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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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花轎就停在了小客棧門口。
許兒由暮搖扶著進了花轎，羅生謝過柳十三和薛珽雲，帶著迎親隊伍慢慢消失在巷子口。平凡人家的親事，簡單卻熱鬧。
小酒館的後院人聲鼎沸，酒席一桌連著一桌，道喜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都是一條街上的鄰居。大家難得的因為一件事情坐在一起，聊著家長裏短，趣聞八卦。沾了新娘新郎的喜氣，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就像是自己的女兒出嫁一樣。”薛珽雲感嘆道。
柳十三提議道，“我們喝酒去吧，難得這麽開心。”
“不在這裏喝嗎？”
“回客棧喝去，上次林中銀送來的酒還剩了一壇子，今日不喝，更待何時？”
聽到林中銀的酒，薛珽雲自然是很願意一嘗的。兩人慢悠悠的走回客棧，一邊下棋一邊喝酒。薛珽雲的酒量不是很大，才下了兩盤棋，他就已經顯出醉態了。柳十三的酒量更不行，只是他有他的辦法，可以千杯不倒。
薛珽雲醉倒後，柳十三放下來手中的棋子，也趴在桌上睡起來。
這是一個集市，街上游蕩著一些穿著奇怪的人，有的人穿得異常華麗，有的人穿得破破爛爛。有的人臉上帶著笑容，有的面無表情，有的目光空洞，有的甚至沒有眼睛。薛珽雲游走在這些人中間，一身流雲錦衣的他顯得格格不入。一身落霞嵐衣的漓岸也格外紮眼。
“啊…”薛珽雲大叫一聲，連連後退，手顫抖著指著一個人說，“那個人沒有手，還有他後面的那個人，沒有腿。”
漓岸一把接住他，看著他驚魂未定的樣子，笑著說，“別怕，這裏什麽樣的人都有，我帶你去喝點茶，壓壓驚。”
薛珽雲完全沒有聽漓岸說的什麽，像木偶一樣被漓岸拉著進了旁邊的茶館。
薛珽雲喝了一口熱茶，才漸漸回過神來，臉上還帶著被驚嚇過度的蒼白。“漓岸，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你真的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漓岸問道。
薛珽雲搖搖頭，漓岸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說，“穿過這個集市，就到了忘川河，孟婆在橋頭等你。喝了孟婆湯，你就會忘記這一世所有的一切，然後去轉世投胎。你一直問我那些花是什麽花，現在我告訴你，那花名為彼岸花，開一千年，敗一千年，花開葉調，花謝葉茂，花葉永不相見。你沿著黃泉路一路走來，竟然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薛珽雲目不轉睛的盯著漓岸，不可置信的問，“你的意思是，這裏是地獄？我，我已經死了？”
漓岸點點頭，“對啊，你已經死了，但是不知為何，你身上沒有死人的氣味兒，反而有陽間的味道。”
“我怎麽死了呢？”薛珽雲喃喃道。
“要不要我去幫你查查，你是怎麽死的？”
“這還能查出來？”薛珽雲伸長脖子，一臉好奇的漓岸。
“當然啦。但這是不合規矩的，我給你想想辦法。”
“原來我已經死了。”薛珽雲四處看了看說，“這陰間跟我想象的不一樣啊，竟然這麽熱鬧。”
“這裏是鬼市，是那些還掛念著凡塵俗事，或者有心願未了的鬼不願去投胎，收買了鬼差，才留下來的。你剛才看到的那個沒有腿的人，據說是他偷東西的時候，被人家養的狗扯斷了雙腿，流血過多而死。他不肯去投胎，就是要等那只咬死他的狗，他要報仇。”
“還有這樣的事？可真是稀奇。這偷盜本就不是什麽光彩之事，他還真是冥頑不靈，跟一只狗計較這麽多。”薛珽雲說。
“他壞事做多啦，投不了好胎，於是把自己的一縷精魂賣給了鬼差，留在這裏要跟那只狗同歸於盡。”漓岸喝了一口茶，感嘆道，“你們人都是這麽無聊的嗎？”
“怎麽會？我就跟他不一樣。”
“那你為何不去投胎？”
“我不知道去哪裏投胎。”
“你怎麽會走進彼岸花叢呢？”
“我一來就看見那一片紅色的花，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薛珽雲無奈道，“那你呢？你為何不去投胎？”
“我啊，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呢。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柳十三醒了過來，他看了看窗外，月亮已經升起來了。他咳了兩聲，回屋給薛珽雲拿了件披風。他看著熟睡中的薛珽雲，輕輕嘆了口氣，如今，連他的夢都進不去了，身子已經這麽弱了嗎？
“阿雲，你是不是都要想起來了？”
他從夢裏出來了，薛珽雲的夢還繼續著。
漓岸拉著薛珽雲穿過兩條街，走到一間小客棧，客棧裏沒有人，漓岸帶著薛珽雲上了二樓。漓岸站在一間屋子門口，輕聲說道，“裏面躺了個絕世美人，你看了可別激動哦。”
“還能有人比你美？”薛珽雲脫口而出。
漓岸笑了笑，推門進去。
床榻上果真躺了個人，薛珽雲湊近去看了看，榻上的人形容枯槁，毫無生氣，滿臉皺紋。薛珽雲嚇得連連後退，他道，“這哪裏是絕世美人？分明是個垂暮老人。”
“她曾經是個絕世美人。”漓岸說，“她在這裏很久了。”
“她是人還是鬼？為什麽會在這裏？”
“哈哈，這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人。”漓岸笑道，“她在這裏等一個人，等她的心上人。”
“那她的心上人呢？”
“不知道在哪裏，正因為等不到，她才在這裏一直等，不肯去投胎。”
“那我們幫她找吧。”薛珽雲眼裏都是心疼。
漓岸看著薛珽雲的目光閃了閃，說，“好，我們幫她找。”
“阿雲，你醒醒。”柳十三搖了搖薛珽雲。薛珽雲擡起頭，醉眼迷蒙的看著他，又看了看小客棧，驚呼道，“十三，我夢到了一個小客棧，跟你的客棧長得一模一樣。”
“是嗎？看來在夢裏你也惦記著我啊。”柳十三給他倒了杯水，“喝點水，醒醒酒。”
薛珽雲聽話的喝了杯水，繼續道，“十三，我還夢見了一個女子，長得很美。”
“你的心上人？”柳十三挑眉。
“我哪裏來的心上人，不過是夢中人罷了。”
許兒出嫁後，小客棧果然冷清了不少。暮搖準備好早飯，便開始打掃衛生，柳十三臥在榻上，看著遠處發呆。俞雙師在門口走來走去，走了幾個來回，撥開草木趴在欄桿上問柳十三，“柳大爺，你說這幾日怎麽這麽平靜？既沒有鬼也沒有妖。”
“太平盛世不正好嗎？你可以休息休息。”
“說休息也沒怎麽休息，最近這聚靈瓶鬧得厲害。”俞雙師一副想不通的表情，“你說那鎮魂珠和聚靈瓶放在一起會不會真如傳說中的那樣，將那鬼魂變成惡鬼。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不就造孽了嗎？”
柳十三懶洋洋的說，“這我倒不清楚，但是我聽過另一個傳說，說是紫色眼眸的捉妖師，可以成魂魄的宿主。如果宿靈的眼眸也是紫色的，說不定宿靈可以起死回生。”
俞雙師像想起了什麽似的，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又急忙將眼睛閉上說，“柳大爺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傳言？”
柳十三說，“你看到櫃臺上那盆蘭花沒有？那裏面滋養著一只鬼。”
“你說什麽？”俞雙師再一次瞪大眼睛，“你說這裏有鬼？”
“恩，就是暮搖最喜歡的那盆蘭花。那只鬼的眼眸是紫色的。”
俞雙師楞了半晌，像是想明白了什麽，眼神黯了黯，失落的垂下了頭。他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暮搖，然後離開了石竹巷。柳十三終於睜開了眼，看了看他落寞的背影，又閉上眼睛。
暮搖走到門口，俞雙師已經走遠了。柳十三說，“人都走了，不用看了。”
“你說的是事實。”暮搖淡淡的說。
“你也可以選擇不讓他知道。”
“我還沒決定好。”暮搖走進客棧。
“你可以跟他走，一邊走一邊想。”柳十三說。
“我不走。”
“你想回雪山嗎？”
沒有聽到回答，柳十三又睡了過去。睡得迷迷糊糊的，又聽到撥開草木的聲音，“怎麽又回來了？”聲音慵懶至極。
“十三，你怎麽又在睡覺？”是薛珽雲的聲音。
柳十三終於睜開眼睛，對著薛珽雲招了招手，薛珽雲爬上欄桿，跳進去，躺在柳十三旁邊的軟塌上。
“阿雲，你說你幾年前生過一場大病是嗎？”
“那年我狩獵的時候不慎摔下馬，撞到頭部，差點命喪黃泉。”薛珽雲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一樣，雖然是關乎生死的事，他卻說的輕描淡寫，“可能是我命好，竟然又活過來了。”
“阿雲，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懷念我嗎？”柳十三面不改色的問。
“我不會讓你死的。”
“那如果用你的命換我的命，你願意嗎？”
“願意。”薛珽雲沒有思考。
“阿雲，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我啊，流連世間的凡夫俗子。你呢，十三？”
“我是贖罪人。”
薛珽雲不知他所說何意，也沒有多問，他知道柳十三經常胡言亂語的。
“你還記得你的夢嗎？想不想繼續做下去？”
“那個夢有點詭異，不想夢下去了。”薛珽雲癟癟嘴。
“夢裏有佳人。”柳十三說。
“眼前有良人。”薛珽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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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兒由暮搖扶著進了花轎，羅生謝過柳十三和薛珽雲，帶著迎親隊伍慢慢消失在巷子口。平凡人家的親事，簡單卻熱鬧。
小酒館的後院人聲鼎沸，酒席一桌連著一桌，道喜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都是一條街上的鄰居。大家難得的因為一件事情坐在一起，聊著家長裏短，趣聞八卦。沾了新娘新郎的喜氣，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就像是自己的女兒出嫁一樣。”薛珽雲感嘆道。
柳十三提議道，“我們喝酒去吧，難得這麽開心。”
“不在這裏喝嗎？”
“回客棧喝去，上次林中銀送來的酒還剩了一壇子，今日不喝，更待何時？”
聽到林中銀的酒，薛珽雲自然是很願意一嘗的。兩人慢悠悠的走回客棧，一邊下棋一邊喝酒。薛珽雲的酒量不是很大，才下了兩盤棋，他就已經顯出醉態了。柳十三的酒量更不行，只是他有他的辦法，可以千杯不倒。
薛珽雲醉倒後，柳十三放下來手中的棋子，也趴在桌上睡起來。
這是一個集市，街上游蕩著一些穿著奇怪的人，有的人穿得異常華麗，有的人穿得破破爛爛。有的人臉上帶著笑容，有的面無表情，有的目光空洞，有的甚至沒有眼睛。薛珽雲游走在這些人中間，一身流雲錦衣的他顯得格格不入。一身落霞嵐衣的漓岸也格外紮眼。
“啊…”薛珽雲大叫一聲，連連後退，手顫抖著指著一個人說，“那個人沒有手，還有他後面的那個人，沒有腿。”
漓岸一把接住他，看著他驚魂未定的樣子，笑著說，“別怕，這裏什麽樣的人都有，我帶你去喝點茶，壓壓驚。”
薛珽雲完全沒有聽漓岸說的什麽，像木偶一樣被漓岸拉著進了旁邊的茶館。
薛珽雲喝了一口熱茶，才漸漸回過神來，臉上還帶著被驚嚇過度的蒼白。“漓岸，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你真的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漓岸問道。
薛珽雲搖搖頭，漓岸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說，“穿過這個集市，就到了忘川河，孟婆在橋頭等你。喝了孟婆湯，你就會忘記這一世所有的一切，然後去轉世投胎。你一直問我那些花是什麽花，現在我告訴你，那花名為彼岸花，開一千年，敗一千年，花開葉調，花謝葉茂，花葉永不相見。你沿著黃泉路一路走來，竟然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薛珽雲目不轉睛的盯著漓岸，不可置信的問，“你的意思是，這裏是地獄？我，我已經死了？”
漓岸點點頭，“對啊，你已經死了，但是不知為何，你身上沒有死人的氣味兒，反而有陽間的味道。”
“我怎麽死了呢？”薛珽雲喃喃道。
“要不要我去幫你查查，你是怎麽死的？”
“這還能查出來？”薛珽雲伸長脖子，一臉好奇的漓岸。
“當然啦。但這是不合規矩的，我給你想想辦法。”
“原來我已經死了。”薛珽雲四處看了看說，“這陰間跟我想象的不一樣啊，竟然這麽熱鬧。”
“這裏是鬼市，是那些還掛念著凡塵俗事，或者有心願未了的鬼不願去投胎，收買了鬼差，才留下來的。你剛才看到的那個沒有腿的人，據說是他偷東西的時候，被人家養的狗扯斷了雙腿，流血過多而死。他不肯去投胎，就是要等那只咬死他的狗，他要報仇。”
“還有這樣的事？可真是稀奇。這偷盜本就不是什麽光彩之事，他還真是冥頑不靈，跟一只狗計較這麽多。”薛珽雲說。
“他壞事做多啦，投不了好胎，於是把自己的一縷精魂賣給了鬼差，留在這裏要跟那只狗同歸於盡。”漓岸喝了一口茶，感嘆道，“你們人都是這麽無聊的嗎？”
“怎麽會？我就跟他不一樣。”
“那你為何不去投胎？”
“我不知道去哪裏投胎。”
“你怎麽會走進彼岸花叢呢？”
“我一來就看見那一片紅色的花，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薛珽雲無奈道，“那你呢？你為何不去投胎？”
“我啊，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呢。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柳十三醒了過來，他看了看窗外，月亮已經升起來了。他咳了兩聲，回屋給薛珽雲拿了件披風。他看著熟睡中的薛珽雲，輕輕嘆了口氣，如今，連他的夢都進不去了，身子已經這麽弱了嗎？
“阿雲，你是不是都要想起來了？”
他從夢裏出來了，薛珽雲的夢還繼續著。
漓岸拉著薛珽雲穿過兩條街，走到一間小客棧，客棧裏沒有人，漓岸帶著薛珽雲上了二樓。漓岸站在一間屋子門口，輕聲說道，“裏面躺了個絕世美人，你看了可別激動哦。”
“還能有人比你美？”薛珽雲脫口而出。
漓岸笑了笑，推門進去。
床榻上果真躺了個人，薛珽雲湊近去看了看，榻上的人形容枯槁，毫無生氣，滿臉皺紋。薛珽雲嚇得連連後退，他道，“這哪裏是絕世美人？分明是個垂暮老人。”
“她曾經是個絕世美人。”漓岸說，“她在這裏很久了。”
“她是人還是鬼？為什麽會在這裏？”
“哈哈，這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人。”漓岸笑道，“她在這裏等一個人，等她的心上人。”
“那她的心上人呢？”
“不知道在哪裏，正因為等不到，她才在這裏一直等，不肯去投胎。”
“那我們幫她找吧。”薛珽雲眼裏都是心疼。
漓岸看著薛珽雲的目光閃了閃，說，“好，我們幫她找。”
“阿雲，你醒醒。”柳十三搖了搖薛珽雲。薛珽雲擡起頭，醉眼迷蒙的看著他，又看了看小客棧，驚呼道，“十三，我夢到了一個小客棧，跟你的客棧長得一模一樣。”
“是嗎？看來在夢裏你也惦記著我啊。”柳十三給他倒了杯水，“喝點水，醒醒酒。”
薛珽雲聽話的喝了杯水，繼續道，“十三，我還夢見了一個女子，長得很美。”
“你的心上人？”柳十三挑眉。
“我哪裏來的心上人，不過是夢中人罷了。”
許兒出嫁後，小客棧果然冷清了不少。暮搖準備好早飯，便開始打掃衛生，柳十三臥在榻上，看著遠處發呆。俞雙師在門口走來走去，走了幾個來回，撥開草木趴在欄桿上問柳十三，“柳大爺，你說這幾日怎麽這麽平靜？既沒有鬼也沒有妖。”
“太平盛世不正好嗎？你可以休息休息。”
“說休息也沒怎麽休息，最近這聚靈瓶鬧得厲害。”俞雙師一副想不通的表情，“你說那鎮魂珠和聚靈瓶放在一起會不會真如傳說中的那樣，將那鬼魂變成惡鬼。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不就造孽了嗎？”
柳十三懶洋洋的說，“這我倒不清楚，但是我聽過另一個傳說，說是紫色眼眸的捉妖師，可以成魂魄的宿主。如果宿靈的眼眸也是紫色的，說不定宿靈可以起死回生。”
俞雙師像想起了什麽似的，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又急忙將眼睛閉上說，“柳大爺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傳言？”
柳十三說，“你看到櫃臺上那盆蘭花沒有？那裏面滋養著一只鬼。”
“你說什麽？”俞雙師再一次瞪大眼睛，“你說這裏有鬼？”
“恩，就是暮搖最喜歡的那盆蘭花。那只鬼的眼眸是紫色的。”
俞雙師楞了半晌，像是想明白了什麽，眼神黯了黯，失落的垂下了頭。他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暮搖，然後離開了石竹巷。柳十三終於睜開了眼，看了看他落寞的背影，又閉上眼睛。
暮搖走到門口，俞雙師已經走遠了。柳十三說，“人都走了，不用看了。”
“你說的是事實。”暮搖淡淡的說。
“你也可以選擇不讓他知道。”
“我還沒決定好。”暮搖走進客棧。
“你可以跟他走，一邊走一邊想。”柳十三說。
“我不走。”
“你想回雪山嗎？”
沒有聽到回答，柳十三又睡了過去。睡得迷迷糊糊的，又聽到撥開草木的聲音，“怎麽又回來了？”聲音慵懶至極。
“十三，你怎麽又在睡覺？”是薛珽雲的聲音。
柳十三終於睜開眼睛，對著薛珽雲招了招手，薛珽雲爬上欄桿，跳進去，躺在柳十三旁邊的軟塌上。
“阿雲，你說你幾年前生過一場大病是嗎？”
“那年我狩獵的時候不慎摔下馬，撞到頭部，差點命喪黃泉。”薛珽雲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一樣，雖然是關乎生死的事，他卻說的輕描淡寫，“可能是我命好，竟然又活過來了。”
“阿雲，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懷念我嗎？”柳十三面不改色的問。
“我不會讓你死的。”
“那如果用你的命換我的命，你願意嗎？”
“願意。”薛珽雲沒有思考。
“阿雲，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我啊，流連世間的凡夫俗子。你呢，十三？”
“我是贖罪人。”
薛珽雲不知他所說何意，也沒有多問，他知道柳十三經常胡言亂語的。
“你還記得你的夢嗎？想不想繼續做下去？”
“那個夢有點詭異，不想夢下去了。”薛珽雲癟癟嘴。
“夢裏有佳人。”柳十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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