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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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將窗戶打開,陽光照進屋子。

薛錦杉手裏抱了一件喜服,笨拙的繡著。要是騎馬射箭,她倒是在行得很,可這女紅著實難倒了她。她記得娘親跟她說過,東乾的女兒出嫁,都是自己親手在喜服上繡上一對鴛鴦,方能與夫君永結同心。所以她想親手將這鴛鴦繡上去。她想自己再笨,也不至於一個多月連對鴛鴦也繡不成吧。

可試了幾次,手中的線就沒有理清楚過。她想了想,決定去找沈硯靈幫幫忙。

沈硯靈雖說也是從小舞刀弄槍,但是女紅她還是會一點的,她也曾經滿心歡喜的為自己繡過喜服,有過一些經驗。

“你看,你用針應該這樣,下針之前將線理清楚。你現在不熟練,就慢慢來,不著急。”沈硯靈耐心的教她。

薛錦杉照著沈硯靈的樣子,一針一針又一針,剛漸入佳境又亂作一團。沈硯靈搖搖頭,從她手中接過針線,然後將喜服放下說道,“你還是先練練吧,不然最後喜服都被你繡壞了。”

沈硯靈和薛錦杉也是從小玩到大的。以前為了見薛珽寒,她也是經常進宮找薛錦杉玩兒。如今她已是薛珽寒的妃子,自然也希望薛錦杉有個好的歸宿。

沈硯靈在宮中也是寂寞清冷得很,薛珽寒忘記安歌之前,從不看她一眼,她只能偶爾去冷宮找慕容飛雪說說話。雖說如今薛珽寒對她很上心,但是她總覺得兩人之間缺少了什麽,薛珽寒與她也從不多言,很久才來看她一回。如今薛錦杉在宮中,她也有了個伴兒。

薛錦杉在沈硯靈那裏待了半日,便說要回去陪安卿宇用午膳。

薛錦杉到的時候,安卿宇已經用過午膳了。薛錦杉有些生氣,安卿宇道,“西涼的午膳都是這個時辰,決不能延誤。如果你要嫁到西涼,就必須遵守。”

薛錦杉一聽這話,想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便道,“好,以後我一定牢牢記住。”

“還有,這宮中的東西味道著實一般。”安卿宇補充道。

薛錦杉想了想說,“那明日我親手給你做,保證讓你滿意。”說完,沖他眨了眨眼。

安卿宇揮了揮手,“隨你吧,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你再陪我說說話吧,跟我講講西涼國是什麽樣的?嫁過去之前我需要準備些什麽?”薛錦杉拉住安卿宇,一臉期待的說。

安卿宇自顧躺在榻上,沒有理會她。薛錦杉見狀,也躺了上去,賭氣道,“你既然裝睡,那我陪你睡。”

安卿宇噌的坐起來,一臉嫌棄的看著薛錦杉,說,“你到底還有沒有廉恥心?一個姑娘隨便爬上男人的床,成何體統?”

薛錦杉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楞了楞,竟不知該說什麽,趁眼淚掉下來之前,她倉皇的逃走了。

安卿宇看著薛錦杉的背影,暗暗說了聲對不起,他只是想用這種辦法讓她知難而退。安卿宇以為薛錦杉不會再來找他,至少短期內不會,但是他錯了,他太小看薛錦杉了。

次日,安卿宇正躺在亭子的欄桿上小憩。薛錦杉拿了把流螢小扇坐在他身旁給他扇風,陽光照到他時,薛錦杉貼心的給他擋住太陽。安卿宇感覺到有人來,睜開眼,看著薛錦杉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他一驚,想翻身爬起來,沒想到欄桿外面是湖,一翻身便掉進了湖中。

“啊,安卿宇。”薛錦杉看著他掉下去,想也沒想,跟著跳了下去。

西涼多水,西涼人從小就在水中長大,自然會游水,而薛錦杉跳進去就是找死。本來安卿宇就覺得自己夠倒黴了,睡個覺都能掉進湖中,沒想到更倒黴的是他剛想爬起來,薛錦杉就跳下來了,正好砸在他身上。

薛錦杉在水裏撲騰兩下,安卿宇急忙將她提了起來,帶著她游回了岸邊。

安卿宇看著渾身濕透的薛錦杉,欲哭無淚。明明是自己被她嚇得掉進了湖裏,她倒好,自己跟著跳進來,現在還要他來照顧她。

“醒醒。”安卿宇拍了拍薛錦杉的臉。

薛錦杉吐出兩口水,醒了過來,看著安卿宇的臉,“哇”的一聲哭出來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傻姑娘。”安卿宇脫下自己的外袍給她蓋上,將她抱回了錦華苑。

薛錦杉在水中一泡,便染了風寒,據說還挺嚴重的。安卿宇雖有些愧疚,卻也開心,這下她就沒有精力纏著自己了。

薛珽寒聽說薛錦杉病了,前來看望。

薛錦杉看著薛珽寒冷著的一張臉,不滿道,“皇上啊,本來我的風寒都快好了,如今看待你這比冰雪還冷的臉,我覺得我更嚴重了。”

薛珽寒可能也覺得自己過於嚴肅,勾了勾嘴角,盡量使自己笑。薛錦杉看了看,一臉嫌棄的說,“算了吧,您還是保持您一貫的風格,您這個笑容看得我瘆得慌。”

其實也不是薛珽寒故意冷著一張臉,是他已經習慣了如此。

薛珽寒事務繁忙,配了薛錦杉一會兒,就走了。他剛走,沈硯靈就來了。

薛錦杉往外看了看,好奇道,“你怎麽沒和三哥一起來?”

沈硯靈回道,“皇上他是從乾元宮直接過來的,我從碧華宮來的。你怎麽樣?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薛錦杉揉了揉額頭,故作深沈道,“本公主的追愛之道充滿了艱難險阻啊。”

沈硯靈笑,“我又何嘗不是呢。不過這麽多年我想通了一件事,女人啊,要嫁就要嫁愛自己的那個人。”

薛錦杉努了努嘴,讚同的說,“確實如此,我會讓安卿宇愛上我,再心甘情願的娶我。”

沈硯靈點點頭,說,“我犯的錯誤就是沒讓你三哥先愛上我,再娶我。”

薛錦杉看她情緒有些異常,問,“你和三哥不是挺好的嗎?你是怎麽了?”

沈硯靈將眼淚逼回去,笑著說,“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有些傷感罷了。”其實她是想說,她們都是權勢鬥爭的犧牲品,不管是她還是慕容飛雪,又或是現在的薛錦杉。她又道,“如果你真喜歡那個西涼皇子,那就好好把握。你們要能互相喜歡並走到一起,至少能讓我看到一些希望。”

薛錦杉總是覺得沈硯靈有些黯然,她關心道,“你怎麽了?三哥待你不好嗎?”

沈硯靈其實只是想要一個孩子,但是薛珽寒不知道為什麽每次抱著她,然後抱著抱著就走了。她哭過鬧過,一開始薛珽寒還哄哄她,到後面就敷衍都難得了。其他妃嬪更是不用說了,薛珽寒難得去看她們一次。但是這種事情,沈硯靈也不好開口講,畢竟一個女孩子,臉皮子薄。

沈硯靈走後,薛珽雲又來了。人還沒進屋,聲音就傳了進來,“五妹啊,你追男人就追男人,也不至於跳湖吧,這下好了,把自己給整成這樣。”

薛錦杉聽到這話,恨不得給他一巴掌。“四哥,你能不能小聲說話,你這樣大家都聽到了。”

這下輪到薛珽雲驚訝了,他稀奇道,“你還有害羞的時候?”

薛錦杉故作嬌羞的說,“人家現在已經是要出嫁的人了,怎麽能不收斂一些呢,四哥~你說是與不是?”

薛珽雲渾身一抖,捏了個蘭花指往薛錦杉腦門上一彈說,“你還是恢覆正常吧。”

“我就不。”薛錦杉做了個鬼臉。

安卿宇以為薛錦杉會消停兩日,但他又一次低估了薛錦杉。第二日他用午膳的時候,薛錦杉端了一盤糕點過來,說是親手為他做的,在她的極力要求下,安卿宇嘗了一塊。

味道一言難盡,重要的是吃後沒多久,安卿宇就覺得渾身癢得難受。

小宮女來找薛錦杉的時候,薛錦杉正在繡鴛鴦,聽聞安卿宇不適,急急忙忙的趕過去。太醫已經為他診治完畢,說是過敏了。

太醫問道,“中午你吃了什麽?”

安卿宇道,“中午吃的東西以前也吃過,沒出過問題。”他想了想,說,“還吃了一塊五公主做的糕點。”

此時薛錦杉剛好走到門口,聽到此話,心想莫不是自己做的糕點出了問題,若真是如此,安卿宇會不會就此不理會自己了。想到這裏,她偷偷的後退了兩步,準備開溜。沒想到給安卿宇端水的小宮女看見她,叫道,“公主怎麽不進去呢?”

薛錦杉呼出一口氣,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太醫問她,“公主中午端給皇子的糕點是用什麽做的?”

薛錦杉說,“就是普通的材料,哦,還加了一點栗子,李禦廚說加了栗子味道會更好。”

安卿宇無力的閉上眼,他從小就對栗子過敏,自從七歲吃了一次栗子後再也沒有吃過,沒想到今天栽在了薛錦杉手裏。

他發誓,今後再也不吃薛錦杉做的東西了。

西涼皇子竟然過敏了,薛珽寒自然必須去探望。

安卿宇將自己裹在被子裏,將頭也縮進去,誰也不見。

薛珽寒還沒走進門,薛錦杉就在門口拉住了薛珽寒,她氣喘籲籲的說,“三,皇上,你就不要進去了,我代表你去問候問候西涼皇子。你放心,我會將他照顧得很好的。”

薛珽寒搖搖頭,無奈的說,“也好。”

“安卿宇,安卿宇。”薛錦杉蹦蹦跳跳的跳進屋子裏,“我來看你了,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她將手裏的食盒放在桌上,走到床邊,溫柔的說,“安卿宇,快起來吃點東西。”

安卿宇捂在被子裏死活不出來。

薛錦杉看著在被子裏蠕動的安卿宇,繼續道,“我給你帶了藥膏,抹一抹你身上的紅疹就好了,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氣才弄來的,你確定不試一試嗎?”

聽到這話,安卿宇露出一個頭來,“真的有用嗎?”

薛錦杉將藥瓶拿出來,遞到他跟前,“肯定有用,來,我幫你上藥。”

安卿宇不情不願的將被子扯開,“我就信你一回,要是好不了,我立馬回西涼。”

薛錦杉胸有成竹的說,“你放心,要是好不了,我就去吃雞子,然後長滿疹子陪你。”她突然神秘一笑,說道,“這個藥膏什麽都好,就是有些惡臭難聞,你忍著點。”她扒開藥瓶蓋子,一股難聞的味道立即飄散開來。

安卿宇立馬用手捂住鼻子嫌棄道,“這是什麽東西?你趕緊拿開。”

薛錦杉也是一張臉都湊在了一起,她伸出一根手指,狠了狠心沾了藥膏說道,“小時候我吃雞子過敏,我娘親就親自給我做這個藥膏,一抹就好了。”

安卿宇見她一臉誠懇,只好脫下衣服,讓薛錦杉給他上藥。過了一會兒,安卿宇突然說,“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你先回去吧。”

“不行,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我一定要幫你把藥塗完。”薛錦杉堅持道。

“不用了不用看,男女授受不親,我不能壞了你的名聲。”

薛錦杉突然笑得很開心,她靠近安卿宇,咧嘴道,“你盡管壞,這樣的話就沒有敢娶我了,你就必須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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