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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陸旭你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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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手機有電啊。”陸旭雙手環胸站在沙發前,斂著眸子扯出一抹冷笑,“那你就是看到了我的信息故意不回咯?”

棠遙亦沖他咧嘴笑了笑,然後偏了頭越過陸旭的身體看向了站在玄關處的顧祁川,咬牙切齒道,“你不僅沒有醫德,還沒有友德!”

顧祁川卻無賴地聳了聳肩,“那怎麽辦,總不能把咱們的大明星晾在門口吧,萬一被狗仔拍到多不好?”

“多謝。”陸旭聞言,轉過身沖顧祁川頷首一笑。

“客氣。”顧祁川沖他擡了擡下顎。

棠遙詫異地看著這兩個男人之間跑偏的畫風,正想發作,門鈴又響了。

這一次,門外站著的正是顧祁川等了一晚上的人——蔣映南。

看到顧祁川,蔣映南目光一黯,立刻對著沙發上的棠遙投去一記眼神殺。

棠遙卻聳了聳肩,沖蔣映南笑道,“下個月顧祁川請好了假要去看遇安哥,你要不要讓他幫你帶什麽回來?”

“帶你個頭……你放開,餵……”

蔣映南當場氣結,轉身要走,卻被高出了他一個頭的顧祁川一把拽住,直接拖進了臥室。

厚重的原色木門被人重重甩上,“砰”得一聲掐斷了棠遙臉上虛弱的笑。

她腿上的燙傷在彩排的時候被褲子磨破了不少的水泡,之前因為顧祁川給她打了一支杜冷丁,所以她基本感覺不到疼。

這會兒藥效散盡,棠遙覺得她只要動一下腿,渾身的痛感就會被拉扯起來,攪得她心煩意亂。

不過讓她更心煩意亂的還是眼前站著的這尊線條精致且側顏殺神的佛。

“這麽晚了,陸老師不走嗎?”棠遙捏著手機,仰頭看向陸旭。

也許是房間裏的燈太過晃眼,她只覺得鼻子微酸,快要溢滿的情緒仿佛全都堵在了嗓子裏。

陸旭聞言吃了一驚,不自覺地往顧祁川和蔣映南待的房間瞟了瞟,然後清了清嗓子問,“下午的時候看著你倒沒什麽事了,怎麽這會兒又動不了了?”

棠遙身上穿著酒店的睡袍,一雙腿全露在外面,燙傷的地方上了藥也蓋著醫用紗布,隱約能聞到一股草本的苦味。因為太疼了,她僵坐在沙發上的模樣有些可笑。

“下午我讓顧祁川給我打……”

棠遙話沒說完,緊閉的臥室門忽然被人從裏面撞了兩下,隨後,房間裏就傳來了蔣映南破碎掙紮的驚呼聲:

“方學……你、你混蛋,你松開丫你,別咬這兒……”蔣映南嬌喘的氣聲清晰可聽,落入任何一個成年人的耳中都能對房間裏的事猜到個大概。

棠遙簡直無地自容,她感覺自己在陸旭面前已經丟盡了臉!

顧祁川這個烏龜王八蛋,他分明答應了自己會和人開誠布公的聊一聊,她才會想法子把蔣映南給哄過來的。

但現在聽聽蔣映南的聲音,顧祁川根本就不想聊,而是直接上了手!

棠遙對顧祁川的專業能力是服氣的,但私下,尤其是遇到和蔣映南有關的事,棠遙覺得顧祁川簡直能在一秒鐘內從冷高知切換成戀愛腦,毫無底線可言。

棠遙忍無可忍,直接抄起了放在沙發邊的球鞋,狠狠地往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上扔了過去。

“咚”一聲,蔣映南那令人面紅耳赤的嬌喘聲終於戛然而止。

然而緊接著,棠遙整個人立刻就被陸旭橫抱在了懷中。

“你幹嘛?”她慌得想掙紮,可腿才晃了晃,她就疼得差點要哭出來了。

“這兒留給他們,我帶你去睡覺。”陸旭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腿上的傷,抱著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棠遙實在困到不行!

這身心疲憊又丟盡臉面的一個晚上把她攪得筋疲力盡,要不是為了等蔣映南,這個點她早就去找周公了。

此刻被陸旭穩穩抱在懷中,棠遙真的一點也不想掙紮,安靜得和貓一樣膩歪在他的胸前,放空了腦袋閉上了眼任由他抱著自己直至頂樓套房。

迷糊間,她感覺自己被放在了床上,蓋好了被子。

陸旭問她想不想喝水,棠遙很想回他,可眼皮重得仿佛灌了鉛,竟一點兒也睜不開。

這時她才恍然記起自己之前吃了藥,眼下這不正常的嗜睡,應該就是那些藥起了作用……

“雨過了就有路,像那年看日出。

你牽著我穿過了霧,叫我看希望就在黑夜的盡處。”

第二天,棠遙照例是在鬧鈴聲中迷迷糊糊轉醒的。

鈴聲是一首老歌,低沈的男音清唱,沙啞暧昧,破打晨曦的寂靜。

這鈴聲伴隨了棠遙多年,每天七點一刻雷打不動準時響起。

棠遙睡得迷迷糊糊,習慣性地把手從被子裏探出,順著枕頭的方向去摸手機。很快,指尖陌生的觸感讓她立刻驚醒。

引入眼簾的是陸旭那張俊逸絕倫的臉,清晨的浮光透過幾凈的落地窗打投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將他和衣而眠的身軀勾勒得如同一幅尊貴的油畫,好看得要命。

棠遙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猛得眨了眨眼想讓眼前的“幻覺”消失。

結果陸旭的輕笑就在她閉眼的瞬間響了起來,“用我的聲音做鈴聲,你給版權費了嗎?”

棠遙的臉頓時漲得通紅,縮進被子裏準備裝死!

怎麽回事,昨晚她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怎麽就和陸旭睡在一張床上了?

悶悶的被窩裏棠遙憋著氣努力回憶,卻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

“行了,不問你收版權。”被子外面,陸旭笑得越發肆無忌憚,“你要不要起了,我讓人送早餐上來?”

棠遙聞言嚇得一把掀開被子驚呼,“陸老師你是嫌不夠亂麽?”

“送個早餐怎麽了?”見棠遙一個勁往床邊躲,陸旭便使壞挪著身子朝她貼了過去。

加寬加長的特大號床上,兩個人硬是擠在了邊邊上,眼看著棠遙翻個身就會掉下去,陸旭忍著笑伸手一撈,直接把人抱了個滿懷。

“陸旭!”棠遙忍無可忍,伸了腿就要去踹人,結果一個用力牽扯到了燙傷處,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見玩笑開過了火,陸旭趕緊把懷裏的人松開,扯了被子就去檢查棠遙腿上的傷。

“今天不行就別上了,少了你舞臺也照樣能轉,導演那邊我來說。”見棠遙腿上還有不少鼓鼓的水泡,陸旭的臉就拉了下來。

棠遙本是想直接拒絕的,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怪只怪兩人眼下的姿勢太過暧昧,棠遙身上的睡袍早就松松垮垮沒了型,陸旭下身倒是套著條寬松的九分運動褲,可上身卻光著什麽都沒穿。

偌大的床上,陸旭半摟著她的腰,四周安靜如斯,不言而喻的氛圍感被拉得滿滿的。

棠遙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總覺得自己只要一開口,陸旭那張性感的薄唇就會立刻落下來。

看得出了神,棠遙竟微微地嘆出了一口氣,雙手完全不受控制地緩緩捧住了陸旭的臉,然後主動把顫抖的唇蓋在了陸旭的嘴角邊。

原來不是他想吻她,而是她想吻他!

這一吻解不了棠遙這七年以來的相思結,卻能讓她立刻心滿意足起來。

當陸旭的氣息追著她的唇纏繞上來的時候,棠遙只覺得再多的藥都沒辦法讓她像現在這樣好像掉進了蜜罐一樣開心。

之前是躲什麽呢,為什麽要躲?棠遙顫著身子貼進陸旭的懷中,有些想繳械投降了。

陸旭的手就像是煨了火的炭爐,所到之處燎灼不斷。隔著睡衣,棠遙的身上都被悶出了一層薄汗。

一聲嚶嚀從她口中溢出,陸旭的唇劃過棠遙的臉頰,不輕不重地咬住了她的耳垂。

意亂之下,陸旭沙啞的聲音仿佛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棠遙心房上銹跡斑斑的枷鎖。

“女兒……是不是我的?”

棠遙無聲地將下顎抵在陸旭的肩頭,顫抖的唇落在他的肩窩處,忽然張嘴用了力,發狠地咬了一口。

此時無聲勝有聲,沈默的真相已經不言而喻,棠遙根本無須多說一個字,陸旭已是了然於心。

……

上午十點整,當秦書會拿著最新的商約合同敲開陸旭住的豪華套間房門的時候,怎麽都沒想到會在沙發上看到正在喝牛奶的棠遙。

兩人四目相接,棠遙腦海中自然就跳出了那天在醫院急診室裏和秦書會的那番對話。

“這麽巧啊棠遙,你也在阿旭這兒?”秦書會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可那雙神采奕奕的眼裏卻透出了戒備。

“有新合同?”站在窗邊的陸旭正好掛了電話走過來,伸手輕輕按了按棠遙的肩,然後非常自然地截下了秦書會的話。

秦書會蹙眉不語,冷下來的眼神裏終於露出了警告的意味。

陸旭卻毫不在意,伸手拿過合同翻了起來,“都是廣告?”

秦書會咽下不滿,耐著性子道,“除了兩個廣告,還有一個代言……”

涉及商業機密,秦書會一邊說一邊看向了棠遙,公式化地語調分明就是在下逐客令。

棠遙不傻,當然清楚秦書會的意思,當即擱下奶杯就起了身。

“去哪兒?”陸旭低頭看著合同,卻是一心兩用,餘光一直落在棠遙身上。

“我下樓回房間。”棠遙說著搖了搖手機,“沒電了,我怕淩歡找我找瘋了。”

“不準再打杜冷丁了聽到沒。”陸旭把目光從合同移至棠遙的臉上,斂眸警告,“下午彩排我去找導演商量。”

棠遙聞言笑了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然後在陸旭的瞪眼中開門而去。

門合上的那一瞬間,秦書會直接抽走了陸旭手中的合同,突然拔高了嗓音質問道,“阿旭你要幹什麽?”

“我沒要幹什麽。”陸旭伸了個懶腰後翻身坐進了沙發,從茶幾上拿起了棠遙剛才喝剩下的那杯鮮奶,一飲而盡。

秦書會冷眼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只覺得兩邊的太陽穴都漲得厲害。

“陸旭,Brilliant這個牌子這兩年冒的很快你知道的,下個月他們要換全球總代,市場總監第一時間就聯系到了我們,這個資源很搶手,盯著的人太多了,你不要在這個時候給我捅什麽婁子出來。”

“就是代言而已,這不還沒簽呢,我怎麽就捅婁子了?”

陸旭掃了一眼茶幾上那些幾乎沒有被動過的早餐就直皺眉,棠遙這胃口也太差了,連剛出生的奶貓吃得都比她多些吧。

“沒捅?”秦書會看著他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就心火直冒,“那你說說,你和棠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陸旭轉過頭,微揚下顎,目光裏生出一絲厲色,“書會,別人不知道我無所謂,你跟了我十年了,你也不懂嗎?”

秦書會已經很久沒有在陸旭的眼中看到過這種淩厲到有些勢在必得的狠勁了,她心裏一慌,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顫了顫。

“你……我知道,棠遙對你來說很特殊,你對她的情分也和對別人的不太一樣。但是陸旭,你現在是什麽身份?你想想你那些粉絲,一旦你對棠遙的特殊暴露在大眾眼前,你覺得受傷的會是誰?還有,你身上背著的合同有多少是白紙黑字要求了合約期間不得傳緋聞的,那些違約金不用我來逐一和你細算吧!”

“你想多了,我不傻。”陸旭嘆了口氣,夾起一個半涼了的小籠包丟進了嘴裏,“可你是我經紀人,也是我合作多年的朋友夥伴,我沒必要和你打啞謎,棠遙,我要定了。”

棠遙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顧祁川已經坐在沙發上喝咖啡了,臥室的門緊閉著,棠遙不去看也知道,蔣映南肯定還在裏面睡覺。

她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拿起沙發墊上的靠枕直接打在了顧祁川的背上,“你屬狗麽?看見就撲!”

“巧了,我還真屬狗。”顧祁川放下灑了半杯的咖啡,不怒反笑,“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昨晚我也給你制造了機會啊!怎麽樣?活生生的真人是不是比我給你開的那些藥有效百倍?”

棠遙的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壓著嗓子低吼,“顧祁川,你做個人行嗎?難怪阿南說到你就牙癢,你真的就是欠揍!”

棠遙覺得她以後真的不能再私下見顧祁川了,這人待在門診穿著白大褂的時候真的還是有模有樣值得患者尊敬的,可私下沒了醫生身份加持,顧祁川簡直就和無賴沒什麽兩樣。

“你知道前天遇安被下病危通知書了嗎?”無視棠遙的怒意,顧祁川撣了撣衣服上已經滲透的咖啡漬,緩緩站起身,目不轉睛地看著棠遙。

棠遙錯愕得楞在原地,拿著靠枕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你怎麽知道?”

“心理醫生也是醫生,棠遙,臺北中心醫院裏面多的是我的學弟學妹。”顧祁川用手捋了捋長至耳際的劉海,扯出一抹苦笑,“有些事我和你都沒資格瞞著阿南,如果他無法參與全程,他一定會恨我一輩子的。長痛不如短痛,我昨天讓他務必請出假,三天以後我帶他先回臺北一趟。”

棠遙如鯁在喉,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周遇安的病已經拖了快一年,有些事不說並不代表不會發生,其實他們每個人心裏都清楚最終的結果,可當這結果即將發生的時候,他們才發現沒有一個人已經做好了可以坦然接受的準備。

棠遙太清楚周遇安對蔣映南來說意味著什麽。

是這個亦父亦兄亦愛人一般的男人把蔣映南從生活的泥沼中拉了出來,帶他學表演,讓他感受世間的真和美。

而這個男人也曾經在棠遙最迷茫和無助的時候給予了棠遙生活的養分和希望。沒有周遇安,就沒有棠遙對劇場和話劇的體驗深愛,也不會有她接下來面對生活的勇氣。

有時候棠遙也覺得是不是她和蔣映南都把周遇安給神化了,其實周遇安不過就是個平凡的男人,可他的平凡卻如同一股清流,讓棠遙和蔣映南都甘之如飴。

下午兩點,棠遙準時出現在大劇院後臺化妝室,談笑風生行動自如,好像完全沒事了。

演唱會總導演看見她,直接把人拉去辦公室聊了半個多小時,等棠遙出來回到化妝室,陸旭也已經在了。

看到棠遙的人陸旭倒不意外,可臉卻立刻掛了起來。

棠遙視而不見他的黑臉,只沖他禮貌一笑,然後走到最靠墻的化妝鏡前坐下,開口問淩歡要著她之前點好的咖啡。

淩歡應聲提著咖啡袋子走過來,結果沒等她把咖啡拿出來,整個袋子就被人直接拎了。

淩歡“啊”了一聲,擡頭一看竟是陸旭,嚇得後退了一步沒敢再說話。

陸旭皺著眉看了看淩歡,直接把咖啡袋子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棠遙狠狠瞪了他一眼,“幹嘛呢?”

“我重新給你點。”

陸旭也無視棠遙的黑臉,打開手機在外賣系統上點了個超大杯的紅茶拿鐵,然後把下單頁面遞到了棠遙的眼前。

“我不喝拿鐵。”開玩笑呢,用牛奶哄她,當她三歲啊。

“那以後就別想喝咖啡了。”陸旭說著指了指棠遙的腿,“我不是讓你別來了嗎?”

“違約金你賠啊?”棠遙不悅挑眉。

“我賠。”陸旭應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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