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舊傷覆發

關燈
夏莞心底一痛,紅著眼移開目光。

楚長歌見她別過臉似是不願看他,心口一痛,揮了揮手,王府侍衛蜂擁而上,將夏莞三人團團圍住。

楚長歌冷笑著,紊亂的內息不斷地沖擊著胸口未愈的劍傷,他終是壓抑不住,喉頭湧上一股血腥,慢慢地溢出嘴角。

“王爺!”莫星莫痕驚呼。

耳邊聽聞莫星莫痕悲憤的呼聲,夏莞一陣慌亂,無奈隔著厚厚的人墻,隱約看到楚長歌一手按在胸口,低垂著頭,不停地咳嗽。

“他怎麽了?”夏莞慌得不知所措,抓住秦思放的手急急問道。

秦思放皺眉,正欲開口,慕晨忽地插口:“這是他的地盤,你還是先關心關心我們怎麽逃出去吧!”

楚長歌緩緩擡手,拭去唇角血絲,目光越過人墻與夏莞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她雙眼紅腫,臉上淌滿了淚水。

這淚可是為他流的?

愧疚,不忍,抑或是憐憫?她可曾真心待過他?

楚長歌突地笑了,喉頭一甜,鮮血覆又湧出,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點點暈開。

“快去叫大夫!”莫星急吼。

楚長歌由莫星攙著才勉強站穩,硬撐著道:“將他們拿下,還有不許傷她……”

說完,意識陷入昏迷。

莫痕望著楚長歌蒼白的面容,咬牙道:“這種朝三暮四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

莫星抱著楚長歌,嘆了口氣:“偏偏王爺對她用情至深!”

“長痛不如短痛……”莫痕陰森森地開口,“你先帶王爺就醫,這裏交給我!”

“好。”莫星應下,抱起楚長歌迅速離去。

莫痕平舉長劍,緩緩拔劍出鞘,森寒的劍芒映在臉上,半明半暗。

“長痛不如短痛……”莫痕低聲自語,手撫過鋒利的劍刃,驀然大吼,“將他們拿下!”

話落,早就蓄勢待發的王府侍衛蜂擁而上。

秦思放一邊護著夏莞,仍能游刃有餘,軟劍在手,攻守自如。

慕晨身法靈活,倒也應付自如。

“思放,不要殺人!”

秦思放一劍逼退侍衛,聞言點了點頭。

死到臨頭還在那談笑風生?莫痕冷哼,縱身躍入戰場。不打秦思放,不攻慕晨,劍只認準了夏莞,殺機畢現。

秦思放反身揮劍一擋,劍與劍摩擦出點點火花。

莫痕輕盈翻身,又是一劍刺來,夏莞地上打了個滾,狼狽地躲過,但劍風掃過臉頰,刺骨得疼痛,她倒抽口涼氣,不敢相應莫痕竟然想殺她!

秦思放動怒,殺機陡現。

夏莞爬起身,環視周圍,秦刀光劍雨,思放和慕晨在眾多侍衛車輪戰術下捉襟見肘,疲於應付。

看來楚長歌說對了,有她這個累贅,他們根本難以逃脫。楚長歌到底怎麽了?她為什麽看不倒他?莫痕為什麽要殺她,是楚長歌授意的嗎?

她該怎麽做?

夏莞感到迷惘和無助,渾然不覺身後一條人影無聲無息地朝她欺近,健壯的手臂繞過她的頸子堵住了她的嘴。

夏莞駭然睜大眼睛,手肘一曲,狠狠一拐。

來人低哼了一聲,掌刀迅速劈下。

夏莞感覺頸子一痛,身子軟綿綿得倒下。

來人迅速扛起她,借著夜色,趁亂逃了出去。

埋伏在四周的同伴見他得手,如來時般無聲無息地離開。

“思放,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慕晨邊打邊退,來到秦思放身邊,喘著氣道。

秦思放翻掌震飛一人,得了空道:“你先帶小莞走,由我殿後!”

也只能這樣了!慕晨籲了口氣,眼角餘光瞥見劍朝他刺來,側身躲過,一擡眼發現不見夏莞,不由驚呼:“思放,小莞不見了!”

秦思放一驚,飄身遠退,四下一瞅,果然不見夏莞的蹤影,當下心寒。

他這一聲高喊,眾人紛紛停了下來。

秦思放四下一瞅,果然不見夏莞蹤影,當下心去了何處?”

眾侍衛也是一頭霧水,剛才還在呢,怎麽眨眼間就不見人影了?

“會不會是她趁亂溜了?”其中一人發問道。

莫痕冷眼飛去:“各門都有侍衛把守,她不會武功,怎麽逃得出去?”

“會不會他們另有同夥?”

聞言,秦思放和慕晨對視一眼,沒有了夏莞,他們逃出去易如反掌。

當下不再戀戰,沖出包圍,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竹露居內,一片愁雲慘霧。

燈臺上的燭火靜靜燃燒,靠窗香幾上的薰籠裏龍涎香裊裊,混合著濃濃的藥草味,在室內彌漫飄散。

楚長歌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

月白用清水擰濕了帕子遞給絳衣,絳衣跪在床畔,小心地清理傷口。

莫星急得團團轉:“大夫,王爺傷得如何?”

“舊傷未愈,又妄用內力,導致傷口撕裂,加上淋雨,傷口發炎,高燒不退……”

莫星不耐煩地打斷他的羅哩羅嗦:“說重點!”

大夫手一抖:“王爺體質硬朗,外敷加內服,好好休養即可。”

莫星這才放下心來:“碧雪,你隨大夫去取藥方。”

碧雪應了聲,跟著大夫出去了。

帕子洗了又洗,一盆清水被血染紅。

絳衣蹙起秀眉:“再換盆水來。”

月白端起水盆,走到門口和莫痕碰了個正著。

莫痕看著那盆被帕子染紅的血水,一把揪住月白。

月白措手不及,一個踉蹌,血水傾灑而出,灑在了莫痕的衣服上。

莫痕渾然未覺,急道:“王爺如何?”

相比他的心急如焚而言,月白淡定多了:“王爺沒事。”

莫痕手一松:“沒事就好。”

“雲姑娘呢?”

“不要提那個女人!”莫痕低吼。

月白淡淡瞥他一眼:“我不問,王爺醒來也會問的。”

莫痕一楞。

月白不再說話,端著水盆踏出房門。

天際透出微微曙光時,楚長歌從昏迷中醒來。

絳衣見他蘇醒,笑逐顏開道:“奴婢去看看月白把王爺的藥熬好了沒。”

“扶我起來。”楚長歌輕咳一聲,對留下的碧雪說道。

碧雪取來軟墊讓楚長歌靠在床頭:“王爺感覺如何?”

“無礙。”楚長歌閉了閉眼,“把莫痕叫來。”

碧雪心裏明白,忍不住想:令蘭,你怎麽可以這樣辜負王爺?越想越心酸,急忙轉過身,抹了淚出去喚莫痕。

莫痕直奔臥房,不等楚長歌開口,單膝跪下:“屬下無能!讓他們逃了。”

楚長歌心裏一涼,忽又皺眉:“王府侍衛眾多,竟攔不住區區三人?”

莫痕將當時情況陳述了一遍。

“怎麽會不見?”楚長歌急火攻心,撐著床榻想要起身。

莫痕嚇得跳起,連忙點了楚長歌的穴道,扶著他重新躺好。

“莫痕!”楚長歌臉色由白轉青。

莫痕拱手道:“請王爺放心,屬下一定將她找回來。”

“你真的會把她找回來嗎?”楚長歌盯著他,目光灼灼。

莫痕不語,楚長歌飄忽一笑:“莫痕,你太忠心了,忠心到誰對我不利你就想除之而後快!”

莫痕不再隱瞞,直言道:“我不會去找她,因為她不值得王爺如此對待!

“所以我才特意叮囑你不要傷她,但即使我有令在先,你還是動了殺心,是嗎?”

莫痕曲膝跪下:“請王爺責罰!”

“責罰?”楚長歌垂首望著他,笑得悲涼,“責罰一個對我忠心耿耿的人?”

莫痕聽得心酸,忍不住開口:“她心系他人,對王爺無情無義。王爺向來行事果決,當斷則斷,何不慧劍斬情絲?”

楚長歌沈默良久,低低嘆道:“非不能也,實不願也!”

他說著,緩緩擡頭,眼神亦喜亦憂,“她不是最好的,卻是我最在意的,沒有她,這裏……就不完整。”他指了指心口。

“屬下明白。”

“所以,”楚長歌正色道,“以後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傷害她的舉動。若有違逆,絕不寬待!”

“屬下明白!”

莞莞怎麽會失蹤呢?楚長歌閉著眼想了會兒,突然想到一個可能,霍然睜開眼:“讓莫星帶幾個隱衛去晉王府暗中查找。”

“屬下這就去辦!”

“慢著!”楚長歌叫住他,“傳書隱衛,跟蹤秦思放,或許他會先一步找到她……”

胸口驟痛,楚長歌吸了口氣,哪怕有一絲的可能性,他都不願放過。

稍傾,莫痕匆匆走來,楚長歌雙眸一亮:“有消息了?”

莫痕沈聲道:“找到吳俊義了。”

楚長歌掩下失望,心頭一凜:“可有問出什麽?”

“吳俊義招認他和榮國密函來往乃是晉王授意。”

楚長歌冷笑:“榮國國君是楚珩的親舅舅,吳俊義是受他指使也在意料之中。”沈吟片刻道,“可有證據?”

莫痕神情凝重地遞上幾封密函。

楚長歌打開一看:“……若榮國侵擾邊境,不可與之對抗;搶奪糧食,若不太過可聽之任之;榮國子民,除間者外,一律寬待………他日登基為帝,許君金印紫綬,榮華富貴一生。”

上面巨細靡遺地陳述了於榮國有利於宣國有弊的條列,落款處正是楚珩的大名加蓋晉王府的印鑒。

“對於晉王私通榮國一事,吳俊義已供認不諱。當初吳俊義被困臨河也是晉王派人所救。吳俊義生性多疑,被救出後怕晉王殺他滅口所以逃了出來。一個多月來一直隱匿在醉月樓。”

楚長歌了然一笑:“當初湘王奉朕詔令前往臨河查辦吳俊義,晉王稱病在家,如今想來他是秘密南下,一來想除掉湘王,二來殺吳俊義滅口!”他緩了口氣,一掌擊在案上:“他早有奪儲之心,甚至不惜勾結榮國!”

莫痕請示道:“現在該怎麽做?”

“你持我印信,帶上幾個侍衛壓著吳俊義進宮,務必將情況告訴陛下。”

“是!”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