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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兄弟,你別這麽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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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南君快步出了花園,仿佛就是為了甩開那群傻裏傻氣的軍校生。身後的內官都要跟不上他的腳步,“周冷白尋到了嗎?”

宗正跟在後面小心回答,“啟稟陛下,還沒有……已經派人去他的院裏了。”

祁南君納悶他是不是中途下線了?但是昨晚祁南君還讓人加班來著,分別的時候周冷白還照常說了句“明日見”,雖然語氣淡淡的,但是看得出他不像是不告而別的樣子。

這會兒怎麽就沒有出席呢?

要知道今日的摘春宴對侍選來說,相當於期末考試,要是連考試都不來,恐怕學期末成績不會合格。

全息游戲就是這樣,它不是現實生活的全部,只是其中一個很小的部分,一旦現實生活有什麽新鮮的、忙碌的事,游戲裏的一切很快就會拋之腦後。

人類的天性就是如此,不斷地追求更加新鮮的事物,遺忘是本能。

“周冷白的家世如何?”祁南君自從在訓禮堂見過他,倒是沒有查過他在游戲裏的身份。

宗正在旁邊道,“周侍選出身在乾京市井,住在城外的浮香街……是個孤兒棄子,但其人才藝出眾,身手不凡,因此通過了侍選。”

浮香街,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的街坊,還是個沒背景的孤兒,也怪不得周冷白在初入宮時會在訓禮堂被女官欺負。

“……這小子怎麽到哪裏身世都這麽淒苦?”

關於周冷白是個私生子的事並不是傳聞。

這也是祁南君成為方壇要政以後才在上流宴會中聽聞的八卦,周冷白是聯盟財政部副部長周長禮早年在山艮星豪賭時與山艮星賣花女生下的。

當年周長禮的風流韻事可是聯盟都津津樂道,周長禮不僅喜歡隨處播種,還提了褲子不認人,外面的私生子私生女都可以成一個連三個排,具體數字,據說周長禮自己也記不得,反正隔一段時間,星網上就會有關於周家認親門事件上演。

但周長禮名義上的妻子是個狠角色,她允許周長禮在外面亂來,但決不允許撼動長子周越的地位,是典型的聯姻模式,因此周長禮從來不會把私生女私生子接回周家。

但聯盟當下的人口增長速度十分緩慢,十分鼓勵生育,像北乾星這些科技發達的“高等星”,在孩子降臨以後幾乎都是由政府來撫養,就連備孕中的母親也能得到一筆不錯的補償。聯盟甚至還頒發了法律,不允許私自墮胎。

但除了那些貧窮的行星以外。

比如條件惡劣的山艮星,周冷白從小在山艮星的貧民窟生活,自然是毫無保障的,主城不會主動贍養這些貧民,他們連制造像樣的居住環境都顯得很狼狽,更何況去幫助這些對星球建設毫無用處的窮人呢?

周冷白是在如何艱苦的環境中成長,並不難猜到。如果不是環境使然,也不會讓當時還是個孩子的周冷白去偷商店的營養液——當然,這只是傳言,祁南君並不相信。但他曾經在山艮星地下格鬥從遇見他,要不是走投無路,誰還願意拿自己的命去地下城賭呢?

祁南君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他的腦海裏閃過昨夜周冷白離開時的背影,就連在游戲中,周冷白也是一身孤寒。

“陛下……您說什麽?奴才耳朵不好使,沒聽清楚。”

“沒什麽,去把他找來。”

祁南君把內官都支開,開始漫無目的地在這片桃林中慢步。不得不說,古藍星的宮殿建築巍峨,制式古老,配上這些桃花,十分有意境。

“周冷白,是吧?名字挺娘們的嘛。”

祁南君停下腳步,周冷白在這附近?

祁南君尋了一番,終於在廊道的另一邊看見了幾個衣角的影子,剛好被一簇假山擋住。這是一處水池的邊上,池子裏養了不少錦鯉,在懶洋洋地游動。

祁南君站在假山的陰影裏,只見幾個公子哥將周冷白堵在通往後花園的池子邊上。

周冷白見到這麽幾個人在角落裏等他,也沒有露出懼意,反而微微垂眸,“有事?”

其中一個領頭的公子哥挑眉笑道,“來,給小爺說一說,你是怎麽留在前殿的?哥們幾個天天在後院溜達,君主連看都不看一眼,你這才來第一天就被宣進居正殿,傳授傳授經驗唄?”

這個游戲分配給每個玩家的任務都有可能不一樣。

就好像每個玩家都是私人訂制,對祁南君來說,是在摘春宴後確定晉選侍選,而對於這些玩家來說,極有可能,是成為名單中的一員。

換句話來說,攻略君主,讓君主心甘情願地幫助這些玩家晉級,就是他們的目標。

“找錯人了,我沒有經驗。”周冷白的聲音清清冷冷,沒有刻意的疏離語氣。

這群人是聯盟軍校的,只不過不是戰爭學院,而是隔壁指揮學院。指揮學院,聽著名頭很大,實際上就是九大星球中那些富商子女和要政後輩塞錢就能進的“取款機學院”。

來指揮學院的學生,基本上都是能力平平、精神力平平甚至不學無術的體能廢材和酒囊飯袋,這群人也不知道從哪裏聽說周冷白得到君主的青睞,硬是要來找他“討教”。

為首的叫楊瑞,是南坤星人,聽說家境不錯,是倒賣耀石礦源發家的。耀石是近年來被發掘出來替代烏亞能源的材料,因為易開發,且能重覆使用,備受各大工業制造的喜愛,而楊瑞家的開采場正好有一條耀石的礦脈,因此一夜之間成了暴發戶。

像這種暴發戶,憑借楊瑞這種精神力只有D級且智商明顯不夠的苗子是不能擠得進指揮學院的,不過楊瑞家因為礦脈的原因,發了一大筆,給指揮學院捐了個實驗室,因此楊瑞才勉強被收進聯盟軍校。

楊瑞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用手架在周冷白的肩膀上,這倒黴蛋子並不知道自己搭的未來的第九軍團團長的肩膀。

“兄弟,你別這麽傲。咱們就是來尋個樂子的,你講一講訣竅,我也不會虧待你。那個君主看雖然不是什麽好鳥,不過他長得還挺帶勁的,咱也當不了君主,不如就嘗一嘗當君後的滋味。”

楊瑞是個吊梢眉,講話的時候右腿還有點抖,又因為他比周冷白還要矮一點,這個動作看起來有點滑稽,祁南君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周冷白原本面無表情,在聽見楊瑞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眉尾似乎動了動。

楊瑞見他表情似乎松動,便繼續道,“兄弟,我不會讓你吃虧的,八萬八金元,怎麽樣?咱們配合一下,你現在在居正殿當差,應該很容易給我制造機會的嘛。”

周冷白低聲重覆,“八萬八金元?”

楊瑞立刻點頭,“對啊,小爺不差錢,據說這個晉選的禮包也才八萬八金元。”

周冷白給了他一個輕飄飄的眼神,楊瑞無端在這個眼神裏讀到了些譴責和寒意,無聲的刺芒在他後背豎起,楊瑞不自在地扭了一下。

但很快,周冷白恢覆了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短暫的壓迫消失了,楊瑞覺得周冷白其實是個外強中幹的花瓶,他的心思又活絡起來,不禁道,“聽說君主還讓你每天晚上去內殿……哥們,透露一下,你在內殿做‘那個’,是在上面還是下面啊?”

這話一落,後面那些正在把風的幾個青年瞬間哄笑了起來。

“楊瑞,你還想著這檔子事呢!”

“你問別人這個幹嘛,難不成在下面你也去啊!”

楊瑞笑嘻嘻,“我這不是先問問型號嘛,免得弄錯!”

楊瑞還想再講兩句葷話,但周冷白卻朝他投來一個冰冷的目光,好似剛剛自己說的那番話觸犯了什麽禁忌,楊瑞這一次引來了更加真切的刺裂的眼神,他驚得連接下來的話都不敢說出口。

但站在他身後的幾個青年卻比他還要混不吝,嘴巴也很臟,“問什麽型號啊,有些人為了八萬八金元有什麽幹不出來的?管什麽上下啊,雙飛都沒問題吧!”

其他也嗤笑出聲。

祁南君聽到這裏,已經非常不爽了。

他尋思著周冷白肯定不會給著幾個小青年好果子吃的——周冷白再怎麽樣也是地下格鬥出身的,這幾個小青年雖然口氣不小,但是能力屁點沒有,一個個都是一副被掏空的肥頭大耳模樣,輪身手,肯定都不是周冷白的對手。

不過超乎意料,周冷白像是沒有聽見他們說的話似的。他邁步向前,無視這些人。

不過有些人就是這樣,面對他們的挑釁,你憤怒、慌張甚至是懼怕和哭喊,都比無視和漠然要好,至少那樣可以讓他們有所成就感,一旦他們賣力的演出得不到回應,就會變成惡犬再企圖咬上你一口。

很明顯,楊瑞和他身後的這群小青年就是這樣。

“小子,老子好心地和你‘交易’,還心平氣和地陪你瞎扯掰,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啊,你連一毛金元都沒充過,可不就是個窮光蛋?”

祁南君聽得無語,游戲不充錢就是窮光蛋?這是什麽強盜邏輯,他以前捏這個游戲的時候就連一金元的禮包都沒買過!

不過話說回來,這時候的周冷白可不就是個窮光蛋嗎?

祁南君再度感到心酸,就好像自己養的小崽子在學校的午餐大會上是唯一一個揭不開便當盒的那個。他頓時有了想給他加餐的沖動。

而周冷白對這群人的無視,再次引起了眾人的不滿,幾個人氣勢洶洶地上前,很有一番將他就地正法的架勢。

楊瑞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興許是因為在游戲裏面靠金錢誘惑的法則屢試不爽,第一次碰上周冷白這麽硬的骨頭,啃不下來,當下也有點惱羞成怒,“我看池塘裏的錦鯉都比你機靈,老子扔個面包下去還知道要搖尾巴,你要不要下去給它們學一學?”

後面那幾個青年上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周冷白正在考慮是卸了這些人的下巴,還是打斷他們的腿,正在他思索的片刻,正打算側身先將他們的牙給鑿了時,他的餘光看見假山旁那一縷金壓紋的黑色華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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