遙眼睜睜看著陸旭把那杯還冒著香氣的美式連袋拎走,懊惱之餘才反應過來,他剛才說什麽來著,合唱?

晚上七點半,《玲瓏訣,念不忘》演唱會正式開始。這次的演唱會開通了線下和線上兩個渠道,通過芒果官網平臺全球直播。

可容納八千人的大劇院場館座無虛席,追光燈打開的那一剎那,全場整齊劃一的尖叫讓站在下面候場的棠遙生出了一絲恍惚。

記憶中小劇場的冷清和此刻演唱會的狂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一道道耀眼醒目的應援燈海奪走了棠遙的註意力,她竟開始幻想,如果有一天在小劇場的謝幕中,也能有如此響徹天際的尖叫和呼喊聲,那她應該算是對得起周遇安和他為她潛心創作的《願你如星》了吧。

神游之際,棠遙忽然感覺左手一緊,她轉頭看去,昏暗的餘光中,陸旭輪廓鮮明的側顏近在咫尺。

他與她並肩而立,閃爍的眼眸看著臺上正在致開場詞的主持人,可在別人看不見的暗處,他寬大溫暖的手掌正緊緊地包裹著她的手,輕柔又用力。

棠遙嘴角微揚,轉過頭的時候撐開了手掌,從陸旭的指根緩緩劃過,直接和他十指緊扣。

黑暗中,棠遙感覺到了陸旭微顫的掌心。

她忍著笑,裝模作樣的也看向了臺上還在活躍氣氛的主持人,然後使壞地拉著他的手撒嬌似地搖了搖。

仗黑行兇誰不會,他未免也太小瞧她了!

演唱會熱烈的氣氛一浪高過一浪,高能的游戲環節讓臺上演員和臺下粉絲的互動毫無屏障感。

棠遙靜靜地坐在候場區看著臺上光芒萬丈的陸旭,想到他剛出道那會兒也曾黯然無名過,心生感慨。

娛樂圈是個靠命數和運氣吃飯的名利場,小紅靠捧大紅靠命。

而棠遙一直深信,陸旭是天生的明星之選,那張遠近幾乎毫無瑕疵的臉一旦定格在大眾面前,勢必要驚艷四座的!

“棠老師,還有五分鐘,您準備一下可以上場了。”

棠遙看臺上幾個人做游戲看得入了迷,完全忘記自己也是演職人員,直到耳返中突然傳來了控場人員的聲音,她才驚覺自己還有一首歌要唱。

幾分鐘以後,一直熱鬧的舞臺在黑暗中沈浸下來,令粉絲耳熟能詳的片尾曲前奏緩緩響起,整個場館安靜如斯,仿佛連呼吸聲都變得多餘。

古韻裊裊的旋律中,有女聲緩緩響起,全開麥的現場,那聲音又穩又準,仿佛一道高山清泉飛流直下,飛濺的水花直落人心泛起漣漪。

臺下的粉絲都在好奇,《玲瓏訣》的片尾曲應該是陸旭唱的,怎麽這會兒是個女生?

舞臺追光燈漸亮,大家這才發現,正中央站著的竟然是棠遙,一襲絕艷的緋紅繡裙襯得她膚若凝脂美如畫中仙子。

粉絲們一眼就認出棠遙這身戲服就是墜崖時穿的嫁衣,奪目又淒美。

棠遙的音準很棒,氣息也非常穩,悠揚的樂曲欲揚先抑,把她清朗又性感的聲音優勢無限放大。

然而副歌一進,一個低沈的男音似風卷舒雲一般追進了旋律中。

耳尖的死忠粉一下子就聽出那是陸旭的聲音,所有人都在翹首期盼陸旭的上場,然而當整首歌進入尾聲的時候,舞臺上自始至終都只有棠遙一個人。

粉絲自然有失望,原本是陸旭的歌,卻臨時被棠遙給唱了。

偏棠遙這歌唱得還挑不出毛病,全開麥的狀態下,她的音準音色和氣息都比得上專業的歌手,副歌部分又有陸旭本尊和聲的加持,男音女調的完美配合,把這首片尾曲唱出了新意,確實令人眼前一亮。

曲止歌落,棠遙鞠躬下臺,追光燈追著她長長的裙擺直至臺下,坐在旁側的粉絲們終於發現原來陸旭一直就站在暗不見光的候場區,心甘情願的給棠遙當了一次只聞其聲的綠葉。

好巧不巧的這一幕又正好被跟著棠遙的鏡頭直接掃道,直播畫面立刻通過屏幕一五一十地展現在了幾十萬線上觀眾的眼前。

彈幕頓時變成了戰場,微博上也立刻跟風地出現了好幾個新鮮的話題,粉絲的爭執逐一發酵。

有路人轉粉誇讚棠遙真唱堪比專業歌手的,也有小鹿姐姐極度不滿陸旭給棠遙配和聲的,還有質問棠遙受傷是真是假的,也有好奇陸旭和棠遙到底是什麽關系的……

幾方粉絲齊刷刷下場,以小鹿姐姐為中心,展開了連珠炮似的質問和討伐,短短幾十分鐘的混戰過後,《玲瓏訣》演唱會又一次成功地掛在了熱搜的榜單上。

出現這樣的局面,最開心的當然是背後的主辦方和各路金主爸爸,畢竟口碑有了,進賬有了,關註度和話題都有了,而且還有個人橫在前面憑一己之力擋住了大部分的槍林彈雨。

那一晚,棠遙將自身黑紅的體質發揮地淋漓盡致!

棠遙唱完歌以後就只剩最後演唱會結束登臺謝幕的環節了,雖然妝發還不能卸,但她已經無事一身輕地回化妝間休息了。

她腿上的燙傷被厚重的古裝戲服料子磨了近一個多小時,包裹的紗布上已經滲出了濃水。

棠遙想了想,還是讓淩歡去找了一把幹凈的剪刀,然後直接把包著傷口的紗布全部給剪了。

出事以後,淩歡還是第一次看到棠遙的燙傷處,混著藥膏和濃水的傷口生紅發潰,鋪在棠遙白如玉瓷的一雙腿上,真的有些觸目驚心。

“棠遙姐,要不再去趟醫院吧。”淩歡拿著剪刀的手都開始有些抖了,這創面她光看著都疼得揪心啊。

“沒事。”棠遙吃了兩顆止疼藥搖著頭,“我這兒有紗布和藥膏,你去門口幫我守一下,我休息一會兒然後清理一下就好了。”

“好!”淩歡點點頭,跑去關上了門,然後搬了個椅子坐在了旁邊。

沒了外人,棠遙幹脆掀開了裙擺直接把兩條腿露出來讓傷口透氣收幹。

其實今天沒能在舞臺上多參與一些游戲和互動的環節棠遙也是有遺憾的。“杜懷貞”這個角色給她帶來了重走演員路的希望,她對“杜懷貞”是有偏愛的。

她承認自己喜歡演戲,享受每個角色帶來的不同體驗,雖然賺錢是她回歸的首要目的,但體驗的本身也是棠遙格外看中的。

她根本不在意角色的大小和戲份的多少,只要能演,對她來說就都是機會和挑戰。

安靜的化妝室讓棠遙徹底放空了片刻,直到淩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棠遙姐,是送咖啡的外賣小哥,他在後門進不來,我要去接一下。”

棠遙閉著眼點點頭。

咖啡是她上臺前就讓淩歡下單點的,陸旭不讓喝,不代表她就真的不能喝。

淩歡“嗯”了一聲後開門出去了,門搭上的一瞬間,棠遙的手機也響了起來,視頻電話的那頭是念念。

“你怎麽還沒睡啊?”棠遙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九點半了。

“媽媽,阿南是不是要去臺灣看幹爹了?”念念奶聲奶氣地問。

“你怎麽知道?”

“阿南給我打電話了,問我想不想吃鳳梨酥。”念念嘆了口氣,一本正經,“其實我早就不愛吃那個了,太甜了,我怕長胖。”

棠遙差點笑出聲,“你這個小細胳膊小細腿,就別瞎操心身上這可憐兮兮的二兩肉了。”

“那……幹爹是不是還沒有出院?”念念拉跨著臉,好像猶豫了很久才問出口。

棠遙無聲地點點頭,她從來沒有對念念隱瞞過周遇安的病情,用周遇安自己的話說,生老病死就是人間百態,不用刻意回避孩子。

想到這裏,棠遙忽然心生一計,“我近期應該是走不開的,如果你想去看幹爹,我就讓阿南帶你回去。”

“真的?”屏幕那端念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我可以去看幹爹嗎?”

“當然可以。”棠遙點頭。

算算時間,念念讀書的學校八月中旬就要入學報到了,這期間她剛好要跑《孟小冬》的全國宣傳,估計很難和蔡姐請出假來。

蔣映南以前也一個人帶過念念去花蓮玩,更何況這次還有顧祁川同行,讓念念跟著他倆,棠遙不擔心。

最主要的是,她真的很想讓念念再去看看周遇安,因為這樣的見面,怕是看一次,少一次了。

“梁老師,你怎麽在這兒?”門外忽然傳來了淩歡的驚訝聲。

棠遙轉頭看了一眼虛掩著的門,匆匆地和念念掛了視頻電話。

不一會兒,淩歡就一臉疑惑地拎著外賣走了進來,還一步三回頭地一直往門外看。

“怎麽了?”棠遙順口問了一句,然後從包包裏拿出了幹凈的紗布和藥膏,想著要把傷口收拾起來了。

“沒事,我在門口看到梁老師了,她好像要進來,看到我又走了。”淩歡把咖啡遞給棠遙,一並還遞上來一個三明治。

“梁老師?”棠遙心滿意足的磕了一大口冰美式,“梁知夏啊?”

淩歡點頭。

棠遙撕開了三明治,往已經被淩歡關上的門口處看了看,然後若有所思地對著三明治的精華部分咬了一口。

嗯,煙熏火腿加雞蛋,好好吃!

晚上近十一點,歷時整整三個多小時的演唱會終於圓滿落幕。所有演職人員移步大劇院對面的假日酒店三樓舉行慶功晚宴。

棠遙咖位不夠,被安排坐在了副導演那一桌。

遲來的晚宴,熱菜一盤接著一盤被端上來,偌大的宴會廳擺了近三十桌,座無虛席的場子人聲鼎沸,熱鬧的仿佛不似夜幕降臨的淩晨。

棠遙以前是見多了這種聲色場所的,所以酒過三巡後她就悄悄挪去了最後一桌,只顧專心吃菜。

陸旭端著酒杯帶著方初語和梁知夏從主桌開始一路轉到外圈,幾巡喝下來,他才終於撿了個空當溜到最後,身子一歪,直接坐在了正端著一碗雞湯小口小口喝著的棠遙身邊。

“要喝麽,給你盛一碗?”棠遙咬著湯勺沒擡頭,卻算準了坐下來的是誰。

“你怎麽知道是我?”陸旭有些意外地輕笑。

棠遙拿起碟子給陸旭夾了一個生煎包遞到他手邊後抿嘴笑道,“我是你的雷達啊,你到哪兒我都知道。”

陸旭一楞,伸出手揉了揉她額前的碎發,眼底鋪滿了無盡溫柔。

這話乍一聽沒什麽,卻太值得細品了。

也不知是兩人昨天差點的坦誠相見起了作用,還是今晚的氛圍實在太好,棠遙就好像收盡了周身的針芒,整個人都溫柔了起來。

“一個人躲這兒吃得開心吧?”喝了一晚上的椰奶,陸旭覺得肚子裏晃晃蕩蕩全是水,端起碟子咬了一口生煎包,真覺得有點餓了。

棠遙聞言點點頭,“我很久沒有這樣吃夜宵了。”

“怎麽不去敬酒?”陸旭兩口就吃完了生煎包,覺得意猶未盡又夾了一個過來,“張導和劉哥剛才還一起念叨你呢。”

“張導杯子裏是白的吧?他一直照顧我,我怎麽好用果汁去敬,等我墊一墊肚子就過去。”

棠遙說話的時候,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陸旭見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屏幕,然後直接將手機反扣在了餐盤邊。

“這麽晚了誰的電話?”陸旭好奇問。

“一個中介,一直忽悠我買房子。”棠遙說著擦了擦嘴,拿起手機端起酒杯,沖陸旭丟了個眼神,然後往張正揚坐的主桌走去。

張正揚這會兒已經有點微醺了,不過人還精神著,看到棠遙端著空酒杯走過來,開口喊住了她。

“棠遙啊,你這躲來躲去的習慣可不好,劉總監剛才還上我這兒來找你呢,讓人撲個空。”

“是,這不先給您來賠禮了麽!”棠遙笑瞇瞇地拎起張正揚面前的白酒,看都不看就往杯子裏倒。

喝茶的玻璃杯,她倒滿了一半的酒,然後特別爽快地舉杯沖張正揚敬了敬,“張導,片場的時候光顧著和您較真,也沒真的好好感謝您一下。當年我出道第一部 戲就是您導的,現在我回來的第一部戲也是跟著您走的。這緣分在我看來挺奇妙的,也希望您以後有什麽大大小小的角色都能想著讓我來試一試,跟著您演戲我一百個放心。”

棠遙說完,把半杯白酒一口悶了。

張正揚這些年在娛樂圈浮浮沈沈,拍過的劇一雙手都不夠數,形形色色的藝人更是見得如過江之鯽一樣多,論看人,他覺得自己這雙眼睛還是有點本事的。

身為演員的棠遙,張正揚是喜歡的。

專業度夠,配合度和執行力也非常好,雖然有一些脾氣但卻是個特別講理的人,為人處世的方式很對張正揚的路子。

他知道棠遙的性子不太外露,這個孩子在剛出道那會兒被公司包裝錯了定位的時候就挺能忍。今天能聽到她這樣一番話,就算是恭維的,張正揚也覺得有爽到。

當下他忽然想到棠遙在《孟小冬》裏的造型,猶豫了幾秒後瞇著眼問她,“你九月檔期空不空?”

棠遙一口酒悶得有點上頭,沒多想張正揚的話就應道,“您都這樣問了,那我肯定有空的。”

“好,過兩天我給你看個本子,預計九月開拍,不過目前一切都還是未知數,你等我消息。”

沒有節目預告卻截了陸旭的胡,小鹿姐姐和黑粉還在網上繼續對棠遙在演唱會上唱片尾曲的事進行發酵。

謠言四起一張嘴,胡編內容全靠吹。

以訛傳訛的帖子一篇蓋過一篇,有些所謂的爆料和內幕甚至不堪入耳。

到了晚上,很多營銷號也開始紛紛下場圍剿棠遙。但是棠遙沒有微博,大家找不到主戰場,所以都把火力集中在了才開出沒多久的棠遙的個人超話裏。

一時之間,超話廣場上腥風血雨慘不忍睹,棠遙的粉絲本來也不多,以一敵百地應戰了半個小時以後就紛紛敗下陣來。

就在很多剛喜歡上棠遙的粉絲為此憤憤不平,甚至傷心難過到在超話群裏喊著要脫粉的時候,陸旭上線了,時隔幾天,發的又是一條關於棠遙的文圖——

十年前剛認識棠老師,她就是個喜歡唱歌和創作的小才女。演唱會片尾曲是我授權的,棠老師唱的很棒,期待下一次深度合作。

下面的配圖是一張像素特別模糊的照片。

照片中,紮著馬尾穿著T恤牛仔褲的棠遙正帶著耳機在錄音棚裏錄歌,外面的主控臺旁,陸旭的大半個身影清晰可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