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有的人八歲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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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外。

翡翠星系,山艮星主城。

今夜是雪豹的挑戰賽。自從上次生化人野獸對戰格鬥新星雪豹慘敗以後,最近地下格鬥場已經半個多月沒有對抗賽了,地下格鬥場可不會放過每一個圈錢的機會,趁著雪豹的名聲大振,又辦了一場挑戰賽。

這次雪豹是屬於挑戰方,挑戰者是來自地下格鬥場的任何一名觀眾!

是的,只要賭上身家,能夠擊敗對方就可以贏得他身上的所有籌碼,當然,格鬥場也會從中抽成。

偌大的挑戰臺上站了兩人,一個是渾身大塊肌肉的“獵戶”,他麥色的皮膚上全是青筋,胸間和手臂的肌肉並不是人造激素打出來,在那雙結實的小腿上就可見一斑。

而另一位並沒有裸著上身,但盡管他穿了一件純黑的T恤,也掩蓋不了他身上矯健而流暢的肌肉,四肢修長的人在格鬥比賽中是非常不利的,不過這對雪豹來說特殊。

人們稱他為“雪豹”,不僅是因為他的皮膚雪白,也是因為他出拳兇狠,身形像豹子一樣快而靈敏,他下手時招招落到實處,那個曾經縱橫地下格鬥場的生化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除此之外他的面上還帶了一個黑色的口罩,口罩上用瑩亮的筆寫跡了一個字母“Q”,很多看過他每一場對壘的都應該知道,這是雪豹的習慣,只要他在臺上,都會帶著這個黑色應有字母的口罩。

激烈的對壘原本應該五分鐘結束的,但是周冷白硬是周旋了半個多小時。原因無他,如果對方倒得太快,那麽接下來挑戰他的人一定會非常少,為了贏得更多的籌碼,他不得不做做樣子。

不過正是他的“演戲”,今晚臺上的觀眾一場激烈,甚至比上一次對戰生化人更加高漲。

挑戰賽結束的時候,地下格鬥場的吳老板親自來找周冷白。

“聽說你馬上就要離開山艮星?”格鬥場的老板是個火犁星人,皮膚是古銅色的,長了四四方方的臉,看起來奸商十足。

周冷白解開手上纏著的繃帶,點了點頭。

“好可惜,”吳老板輕輕嘆喟,“你不簽長期合同竟然是打算好了好離開。不過你的‘船票’買好了麽?”

山艮星並不是個什麽好地方,這裏管制混亂,勢力繁雜,第八軍團形同虛設,貧窮、資源匱乏、人口稀少混雜,每個留在這裏的人要麽是買不起船票,要麽是出去以後就會被通緝——由於當地.政.府的無能,這塊土地幾乎成了通緝犯最常光顧的星球。

城外的那些貧民窟裏,十個裏面揪出來九個是窮的沒底褲的窮光蛋,最後一個一定是被迫流亡星際的通緝犯。

如果可以誰也不會想留在這個鬼地方,但這裏實在是太窮,有錢人幾乎都擁有自己的私人航艦,而翡翠星系的運輸星艦來一次都不夠燃料,漸漸地,這裏就成了私人行艦的無人問津之地。

不過官方的指定星艦紅濱星艦倒是三個月會來一次,只有乘坐紅濱星艦的人才能順利在首都星北乾星降落,而登陸這艘星艦的“船票”價格不菲。

“差一點。”周冷白明白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的道理,他不能光靠著游戲中的獎勵贏得船票,因此今晚他才會來打這個擂臺,但他盡管已經演了一場,錢還是不夠。

他可以通過駭客技術入侵別人的個人終端,也可以隨便在城外那些靠著打劫賣器官黑錢的人手裏搶錢,可是自尊心告訴自己,他不想這麽做。

他要去找那個人,就連一張船票,都想來得幹幹凈凈。

“我會買到的。”周冷白淺色的眼珠幽深若井,但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眼底的光芒驟然迸發,像是星河收進眼眸,向遙遠的星子追逐。

“哼哼,不夠的話我可以幫你。”吳老板是個商人,他的每一件事都是出自於利益的考慮,“當然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周冷白難得挑眉,“什麽事?”

吳老板咳了一下,頗有點不太好意思,畢竟自己都已經五十有餘了,沈迷於游戲確實有點不太像話,“《攻略君主》這個游戲你聽說過吧?最近我在游戲裏的幫派竟然被人誣陷行刺君主,氣死我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人真幹掉君主算了!我看你身手不錯,臉蛋也是萬裏挑一的,聽說那個君主是個gay,你去行刺正好……”

周冷白擡眸看了他一眼。

吳老板見他投來異樣的目光,以為是他樂意接這個活兒,“怎麽樣?你也是攻略玩家吧?你幫我幹成這個事,但是副本贏家歸我,到時候我全額幫你買船票——”

“不用了。”周冷白打斷他。

“什麽?”吳老板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冷白將帶血的繃帶扔進垃圾處理箱,起身離開,“這個活,不接。”

祁南君醒來的時候躺在宮殿偌大的床榻上,朱紗紅幔,四月的春風從殿外吹進來,他像是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醒來以後,夢就碎了。

可是麻辣紅油涮肉的味道似乎還在唇齒之間。

沒想到“回溯”的失效這麽短,吃頓飯就結束了。祁南君打開面板,發現自己原本的295金元已經被扣了200金元。

只剩下95金元。

游戲面板上的兩個任務還在,盡管昨夜他沒有留下周冷白,但這個任務暫時也還沒有消失。

如果先前他並不是那麽在意金元的累計,那麽這次的“回溯”使用,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要徹底脫離這個游戲世界,只有靠足夠的金元才有機會。

祁南君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循環,這個游戲機制似乎是專門為自己定制,只有他不斷地完全任務,不斷地給玩家制造麻煩或者提高玩家體驗感,那麽他的金元才會不斷地增加,他才有機會脫離這裏。

他現在已經徹底成了npc,難怪那些玩家無法在游戲中言明自己在現實中的身份,也難怪這個游戲的邏輯檢測如此嚴謹,恐怕就是為了洩露npc和玩家之間的身份區別。

是的,祁南君終於確定,他在這個攻略游戲中,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npc!他的身份恐怕要比別的npc更加特殊,他或許是一個副本中的boss,是被玩家用來攻略的對象!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一個陰謀,還是人死後就會陷入這樣的時光怪圈。

他甚至分不清時光回溯中的現實是游戲,還是他所存在的這個游戲世界才是游戲。

祁南君沒有思索太久,他現在所有的猜測都是沒有根據的,他必須要找一個值得信賴的人幫忙。可是作為一個連身份都無法表明的npc,他有能找誰幫忙呢?

奎恩嗎?

他十分信賴奎恩,可是想到將來他與自己同樣身陷第一軍團的泥潭,祁南君本能地不想牽扯他進來。

洛伊嗎?

他與奎恩遇險時,洛伊是他最後一個通話的人。雖然他覺得洛伊不會為了議會做出背叛他的事,但是洛伊身上肩負著整個卡佩家族的榮耀,很多事早就不是他所能選擇的。

或許他可以找周冷白試試……但此時的他和周冷白應該算不上認識。

一時之間找不到一個能幫助自己的人。

沒一會兒,內官便進來替他更衣,今日是他出朝的日子,君主在外游歷歸來,朝臣都在外面巴巴地候著,商議七十二城的重要事宜。

祁南君披上朝服,一身的雍容華貴,再加上他面無表情,就更顯得神秘不外露,就連內侍也不敢直望。

祁南君看著看著出朝加20金元的份上,施施然地隨著內官來到前殿,下面都是烏泱泱的朝臣,大乾並沒有每日上朝的習慣,但是每逢月初月中卻是必須要參加朝會的,所有排的上號的官員都要到場,低階的相互交流信息,高階的相互鬥法,當然,這是玩家那一方,作為npc的丞相和太尉等官員盡忠盡職,並沒有什麽花花腸子。

祁南君會晤完了朝臣,丞相和宗正留在後殿求見。

“陛下,明日便是摘春宴,這是赴宴名單,請陛下過目。”

祁南君接過名冊,連翻都懶得翻,“不是交給周侍選了嗎?”

宗正看了一眼丞相,又道,“周選侍畢竟也是參宴之人,大乾雖然國風蔚然,但摘春宴是……讓陛下見一見這些選侍的,全然交給周選侍並不合適。”

哦,祁南君了解,畢竟是要給他選後宮,不是給周冷白選後宮。“那宗正大人協助去辦便好。”

宗正附道,“是,陛下。”他看了一眼祁南君垂在腳邊的明袍,“陛下,明日春宴過後,後宮侍選的名單便定下來,臣此次想征詢陛下的意見,可有心儀之人?”

祁南君挑了挑眉,並未作答。

丞相也開口,“陛下,若按照律法流程,侍選定下後,在君主身側侍奉三月,宮位由陛下欽點,只是六月陛下要南巡前往黑嶺州,還是提前準備好。”

六月要去黑嶺州?

很快,祁南君便發現任務面板彈出了待領取任務,[開發黑嶺州+500金元][收服‘翡翠之鉆’幫派+200金元][解決黑嶺州三萬失業曠工+200金元]

祁南君立刻便會意了,黑嶺州是大乾的邊境,再往南便是茫茫大海,那裏聚集了七十二城不敢收留的人,別說是失業的,就連逃犯也聚集在那裏,可以說是魚龍混雜之地,聽說有些玩家出生地選在那裏,沒挨過幾天就涼涼了,可見黑嶺州已經亂成什麽樣子了。

不過祁南君對系統發布的任務十分滿意,畢竟晉選的副本一旦完成,呆在乾京就顯得很無聊,他可不想每天靠批覆奏本來賺金元。

吃過飯後,周冷白照例過來找他。他們已經形成了默契,在每天天黑時,周冷白過來居正殿幫他分類奏本,有時候祁南君懶了,還讓周冷白批示。

周冷白要是上線早一點,甚至還會和他一起吃晚飯。

最近游戲裏偶爾會下雨,今天夜裏就來了一場,濛濛地籠罩整個乾宮。

祁南君仰面望了一下雨幕,回過神來,周冷白已經撐著竹骨傘從殿外走來,雨下得不小,周冷白青衣長袍掠過白玉石板,如松如柏,他的步伐輕盈優雅,像極了古籍上描繪的河洛之仙,遺世縹緲。

他的這一身氣度實在太過出眾,高挑風流,是個萬裏挑一的美男子。

“陛下。”就連開口也不卑不亢,居正殿的人都挺怕他,但是唯獨周冷白每次見了他都沒有表現任何的不自在。

祁南君避免自己的眼神過於明顯,他輕咳了一聲,“今日的奏本……還挺多。”

這是他出朝第一天,奏本跟雪花片一樣,他看見了就心煩,一本也沒有翻。

“是。”周冷白像個聽話的機器人,對即將到來的巨量工作沒有表示過任何不滿或者是驚訝。

祁南君繼續回到自己的塌上看小話本。

第二日很快到來,摘春宴選在乾宮的後花園,後花園種了許多桃樹,正是落英繽紛的季節,桃花芬芳爛漫,春色滿園。

祁南君落座之後,內官小心翼翼問道,“吉辰已至,可宣眾位侍選進來準備開宴?”

祁南君一手撐在龍椅上,一手支著下巴,“嗯。”

禮官領了準,便扯開尖細的嗓子叫道,“宣眾位侍選入場。”

兩百多名年輕的男女紛紛入宴,這是祁南君第一次見這些侍選,他暗暗驚訝,這些侍選中,竟然有那麽幾個熟悉的面孔!

除了穿著墨綠衣衫,眉目間難掩風流的奎恩、一身冰冷氣息的洛伊之外,祁南君還看見幾位戰爭學院的學姐和學長,那個工會的副主席萊茵,未來第九軍團的副團長,還有周家的養子,周冷白名義上的弟弟……

祁南君差點扶額。

而座下的那些男男女女在看見祁南君的第一面個個神色不一。

[聽說君主很像學院的榜一,本人實錘了!]

[媽耶,這張臉就是我尋覓的初戀和白月光]

[沒人覺得君主的眼神怪怪的麽?感覺就像出來相親,發現相親對象是人隔壁老王?]

[本人之前還覺得這個長相會有點娘,現在真香了]

[太像了!要不是榜一最近受傷了,我都以為這是他了!]

不過這麽多的身影,唯獨沒有見到周冷白,祁南君微微皺了一下眉,招來宗正,“周冷白呢?”

宗正看了一眼,確實沒有在人群中找到那位氣質出眾的周侍選,“額,臣派人去後院問問。”

但開宴許久,依舊是不見人影,禮官自然不會為了等一個人耽誤接下來的春宴,琴聲裊裊,歌姬在臺柩之下翩翩起舞,春日霏然,一派好春光。

祁南君捏起酒杯,下面的侍選欲欲躍試,有人起意說要走行酒令,祁南君心想這些玩家無非就是來體驗生活、參加春游的,他總不能一直板著臉吧?

於是他便朝禮官點了點頭,看著下面這些披皮的侍選們玩。

不過很快,他就被下面的人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我侄子剩營養液的時候經常被罵,後來我教他,男孩子被罵的時候一定要罵回去,要罵做營養液的那個人為什麽把營養液做得那麽難吃,浪費了農民機器人的辛苦,他當天就學著做了,但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來找我。有人知道為什麽嗎?”

“好犀利的懟人方式!是因為再也沒有人敢罵他剩了麽?”

“是啊是啊,這麽機制的回答get到了呢!”

“等等,到底是為什麽不來找你了?”

“哎,後來我問了他,他說那個時候臉腫了,說不出話。”

“……好厲害,這杯幹了幹了。”

祁南君抽動了一下嘴角。

[啊,君主這是笑了吧?]

[好像是笑了!兄弟們再接再厲呀!]

[等等,只有我覺得這個行酒令很奇怪麽……]

[學院榜二今天一直不斷地偷瞟君主,難道是因為君主長得像榜一嗎?啊,原來榜一X榜二szd……]

祁南君又看了一眼座下,洛伊在人群中冷冷地坐著,對身邊的一切似乎漠不關心,偶爾只向他這邊投來目光。洛伊似乎察覺到君主向他這裏看來,也擡眸看向這裏,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碰,祁南君二話不說立刻轉頭。

[君主害羞了嗎,嚶嚶嚶,好可愛]

[怎麽可能,前面瞎了嗎,君主那麽冷漠的人怎麽可能看上散發同樣冷氣的侍選?]

[你才不懂,同性相吸]

宴會的行酒令依舊在繼續。

這時,又有一個人問,“當你踩扁了一個塑料瓶子,你該怎麽辦?”

“道歉呀,做錯了事不是要道歉?”

“跟它道歉有什麽用?它會覆原麽?”

“那該怎麽辦?”

“很簡單,用嘴給它吹一吹不就好了?!”

“好聰明好精妙!幹了幹了!”

祁南君懷疑這個侍選在開車,但是很快另一個人有喊道,“一句話猜名著,從我開始啊,誰斷了誰喝!我先來第一個,一女子被七個大漢拖入深林?”

“白雪公主!接下一個,老娘們整容三次均失敗最後被亂棍打死?”

“三打白骨精啊,都老梗了,我說個不一樣的,多名男子圍毆一名女性觀眾卻一直叫好?”

“啊這?”

“葫蘆娃呀!喝喝喝!”

“斷了斷了,輪到你喝啊!”

祁南君:“……”來人,把這群人拖下去。祁南君受不了,最終站了起來往後院走去。

“君主走了?”

“看臉色有可能是便秘吧……”

“哦哦哦,繼續啊,我再說一個,為什麽有的人八歲就死了,八十歲才埋???”

“說的是你自己嗎?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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