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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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應該是比較安穩,俞雙師來了小客棧三日,遲遲不見離開。柳十三準備搬到鳶尾樓去,順便讓暮搖也一起過去,沒想到俞雙師死活不同意。

柳十三有些納悶兒,暮搖去哪裏跟他有什麽關系?“俞雙師,你放開。”

俞雙師正死死抱著柳十三的腿,說什麽也不放。柳十三覺得自己向來是個溫和的人,俞雙師也沒做什麽大錯之事,便也不好發火,只心平氣和的說,“俞雙師,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去鳶尾樓。”

“我不去,我就喜歡這裏。我一走出這裏,就會想起我不純正的血。”俞雙師委屈道。

“那你和許兒在這裏幫我看著客棧,我和暮搖去鳶尾樓。”柳十三妥協道。

俞雙師噌的站起來說,“不行,我和暮搖姑娘留在這裏,你和許兒去鳶尾樓。”

柳十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暮搖,暮搖無動於衷的擦拭著櫃臺。倒是許兒開心的說,“我倒是很願意隨老板去鳶尾樓的。”她想了想又說道,“但是暮搖姐姐比我能幹些,還是我留在這裏吧。”

柳十三看著俞雙師那亂糟糟的頭發底下若隱若現的淡紫色瞳孔,淡淡的問道,“你確定你想和暮搖待在這裏?”

俞雙師堅定的點頭。

“罷了罷了,那就如此吧,許兒你去。”柳十三只好說。

許兒楞了楞,點頭應道,“那好,我去收拾行李。”

柳十三和許兒剛走到巷子口,就碰到了薛珽雲。

柳十三看了看天色,一邊走一邊說,“你今天來晚了。”

薛珽雲見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趕緊跟上去。他吊胃口的說,“今天我來晚了,是去準備大事去了。”

薛珽雲以為柳十三會問他做什麽去了,半晌沒有聽到柳十三的聲音,他才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怪自己怎麽能生出這種荒誕的想法。

他癟了癟嘴說,“一會兒我們去狩獵吧,就在定陽山的後山。馬我都給你準備好了,還有弓箭,吃食,軟塌。”他知道柳十三的脾性,不喜歡任何一種消耗體力的活動,如果他不願意上馬,那就在軟塌上曬曬山上的太陽也好。

“軟塌?”柳十三不知是明知故問還是真不知道薛珽雲準備軟塌的用意。

薛珽雲說,“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休息,狩獵可是很累人的。”薛珽雲說的累人只是說柳十三而已。

柳十三輕咳一聲,有些不在意的說,“既然累人,那我就不去了吧,你知道我身體有些欠佳。”

“別啊。”薛珽雲拉住他的袖子,“你可以在軟塌上躺著欣賞風景。定陽山的風景很好的,前山還有一座寺廟呢,香火可旺盛了,到時候可以去逛逛。”

一旁的許兒突然笑起來。薛珽雲好奇的問,“許兒,你笑什麽?”

“哈哈哈…”許兒盡力忍住笑,說,“雲公子你方才跟我們老板說話,活像一位撒嬌的姑娘。”

薛珽雲表情凝在臉上,半晌才回過神來說,“誰像姑娘了,我可是純正的大老爺們兒。”

每年春天,薛珽雲都會約上各個府邸公子小姐,一起去定陽山後山狩獵。定陽山後山有一個專供他們游耍的小型狩獵場。春季是動物發情的季節,一般人都不會選擇在春季。薛珽雲一行人只不過是借著狩獵的由頭出去郊游罷了,打到的獵物都會放生。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發了,其中自然有柳十三。柳十三不是一個愛湊熱鬧的人,都是哪裏清靜往哪裏鉆。清冷久了之後,他覺得自己既然來這世間走了一遭,應該多沾些煙火氣兒,所以才讓薛珽雲買下鳶尾樓,鳶尾樓應該是乾州人氣最足的一棟樓了。

像這種事情,自然少不了薛錦杉,薛錦杉是個愛熱鬧之人,於是便叫上了安卿宇,慕容飛雪,慕容飛雪的哥哥慕容祁,侯爺府的公子夏晉伯,太守府的公子李源憬。路過莫瑾的估衣鋪時,薛珽雲還特意叫上了莫瑾。至於為什麽還有二丫和天清,據薛珽雲說是怕有人受傷,帶個大夫總是方便的。此外,還有丫鬟小廝廚娘,感覺薛珽雲將整個留雲府都搬了過來。

人倒是湊得整整齊齊的,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是因為狩獵而來的,就很玄乎了。

到達營地已是晌午,大家都入住了各自的營帳,準備用膳。

小憩後,大家紛紛走出營帳,騎上自己的馬,準備出發。柳十三覺得自己實在不適合騎馬,便繼續躺在帳子裏睡覺。

夏晉伯李源憬薛珽雲安卿宇和慕容祁準備比試一番。薛錦杉慕容飛雪和莫瑾騎著馬悠悠的轉著。天清覺得這山上會有很多藥材,便拉著二丫去找藥材了。

夏晉伯是侯爺之子,一個文文弱弱循規蹈矩的書生。李源憬跟夏晉伯不同,他比夏晉伯多一點風流,又比薛珽雲多一點紈絝,那氣質倒是跟安卿宇有一些相似,但是又比安卿宇少一分沈穩。慕容祁是個正正經經的將軍,一身正氣,不茍言笑。幾個完全不同的男人倒是一路相談甚歡,甚是合得來。

“那就在這裏分別,兩個時辰後我們回到這裏,看誰的獵物多。”薛珽雲說完,甩著鞭子很快就消失在樹林中。其餘人也都四處散開去。只留下一路煙塵和剛到這裏薛錦杉三人。薛錦杉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也興奮道,“我們也來比試比試?兩個時辰後,這裏見。”

慕容飛雪和莫瑾都沒有意見,便也各走各的了。

薛錦杉的真實目的是去找安卿宇,而莫瑾跟著夏晉伯走的方向一路尾隨。慕容飛雪倒是一個人優哉游哉的走著。

這一片草木眾多,很容易遮擋視線,薛錦杉一路走來,都沒有看見安卿宇的身影,氣得直拍自己的大腿。百無聊賴的扯著樹葉,忽然聽見前面有說話聲,她跳下馬,悄悄的靠近,看見二丫和天清兩人在爭執著什麽。

二丫說,“這個草有毒,你不能嘗。”

天清執著的說,“嘗了才知道有沒有毒。”

二丫氣得直跺腳,真不知道天清腦袋裏裝的是什麽,她氣急敗壞道,“嘗了有毒怎麽辦?你要是被毒死了,你讓我怎麽辦?守寡啊。”

天清二丫生氣了,急忙站起身說,“我不嘗了,不嘗了,你別生氣。”

“哼!”二丫環抱雙臂,側過身去,不看他。

天清急的面紅耳赤,扳過二丫的身子蹙眉道,“我真不嘗了,你就別生氣了。”每次二丫生氣,天清都只是叫她不生氣,也說不出什麽別的話語。二丫也知道,便也不生氣了,只是看著天清著急的樣子很可愛,忍不住想逗逗他。她嘟著嘴靠近天清,“那你親我一下,我就不生氣了。”

天清看著二丫美麗的臉蛋,咬了咬嘴唇,結巴道,“我,我們在樹林裏,不,不行。”

“沒事,就親一下。”二丫主動靠過去。天清見她靠近,趕緊後退一步,二丫再進一步,天清再後退一步…

薛錦杉看著兩人,不知不覺滿臉都是笑意。“要是安卿宇像天清這般就好了。”她暗想。

她牽著馬,悄無聲息的走遠,她怕打擾了那甜蜜的兩人,就像怕打擾自己心中向往的愛情一樣。

穿過林子,竟然有一條河。河邊站了兩個人,薛錦杉定睛一看,那不是安卿宇和慕容飛雪嗎?

“餵…”薛錦杉剛張嘴又趕緊閉上,她似乎聽到了最不想聽到的東西。

“飛雪,你聽我說,我會想辦法的,你只需要相信我。”安卿宇看著有些急,雙手握拳,眉毛皺的很深。

慕容飛雪不為所動,她垂眸不看他,“我都說了,我不喜歡你。錦杉很喜歡你,而且她是你此番來東乾要迎娶回西涼的皇子妃,你如今應該想的是怎麽好好待她,而不是糾纏於我。”

安卿宇伸出手,慕容飛雪立即後退一步,安卿宇的手頓在半空中,半晌他將手放下,說道,“我根本就不喜歡那個五公主,永遠都不會喜歡。我就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你是不是還想著那個太子…”

薛錦杉此刻緊緊的咬著嘴唇,渾身顫抖。她心裏明白安卿宇不喜歡她,喜歡飛雪。但是她以為只要自己努力的喜歡他,他遲早有一天也會喜歡上自己的。沒想到今日竟親耳聽到他說不喜歡自己,還是忍不住的失落。

她騎上馬,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馬屁股。馬兒沖向安卿宇和慕容飛雪,安卿宇聽見馬鳴,看見急奔而來的馬,急忙閃開。馬兒從兩人中間穿過去,靠近河流的時候,馬兒突然停下來。薛錦杉猝不及防,被甩進了河裏。

“救命啊,救命啊…”薛錦杉感受到水的威脅,胡亂掙紮著,沒想到越掙紮沈得越快。眼看就要沒入水中,安卿宇急忙去救她。

安卿宇抱著薛錦杉沖進帳中,“天清,天清,快出來…”慕容飛雪大聲叫道,跟著安卿宇進去。

柳十三睡得正香,被慕容飛雪的聲音吵醒,他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沒想到慕容飛雪沖了進來。她急道,“柳掌櫃,你看到李大夫沒有?”

柳十三艱難的睜開眼睛,望著帳頂緩了緩神,又醞釀了一下,才緩緩起身,一邊整理睡亂的衣衫一邊說,“我一直在睡覺,可沒看見什麽李大夫。”

原本很急的慕容飛雪看他一套動作下來,竟也沒那麽著急了,心情平覆了很多。直到聽見柳十三說話,她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的說,“那你繼續休息,我去找李大夫。”

“等等。”柳十三道。

慕容飛雪便真的停下步子。

柳十三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了兩口問,“你說薛錦杉那丫頭掉河裏了?”

慕容飛雪轉過身瞧著他,點了點頭。

柳十三端著茶杯往外面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著紋絲不動的慕容飛雪道,“你不走?”

慕容飛雪趕緊跟上去。

柳十三看了看緊閉雙眼的薛錦杉,對慕容飛雪說,“你使勁的按兩下她的胸口,再捏著她的鼻子往她嘴裏吹兩口氣,她就醒過來了。”

慕容飛雪將信將疑的看著他,又看了一眼安卿宇,安卿宇點了點頭。慕容飛雪吞了吞口水,走到榻邊,顫巍巍的伸出雙手,朝著薛錦杉的胸口按下去,才按了一下,薛錦杉就猛地咳嗽了一下。

慕容飛雪狠了狠心,加大力度又壓了一次。薛錦杉嘴裏吐出一些水,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她看著慕容飛雪有氣無力中又帶了點欲哭無淚,甚是可憐的說道,“飛雪,我都快被你壓斷氣了。”

慕容飛雪有些慶幸的看向柳十三說,“不用吹氣了。”

柳十三饒有興致的看著薛錦杉問道,“你有什麽想不開的,竟跳河,不像你的作風。”

薛錦杉掙紮的坐起來,嘟著嘴瞟了兩眼安卿宇,甚是委屈的說,“要是你喜歡的男人和你最好的朋友背著你卿卿我我,你不會激動嗎?”

柳十三楞了楞,認真的回答她,“我不喜歡男人。”

“哼,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根本沒有跳河,那是個意外。”薛錦忙著和柳十三鬥嘴,沒有看到一旁的兩人怪異的神情。她思索了一會兒說,“飛雪留下來陪我就可以了,你們兩個趕緊出去。”

柳十三和安卿宇分道的時候,柳十三慎重的問,“要是她們兩個打起來了,你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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