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

關燈
連著幾個晚上都是天亮了才睡,這段時間寫書的狀態特別好。把所有精力和心思都用在完成這本書上。和三姐商量早晨她來開店,我睡到十點起,這樣我可以休息的更好一點。零碎而短暫的睡眠已經搞垮了我的身體。白天處於神經恍惚的狀態,醒著也像睡著一樣,有時候會聽暖男講他的故事,也會和其他人聊點什麽。

我只和三姐說寫這本書對我有很大意義。她為我對店的消極狀態而失望,不但不補充我的不足,反而攀比於我表面上的慵懶,這讓我很失望。和她談過,她會一時理解,然後用實際行動告訴我:“你的店你都不管,我也不管。”她以為她的消極能刺激我,讓我在白天像個活人。她更是家人的時時記者,只是報道的新聞沒有澄清事實本質。我總是小心翼翼地哄著她,只求能多睡一會兒,睡得安穩。可事實是,我的忍讓和謙卑助漲了她的傲慢。我的生物鐘變成了她的鬧鐘,能不能規律睡覺得由她心情。

終於。在一個累得痛苦難耐的早晨有了第一次爆發。我在極度疲勞和憤怒的情況下失去理智,用惡毒的話和久違的脾氣讓她嘗到苦頭。我憤怒於她的不守信,讓我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用如此疲勞去滿足她的散漫和瑣事。她哭著離開,家人在她眼淚的作用下如瘋一般痛斥我,以三姐的孩子和她的付出為由喝令我道歉。

多好的一個家庭,都是通情達理的人,當我說了我的苦處時所有矛盾也就化解了,包括三姐,她總是習慣讓著我。遺憾的是,我的退讓並沒有讓她理解我,以為回來了就是對我最大的包容。不過協商後,她說早晨由她開門,我睡覺。

爸還專程因此立在我的吧臺前假裝心平氣和的對我說:“你得知道,啥事都沒有你小姐家孩子重要。必須以孩子為主,其它都是次要。你挺難,你小姐也挺難。”

“嗯。我知道。其實我不難,還行。”我用對他慣有的賤笑化解他隱藏的憤怒。

一點插曲影響不到晚上深陷寫作的狀態。這段時間網友們也在斥責我出櫃的行為,他們不理解,想方設法企圖改變我的決定。我感動於他們真誠的忠勸,也憐憫於他們的懦弱。每天都在和不同的人爭辯是非對錯。我在他們的反對聲中更加堅定出櫃是對的,至少對我而言是對的。為了自認為對的事付出辛苦是幸福的過程。

所有的反對理由大同小異,我要講的是這樣一類人中的一個。角色是一個本分保守的中年人,生活中你不會把他和同志聯系在一起,因為他謹慎得連自己都拒絕同志。只有心在向往如夢一樣的愛情,他以為把愛情轉換成兄弟情就是對自己忠貞的一個安慰。如果你去了解他們的渴望,那種特殊的兄弟情和愛情又有什麽區別呢?只是礙於現實,不能把渴望說得太刺裸罷了,也是對自己無奈的一個安慰,更多時候他也渴望被人安慰,這個人懂他並可以長相廝守。當我問他介不介意心裏渴望的這個兄弟在心裏和行為上出軌?他的猶豫是介意的。我又問他,那你又能給他什麽?他的猶豫是慚愧的。以為有那麽一個心靈知己就足夠了,幻想的陪伴和性愛只能是自欺欺人了。直到現在,他42歲,從未有過和同性發生過性關系,婚姻自然更不可能出軌,因為對異性沒有渴望。總是克制自己的欲望,可生理和心裏上的需求無法逃避。最後變成了習慣於幻想於性愛和扭曲的愛情。

性取向和人品本質的好壞無關,譬如他對我的反對是完全出於為我好的目的。除了性生活,他也一直在努力做一個好丈夫和稱職的父親。以他的條件,喜歡他的人很多,而他總是逃避那些明確追求性和愛情的人,即便自己對對方存在好感。為了責任二字不允放縱自己。

角色:我可能是真的不會聊天。因為都是出於真心好心,可是都會讓人錯誤理解,所以我沒有遇到那個合拍的人。

八路:能感受到你的真誠,不然不會和你聊。

八路:認識你挺高興的。

角色:這麽快就了解我?

角色:高興就好。

八路:放心吧。出發點不是把你當戀人,所以不會傷到我的。哈哈。

角色:哈哈。我不想找戀人,有個朋友就好。

八路:多幾個能說話的朋友挺好。

角色:是的。

角色:最好的結果。

八路:不過很多誤以為朋友的,經不住時間的考驗。

角色:哈哈。考驗的結果有兩種。

八路:真的。很多人最後我發現還是想和我上床。

角色:一個是走到一起,一個是分道揚鑣。

角色:我意志力還是很強的。

八路:沒有可能第三種麽?

八路:你強就好,我也不賴。

角色:這麽多年一直沒有人把我拖下水。

角色:有第三種。就是不考驗。

八路:還是你不想。你不願意,誰好使?

角色:理想中的兩個人就算一輩子不見面也會是朋友。

郭毅打來電話,又是罵我出櫃的問題。

八路:剛接個電話。討論我出櫃的問題,把我好頓臭罵。

角色:誰?

八路:你們這些人真是極端。哈哈。思想不開竅。

八路:一個網友。

角色:哪的?

八路:大臉。

角色:哈哈。說明我們是對的。心是好的。

八路:大連。

八路:沒有說服我,我會堅持自己的決定。

角色:我看你是大臉。不撞南墻不死心。

八路:這個性格吃過很多虧,可我無法說服自己放棄。

角色:還是過安穩的日子吧。又不反感女人。

八路:真的。從沒堅定一件事如此正確。

八路:我想要簡單的生活,輕松的,每天在一起的人不需要裝。

角色:後悔了跟誰也別說。

八路:我認定的事情很少後悔,哪怕結果是錯的我認。

角色:吹吧。

八路:就像當年輟學,很多人以為我後悔過,其實真沒後悔過。我就是這麽個玩意。

角色:是不一樣的。沒有可比性。

八路:如果你像我一樣堅定自己是對的,就會和我一樣想法。

角色:不會的。

八路:你和很多人一樣,到現在也沒有正確接受自己的取向問題。

角色:你只考慮你自己當前了。

八路:我真心覺得身為一個同性戀沒啥,很正常。

角色:那你就出吧。

八路:你們都說我自私。如果真的是自私我完全沒必要出櫃。

角色:你考慮過家人嗎?

角色:難道你是為了家人嗎?

八路:其實我們內心想要的都差不多,可現實讓不同的人處於不同的環境裏。為什麽不能說是為了家人呢?與其讓他們對我的個人問題一輩子隱隱作痛,不如來個痛快的,如果他們能像我一樣面對,又何談痛苦呢?

八路:了解之後,那時候生活才是真正的輕松。

角色:你想的簡單。

角色:放棄的理由就是將來會很不如人意。

八路:剛那個人和你一樣,你們說我幼稚,天真。事就該是它本該有的樣子,為什麽不還原事實?用謊言掩飾謊言,這樣的生活難道輕松?

角色:你見過鰥寡孤獨的人麽?

角色:我不說你自私。

角色:你還年輕。理解不了上了年紀人的心情。

八路:那你能讓我知道麽?

角色:越來越覺得家庭是離不了的。

角色:親情最重要。

角色:一生追求的到老了還是有個家庭感到幸福。

八路:和男人組成的家庭不算家庭麽?

角色:單身一輩子的到老了覺得處處不如人意,年輕人追求愛情,老了只想有個陪伴。孤單的那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八路:如果把從事的事業當做家庭呢?

角色:不太可能。

角色:你的理由像天方夜譚。

八路:這麽多天你終於打動我了,你剛說的有刺痛我。

角色:我打動不了你,只有你感覺到才行。

八路:你打動我了,但改變不了我的決定。

角色:呵呵。

八路:我要用你的話打動我的家人。

角色:那我閉嘴了,我不想把你推下去。

反對的聲音多了,不得不質疑自己的決定是錯的。我反覆琢磨錯在哪?想到自己慷慨激昂的反對每一個反對聲,並灌以我的極端主觀思想,不論是私聊還是在那個像家一樣的小群,用極端的方式證明自己是對的。

今天本打算提前一點睡,調整一下萎靡的神經,想想自己錯在哪?是過於理想和天真還是另有原因。兩點躺下,一直到五點,這過程並不痛苦,反而為自己極端思想更加確定。發一條說說,告訴他們我的想法。

八路:忽然意識到我懷孕了!從選擇了鰥寡孤獨的生活之後,曾誤以為那是出於無奈。直到有了小寶寶之後,孑然一身沒什麽可怕,真正所怕的其實是茫然和欲求不滿。當心中有了一件值得用生活交換的事後,和它一起成長,即便有一天我老了,不好看了,它依舊還是個孩子。

其實明知道這樣的東西並非所有人能理解。與其證明自己是好的,不如認可自己是對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