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禮、發喜帖、訂筵席、購喜餅，采辦婚禮用品……一切緊鑼密鼓地進行。

陳總管忙得不可開交。

眼見婚期將近，楚長歌喚來陳總管詢問婚禮準備事宜如何。

“大抵已經備妥，只是……”陳總管顫顫巍巍，欲言又止。

楚長歌瞄他一眼：“有話直說。”

陳總管直起身板，嚴肅地說：“婚期在即，令蘭姑娘繼續留在王府實在有違禮制。”

“你說的本王都明白，但是把她送到定國公府……”他著實放不下心，楚長歌煩躁地蹙起眉，“繁文縟節，不必裏會！”

陳總管嘆氣：“令蘭姑娘是以定國公千金的身份出嫁，您總不能不從定國公府迎娶吧？”

楚長歌思索片刻，作出決定：“明晚我親自送她去，你不必過問。”

也只能這樣了！陳總管長嘆一聲。

門外突然傳來夏莞質問的聲音：“為什麽不讓我進去？”

“王爺在書房議事，請回！”莫痕冰冷毫不客氣的聲音。

楚長歌迅速地起身，打開房門。

熱風撲面而來，只見莫痕橫臂堵在門口，臉色冰寒。

夏莞微微皺眉，神情帶著困惑，見楚長歌出來，眉宇舒展，笑容浮上唇角。

“莫痕，退下。”

莫痕抿了抿唇，退到三步之外。

楚長歌拉起夏莞進了書房。

“為什麽我感覺莫痕對我有敵意？”

楚長歌眸光一閃，若無其實地笑道：“他天生冷情冷性，對誰都是那副樣子。”

“不是！”夏莞搖頭否認，慢慢地回想以前，“ 他以前是冷漠，現在是冷漠中摻雜著一絲恨意，我感覺得出來，而且，他曾經還想殺我！”

“你想多了。”楚長歌故作漫不經心地走到書案後坐下，垂下眼簾，遮住眸底的黯然神傷，莫痕敵視她的原因他很清楚，若是說出來，徒增傷心而已。

夏莞走到他身側，一手撐在書案上：“我是不是哪裏得罪他了？”

楚長歌把夏莞扯到懷裏，敲了她額頭一記：“生活太安逸了才讓你有機會胡思亂想！”

他輕笑著，雙手扣緊她的腰，不無詫異地說，“又胖了一圈！再胖下去我都抱不動你了！”

“抱不動你就別抱啊！”頭枕在他胸口，夏莞輕輕地笑了。

“抱不動我也抱！”楚長歌捏捏她的臉，心底滿足地喟嘆。

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夏莞笑著送上紅唇。

“莞莞……”楚長歌動情地低喃，唇抵住她的，纏綿深吻，輾轉吸吮，最後漸漸下滑，沿著頸一路細細吻了下來，修長的指挑開衣襟，開始攻城掠地……

夏莞忍不住喘息，心裏隱約知道要發生什麽，卻不排斥，閉上雙眼，突然身子一輕，被他打橫抱起，載浮載沈中又被他放在軟榻上。

斑竹制的席子透著沁涼，夏莞微睜開眼，只見他傾身覆了上來，黑玉般的眸子被j□j熏染，錦繡雲衫層層褪去，熾熱的唇瘋狂地貼上她光裸如玉的肌膚，溫熱的掌覆上她的胸口。夏莞低聲喘息，小手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胸口。

楚長歌身體驀然一震，急切地扣住夏莞的雙手，自她胸前緩緩擡起頭，汗濕的長發緊貼臉龐，玉顏因j□j而染紅，薄唇抿成一線，眼皮微微抖動著，顯然極力地壓抑自己。

飄飄忽忽的思緒回籠，夏莞半睜著醉人的眼眸，不解地望著他。

楚長歌沈沈嘆息，掌心覆上，遮住夏莞的眼睛，嗓音透著濃濃的沙啞：“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怎麽了？”夏莞拉下他的手，滿腹疑問。

楚長歌不語，俯身拾起地上散落的衣物，遞給夏莞，臉卻轉向另一邊。

夏莞咬著唇接過，俐落地穿妥衣物，見楚長歌依然沒有回過頭來，心裏忽上忽下得難受不已，從榻上跳起，推了他一把，罵道：“混蛋！”當她是什麽？想要的時候千般溫柔，不想要了就不屑一顧！

楚長歌轉過臉，看她委屈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這麽想把自己給我？”

夏莞頓時臉紅如血，又羞又惱之下藏話脫口而出：“放屁！”

楚長歌朗聲大笑，夏莞跺腳：“你還笑？”

楚長歌上前將她圈進懷裏，唇附在她耳畔輕聲說道：“等洞房花燭夜時……”他頓住，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

夏莞怔然，嫁給他？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而且假若有一天她回去了……心突然一抽，離開他，僅是想想，心底便如刀割般疼痛。

楚長歌看她變了臉色,雙臂驟然收緊，眸光鎖住她的眼睛：“你不願意嗎？”夏莞緩緩搖頭：“我只是……”

“只是什麽？”

看他緊張的模樣，夏莞撲嗤笑了：“只是沒有想到那麽深遠而已。”

楚長歌松了口氣：“早晚的事而已。”

夏莞眨眨眼：“不嫌棄我出身不夠好？”

楚長歌不屑道：“誰在意這個！”

夏莞咯咯笑道：“你不在意，但是陛下呢？還有皇後。”她可是記得皇後一心想挑個名門閨秀給他。

“這個嘛……”楚長歌低頭做思考狀，慢慢揚眉，“實在不行你就做我的寵妾，如何？”

夏莞擡起下巴，眼神不屑：“那我寧可不要！”

楚長歌微瞇了瞇眼：“如果皇帝皇後真不同意，你就不肯為我委曲求全？”

我幹嘛要委屈自己？夏莞很想這樣問他，但怕他又生氣，只好轉移話題：“八字還沒一撇呢！現在就討論這個是不是言之過早？”

楚長歌瞪她：“我現在只問你肯不肯？”他執著的索要答案。

夏莞深吸口氣：“那我問你，如果皇帝皇後真的不同意，你願不願意拋棄王位，隨我浪跡天涯？”

楚長歌一楞。夏莞又道：“如果你願意我也願意，反之亦然。這就是我的答案。”

楚長歌啞然失笑：“你還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夏莞頷首：“若是我付出，就要求同等的回報。”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楚長歌暗嘆，看來他當初的堅持是對的。

太興二十七年十一月，征衛大軍即將凱旋而歸，皇帝率百官出迎，犒賞三軍。

古代軍隊班師回朝的盛況？夏莞聽得心癢難耐，纏著楚長歌非要親睹那萬人空巷的壯觀場面。

雨撲簌簌地下著，楚長歌負手而立，身服袞冕，腳踏赤舄，衣飾繪繡章紋，腰束革帶，看他平日瀟灑不羈，言辭笑謔，穿起冕服，端正了神色，倒也有模有有樣。

“你還是乖乖呆在府裏。”楚長歌慢條斯理地回絕。

就知道他會拒絕，夏莞幹脆耍賴地抱住他，威脅道：“你不讓我去，我也不讓你去。到時候犒賞三軍，百官齊聚唯獨缺你，看陛下怎麽懲罰你！”

楚長歌撫額嘆笑：“把手放開。”

夏莞堅決地搖頭。

楚長歌皺眉，看了看天色，再糾纏下去恐怕就要遲了。正想推開夏莞，她卻突然松了手，怨地瞅著他：“你想把我困在王府一輩子嗎？”

手僵在半空中，楚長歌靜默片刻：“真想去的話帶上絳衣和月白。”

夏莞展開笑容，興奮地在他臉上亂親一通。

楚長歌托起她的下頜，傾身吻去。在情況還未失控前，他推開了夏莞，玉面潮紅隱現：“快回房去，我要走了。”

夏莞梳妝換衣後，帶著絳衣，月白還有碧雪前去觀禮。

百姓亦紛紛前來觀禮，街道被圍得水洩不通。城門緩緩開啟，三千鐵騎浩浩蕩蕩地進城，馬蹄踏在厚厚的積雪上，咯吱作響。每一步都鏗鏘有力，整齊劃一。

滿地銀白映著黑甲羽盔，刺目而肅穆。

夏莞站在不遠處的樓閣，居告臨下，憑欄而望。那磅礴的氣勢不身臨其境又怎能有所體悟？-這畢竟是冷兵器時代，只那冰涼的甲胄和寒光四射的刀劍就足以讓人從心裏散發出寒意。

“令蘭，我看到王爺了！”碧雪在一旁叫道。

夏莞聞言往高臺上望去，依稀可從百官服色中辨別出他的身影，修長玉立，身姿挺拔。

夏莞情不自禁地笑了，暗道：等犒軍完畢，跟他一起回去。

夏莞帶著三人出了閣樓，遠遠便看見楚長歌朝她所在的方向走來，靈機一動，從發髻中取出一枚鏤空細雕的珠釵塞到碧雪手裏，笑道：“今天放你們一天假，把這個當了，四處逛逛，吃喝玩樂。天黑之前回府就行了。”

碧雪瞥了眼自家王爺，擠眉弄眼道：“嫌我們礙眼？”

聞言，絳衣和月白相視而笑，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碧雪嘻嘻笑個沒完，卻站在原地不動。

夏莞澀然一笑，楚長歌讓碧雪三人跟著她，與其說是照顧不如說是監視。他還是怕她逃了嗎？看來得好好和他談談，他的心結不解開，她以後也沒自由日子可過。

碧雪三人見夏莞低頭沈思，漸漸斂了笑意。

四人都不說話，氣氛僵持。

“怎麽了？”楚長歌從遠處走來，卻是換了衣服，白衣廣袖，越發俊美瀟灑，豐神如玉。

夏莞依舊低著頭不說話。楚長歌扭頭看向碧雪，碧雪遲疑了下，照實回答。

瞅了眼夏莞，楚長歌笑道：“那就去吧。”

待三人離開，楚長歌轉向始終不曾擡頭的夏莞，她身著湖水綠的襦裙，螓首低垂，雙頰粉白，玉頸修長。

他心裏一動，伸手去拉夏莞的手，卻被她甩開。

楚長歌愕然，啼笑皆非：“你又使什麽性子？”說著又來牽她的手。

夏莞猶難解恨，使力推開他，擡腿就跑。

她這一推來得突然，楚長歌毫無防備，打了個趔趄才穩住身形。回過神來，只見夏莞已經跑出丈遠，背對著他蹲在地上，甚至招來過往行人的側目。

楚長歌心知她在鬧別扭，嘆了口氣走上前。

“莞莞……”他站在夏莞身後，俯身搭上她的肩。

夏莞霍然回首，出其不意地朝他扔出兩塊石頭。

楚長歌忙收回手，側身閃過。好險！剛舒了口氣，數塊石頭連續飛出，朝他迎面砸來。

楚長歌閃身避過幾個，忽見夏莞繃著俏臉，心念一動，佯裝閃避不及，任那迎面擊來的碗底大小的石頭打在胸口上，白色的衣襟上一片臟汙。

眼見擊中目標，夏莞登時眉開眼笑，慢吞吞地趨步上前，替他拭去臟汙。

楚長歌抓住她的手，笑道：“不氣了？”

夏莞抽回手，硬邦邦地道：“我討厭你這樣！”她用的不是不喜歡，而是討厭這麽強烈愛憎分明的字眼。

楚長歌替她掠了掠發鬢，淡然道：“縱是討厭，也該變不了什麽。”

夏莞胸口一窒，瞪了他半晌方咬牙道：“你個j□jj□j者！”

“我不想跟你在這件事上爭吵！”楚長歌眉心微蹙。

他有他的固執，她亦有她的原則。夏莞深吸口氣，目光在人群中轉了一圈，緩緩擡手指著某一處：“你看那邊。”

楚長歌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一對年老的夫婦相互攙扶而行，一個眼神，一個舉止，都流露出淡淡的平凡溫馨。

“即使白發蒼蒼，身形佝僂，他們依然攜手相伴走到今天，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楚長歌目光閃動：“你想說什麽？”

夏莞轉眸，定定看他，緩緩道：“因為信任！如果沒有信任，縱是愛逾生命，兩人也是長久不了的。”

楚長歌抿唇不語。

夏莞慘淡一笑：“也怪我，我三番兩次從王府逃出，你再也不肯相信我，是嗎？”

楚長歌深深看她，猶豫半晌，沈聲道：“以後你想出府我不阻止，帶上絳衣她們即可。”

他終於做出了妥協，只是這不是她想要的。夏莞嘆氣：“我要的是你的信任，而不是你一時的退讓。”

“信任？”楚長歌笑了，眸光卻微微黯然，將夏莞拽進懷裏，下巴抵住她額發，語聲緊澀：“我不敢冒這個險。”

夏莞靜靜伏在他胸口，心想他心結來之已久，不可操之過及，只能循序漸進，慢慢化解。思及此，夏莞仰起臉看他，綻開燦爛笑容：“好，一切就依你！”

楚長歌受她情緒感染，眼裏陡然有了笑意：“今天就帶你四處走走。”

兩人逛了一天，回到王府天已擦黑，楚長歌進宮去了，夏莞早就累了，匆匆吃了晚膳回房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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