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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難以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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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長歌一回來就直奔茗芳苑,絳衣笑吟吟道:“小姐已經睡下了。”

楚長歌走近床沿,拂開淺色羅帳,夏莞睡得極為香甜,他坐下來癡癡看著,良久起身離開。

“好好守著。”楚長歌對絳衣和月白叮嚀。

“王爺放心。”

茗芳苑綠草扶疏,花香淡淡,古色古香,清雅幽靜。夏莞沈沈入睡,絳衣和月白和衣就寢於外間的矮榻。

夜半時分,外面忽然起風,打在窗紙上呼呼叫著,半敞的窗扇支支作響,擾人心煩意亂。

絳衣起身關上窗牖。

看這天色是要下雨了,絳衣突然想起外面擺著幾盆珍貴玉蘭,看了眼沈睡的兩人,悄悄打開房門出去了。

月白似醒非醒間,隱約聽到門響的聲音,她警覺地睜開眼,身側的絳衣不知去向,眼前卻出現兩個氣宇非凡的男子。

月白迅速地彈身而起,防備地看著來人。

慕晨挑眉,似笑非笑:“警覺性還蠻高的。”

秦思放淡然轉身:“我去裏面看看。”

月白聞言,飛身而起,堵住了門口。

慕晨不無訝異地說:“你還會武功?”

月白覺得眼前男子媳皮笑臉,言語輕浮,不由俏臉一沈,撤出別在腰間的短劍,向他刺去。

慕晨折扇一擋,笑瞇瞇地對秦思放說:“這兒由我擋著,你去看看小莞在沒。”

月白大急,劍鋒擦過折扇,支逼他面門。慕晨措手不及,狼狽地閃過,心裏訝異一個丫頭武功如此不凡。

月白心下惱怒,下手更是毫不留情,招招直指要害。

慕晨好奇心起,朗聲一笑:“就陪你玩玩。”

秦思放踱進內室,羅帳低垂,隱約呈現朦朧的身影。

是小莞嗎?秦思放不敢確定,心怦怦跳得厲害,似要奪出胸口,定了定神,屏息撩起帳子,夏莞毫無防備的容顏映入眼簾。一道閃電劈過天際,照亮了夏莞毫無防備的睡顏,

秦思放忍不住笑開,俯下身輕輕喚她:“小莞……”

他連續喊了幾聲,夏莞微動了下,眨眨惺忪的眼眸,隱約可見朦朧的身影在黑暗中修長玉立,有些茫然又有些熟悉:“你……”

“是我。”

好熟悉的聲音。夏莞支起身子,甩甩昏沈的腦袋:“思放?”

“嗯。”

夏莞吃驚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話落,又是一道閃電劈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聲。

秦思放卻道:“你穿好衣服,我們先離開這裏。”

“離開?為什麽?”夏莞還處在半清醒的狀態,思緒混沌,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這時慕晨擺平了月白,從外室走來,催促道:“怎麽還不走?”

夏莞一聽聲音便知是慕晨,不由奇道:“怎麽你也來了?”

慕晨走到兩人身邊,直接將夏莞從床上拽起:“我們走。”

“等一下啊!”夏莞硬是甩開他,黑暗中摸索著披上外衣。

“走吧!”他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

夏莞硬是抽出手來,瞪著慕晨道:“走?走去哪?”

秦思放牽起夏莞的手:“不管去哪裏,都要先離開這裏。”

“你們……”夏莞被他們搞得思緒混亂,哭笑不得地道,“為什麽你們這麽篤定地認為我想離開這裏?”

慕晨奇怪道:“難道你忘了自己寫信向思放求救?”

“我?”夏莞指指自己,那張信箋被楚長歌奪去了,怎麽會傳到思放手裏?等等,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

“你們是偷偷潛進來的?”

秦思放見夏莞神色有異,蹙眉道:“有什麽不對嗎?”

夏莞一凜,王府防守向來嚴格,府內重要殿堂門口由侍衛嚴格把關,夜晚分隊巡邏,每日換班的時間也不固定,旁人很難鉆得空子溜進來,思放和慕晨縱是武功高強也難敵府內眾多侍衛精英!夏莞越想越覺得危險,急道:我們先出去。”

語畢,率先走出,完全忽略了被點了穴渾身不能動彈的月白。

外面電閃雷鳴,狂風大作,天空飄著蒙蒙細雨。

由於熟悉王府地形,了解巡夜侍衛分布,夏莞輕車熟路地,巧妙避開侍衛,帶著思放和慕晨穿亭過軒。

雨愈下愈急,夏莞心裏不安,腳步微微淩亂起來。

秦思放狀似隨意地走著,心裏卻不敢有片刻的松懈,分神之際見夏莞衣衫被雨打濕,嬌弱的身軀打著哆嗦。心中不舍,正語解下外袍,後側方傳來整齊穩健的步伐聲,心頭凜然,提醒地喚了慕晨一聲,迅速拉起夏莞飛身藏於樹上。

慕晨轉了個身,以粗壯的樹幹遮掩住身形。

夏莞擡頭望著茂密繁盛的枝葉,苦中作樂地想:她該不會被雷劈死吧?胡思亂想時,腳步聲由遠及近,只見一隊身披蓑衣,頭戴鬥笠的巡邏侍衛從廊下走過。

夏莞緊張地屏息,直到人影消失在視線之外,才大口大口地喘氣,攤開手掌,手心早已被汗水濡濕,她不敢想象若是被發現了,楚長歌該如何的……

秦思放抱著夏莞從樹上躍下。

慕晨自樹後轉出身,苦笑著摸摸鼻子:“這個雲清王府還真是防守嚴密啊!”說著,瞟了夏莞一眼,“你怎麽會惹上他?”

“這個……”夏莞想起兩人初次相遇的情形,無聲地笑了,只道,“此事說來話長”

她剛說完,突覺手被思放攥住,他的手濕潤中透著一絲溫熱,那麽的緊,好像生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夏莞擡眸,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沈默得詭異。

“思放。”夏莞反握住他的手,揚眉一笑:“我們走吧。”

抹去臉上的雨水。風聲呼嘯,樹葉嘩嘩作響,雨淅瀝瀝地下著,恣意肆虐著繁花。

秦思放面沈如水,擡手輕輕撥開夏莞額前被雨水打濕的發絲,修長而冰涼的指撫過她清秀的眉,靈動的眼,挺俏的鼻,紅潤的唇。

他渾身散發著孤清絕傲的氣息,她還是傷到她了嗎?

夏莞怔怔地想著,心底抽痛,忘了身處何處,忘了……推拒。

慕晨不自在地別過臉,不明白思放何以在這當口兒女情長起來。突聞周遭傳來異樣騷動,慕晨皺起眉,瞥了思放一眼,暗嘆怪不得他不慌不忙,原來早已察覺被人包圍了。

“思放,這是什麽聲音?”夏莞驚覺。

秦思放輕輕托起夏莞的下巴,清冷的眸子流露著醉人的溫柔。

“思放……”夏莞不自然地想拿開他的手。

毫無預兆地,秦思放俯首吻上她的唇,夏莞驚愕地瞪大眼,身體僵直,忘了一切該有的反應。

他的唇冰涼柔軟,他的吻溫柔纏綿,像呵護一個易碎的娃娃那般小心翼翼,只是他的吻為何那麽悲傷,帶著孤註一擲的決絕?

“思放……”夏莞呢喃著,淚水淌了滿臉。

當四周變得明亮時,秦思放結束了這個纏綿深長的吻。

夏莞緩緩睜開眼,眸光轉動處,雨不知何時停了,四周火把高舉,數十名王府侍衛手執刀劍,將他們圍在中間。

而楚長歌就立在她前方三尺處,他身姿挺得筆直,俊臉在跳動的火光下忽明忽暗,讓人看不清表情。

夏莞心下一片冰涼,艱澀地開口:“我可以解釋。”

“解釋?你認為我會相信嗎?”他的語氣不是譏諷,也不是冰冷,更不是憤怒,而是……厭惡。

夏莞怔住,扯唇一笑,她的解釋確實薄弱得站不住腳,而他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真是諷刺呀!換成是她,也不會相信。這次是真的結束了吧?

夏莞硬是將淚逼回眼眶,黯然垂眸。

秦思放上前一步,傲岸的身影在風中挺立,俊雅面龐一派坦然,永遠那麽安之若素,飄逸如仙。

楚長歌冷冷地與他對視,忽然一笑,對夏莞道:“莞莞,你想讓他們死嗎?”

夏莞身子一顫,覷了眼四周蠢蠢欲動的侍衛,心頭恐懼,連連搖頭。

秦思放安撫地拍拍夏莞的肩,閑適的神情帶著安定人心的特質:“不必擔心。”

楚長歌胸口一慟,拔劍直指秦思放:“放開她!”

王府侍衛見狀紛紛撤出長劍,劍芒閃動,冷冽冰寒,充滿肅殺。

狂風肆虐,劍拔弩張。

夏莞大驚失色,虛弱地低喊:“不要!”

“不要殺他嗎?”楚長歌驀然笑了,眸光閃了閃,撤回長劍,朝夏莞伸出手,“過來。”

“我……”夏莞猶豫,秦思放握住夏莞的手,環視四周,毫無懼色,不以為然道:“你以為你能攔得住我?”

楚長歌死死盯著兩人交握的手,冷笑道:“別的我不清楚,但你若帶著她絕對逃不了!”

“哦?”秦思放淡然一笑,“那就試試吧!”

“不要!”夏莞緊張地拽著他的衣袖,無助地看著他。刀劍無眼,她不想看到他們任何一個受傷。她是在為秦思放擔心嗎?那麽的慌亂,那麽的無助,那麽的哀傷!

她,何曾為他這般過?

楚長歌垂首看著自己緊握劍柄的手,骨節分明,青筋跳起,劍身輕微地抖動著。他努力想壓抑,卻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地舉劍刺向面前白衣傲然的身影。

空中寒芒劃過,秦思放迅速地將夏莞推到慕晨身邊:“保護好她!”說完,縱身躍起,手指按向腰間玉扣,撤出藏於腰帶中的軟劍,和楚長歌纏鬥了起來。

夏莞詫然,原來腰帶中竟暗藏玄機!

碰的一聲,雙劍空中相交,楚長歌和秦思放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敵意。不過眨玩間兩人身影又交織在一起,看得人眼花撩亂。王府侍衛紛紛屏息以待,不敢貿然動手。

“求求你們不要打了!”夏莞對著兩人哭喊,說著就要沖入打鬥中。

慕晨俊顏陡變,急忙拉住夏莞:“你不能過去!會被劍氣所傷!”

“可是,他們這樣打下去……”

“放心,思放不會有事的!”慕晨篤定道

。楚長歌攻勢淩厲,招招奪命,看卻後勁不足,看似占盡上風,實則思放身法柔中帶剛,棉裏藏針,化劍氣於無形,穩居不敗之勢。

思放不會有事,那會有事的不就是楚長歌?夏莞急得直掉眼淚,揪著慕晨的衣袖道:“你快攔住他們啊!”

慕晨兩手一攤:“我可沒那個本事!”話語一轉,“你擔心他?”他的口吻充滿了不讚同。

夏莞在他的目光下無所遁形,點了點頭。

慕晨嘆了口氣,不再說話,視線轉移到場中局勢。

形勢大逆轉,楚長歌轉攻為守,堪堪避過靈活如蛇的軟劍,險像環生。

莫痕憂心如焚:王爺舊傷未愈,又急火攻心,心浮氣躁之下哪是對方的對手。

夏莞看得心驚肉跳想要沖上去,慕晨卻死死地拽著她不肯送手,急喊道:“思放,你不要傷他!”

秦思放身形微微一滯,終是長嘆一聲,劍勢緩了下來,不再步步緊逼。

楚長歌得以喘息,磕開長劍,飄到三尺之外,胸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強制壓抑,凝氣於劍,劍脫手而出,筆直地飛向秦思放。

“思放!”夏莞脫口驚呼。

秦思放淩空翻身踢開長劍,又穩穩落於地面。

夏莞仍是心有餘悸,跑上前急道:“你沒事吧?”

秦思放笑著搖頭。

夏莞松了口氣,瞥向楚長歌,漆黑的雙瞳裏,再沒有往日的纏綿深情,只餘凜冽冰寒,俊美的面容紙一般蒼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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