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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真假難辨,是非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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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道你不來了呢,歲歲,今日怎的這般遲。”

容雪沐含著淡雅如菊的笑意,款款朝歲歲走去,伸手握住歲歲的手。

眾人只覺今日百花都自慚形穢,沈魚落雁亦不能形容她們的美。

萬萬沒有料到,大聖王朝第一美人和第一紈絝,竟是感情這般好的。

歲歲擡眸朝雪沐淺笑,兩人一道往人群中央走去。

“昨日喝醉了酒,起得遲了。”

“那一會還要罰酒三杯呢。”

雪沐與歲歲走到亭中央,龐小姐笑迎著她們坐下,丫鬟們自是侍候周到。

“酒我可不敢喝了,這頭還疼著呢。”

歲歲搖頭,伸手輕揉了揉額頭,雪沐看她如此,轉頭對自己的丫鬟輕聲道。

“去端點醒酒開胃的東西來。”

“是。”

眾小姐們看著雪沐大方得體的嬌美模樣,再看看歲歲那慵懶中透著淡淡的孤傲,一個個都覺得,雪沐到底是大門大戶裏出來的大家閨秀,知書達理,進退有度。

不似這蘇歲歲,言行舉止說話態度都遜色了不知道多少倍。

特別是她那張妖狐一般的臉,讓人看著,沒來由的怒火直竄。

湖的對面,全是少年郎,在歲歲和雪沐出現的一剎那間,齊齊都怔了一怔。

今日龐府可謂是美女如雲,美男如歌。

龐小姐名叫龐芳,是龐府的嫡三小姐,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嫡子龐毅,次子龐德,皆是正房所出,說來也怪,龐府幾十年來,側室一直未有生育,哪怕是通房丫鬟也沒有生出一個子兒來。

“容小姐。”

李落雪握著團扇輕盈盈的走到容雪沐面前,微微施了一禮,伸手拉著雪沐的袖子拉了拉。

“容小姐為何與她為伍,她可是京城裏名聲最壞的女子。”

話音剛落,許多道目光便落在歲歲的身上,意味不明,各有所指。

一些公子哥的眼神裏便多了一些暧.昧的笑意,歲歲雖然被容雪沐壓了一頭,不是大聖第一美人。

但是私底下,他們可不是這樣評的。

娶妻當娶容雪沐,但是美人在懷嘛,那自然是蘇歲歲。

雪沐生得美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能跳得一曲好舞,聽聞太後都親自誇讚過她的美德。

如今她十六歲有餘,正是說親的年紀,容府的大門都被踏爛了。

特別是在大家得知容府如今就是容雪沐一人在打理,卻每年以幾十萬兩銀子的利潤在增長之時,大家對容家更加的青睞。

“落雪,你怎地也與那些人一般無聊。”

“好人壞人,我難道分不出來,歲歲與我,情份好得緊,你莫搗亂。”

雪沐伸手握著落雪的手,眉微蹙,神情語氣有些嚴肅,李落雪沒料到雪沐會如此一說,怔得臉蛋有些竄紅,生氣的抽回自己的手。

“雪沐,我是為了你好,你的名聲在大聖王朝,那是一等一的好,可千萬不要被人拖累了。”

“自古女子重名聲,你家現在求親的人都排了長隊,你看看她們蘇府,可有人提親。”

“李小姐——”

一道陰冷的聲音從歲歲的身旁傳了出來,歲歲原本正悠閑的喝茶,聽到那道聲音猛的一口水噴了出去,轉頭震驚的看著自己的“丫鬟。”

眾小姐看到歲歲當眾噴水,齊齊掩面,露出嫌棄的模樣,真是沒有規矩,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等無恥的舉動。

還要不要點臉了。

“李小姐你怕是忘記了,我們家小姐已有婚約,是誰自是不必言明。”

歲歲接過如意遞過來的帕子拭了拭唇邊的水漬,震驚過後,自然是無限的淡定。

——是阿咚。

他現在可是純女子的打扮,還別說,他裝扮出來,竟然比如願她們幾個都要漂亮。

歲歲默默的朝他鼓起的胸.前看了一眼。

這是怎麽弄的?

阿咚雙手叉在腰上,挺著那一對鼓鼓的假胸,站在歲歲的面前,歲歲看著他手背青筋暴裂,笑著伸手將他拉回來。

“狗要咬你,難道你要咬回來嗎?”

“你——”

“蘇歲歲——”

李落雪和洛英顏的嗓音同時尖厲的響了起來,落雪氣得臉蛋通紅,沖上來就想打歲歲,可是卻在對上阿咚那冷戾的眼神時,突然間止住了步伐。

龐芳原本正在別處招待客人,聽得亭子裏的異樣,急忙端著茶水走了過來。

“來,這是我泡的茶,這茶葉京城裏才三斤呢,雪沐、歲歲你們試試,落雪、英顏你們也試試。”

“今日我龐府開花宴,也是想要大家玩得高興,還望姐妹們給個面子。”

“哼——”

李落雪嘟著唇不高興的重重哼了一聲,怒瞪著歲歲,阿咚冷著臉朝她走了過去。

歲歲慵懶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制止,接著便聽到李落雪啊的一聲尖叫,人便摔倒在地上。

不是吧,來這麽大一巴掌?

驚得歲歲急忙擡眸,卻看到阿咚離李落雪還有好幾步遠,李落雪捂著嘴在地上直哭,地上也不知道從哪兒落下來的一粒小石仔。

哈哈哈——

湖的對面一道藍色的錦袍身影前仰後俯的笑了起來,還指著亭子這邊。

接著便看到人影湧動,好幾道明朗少年的身影齊齊朝這邊泛船,一躍而起,落到亭子裏。

“唐玉、白若軒,你們怎麽可以打落雪呢。”

雪沐微微蹙眉,看著唐玉和白若軒這兩個吊兒郎當的模樣,有些無奈。

明明都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偏偏要走不尋常的路,如蘇歲歲一般,都是紈絝。

唐國公府和白大將軍府都是京城名門,偏生他們就喜歡和蘇歲歲玩在一起。

“我沒有打她,誰看到我們打她了,只是看到她現在長著一個豬嘴巴,覺得好笑而已。”

唐玉這樣說著又笑了起來,大家聽著也只得無奈得很,因為確實沒有人看到是他們打的。

白若軒長裙湧動,走到李落雪的面前,將她扶了起來。

“落雪妹妹,你這嘴沒事吧。”

說完一把抓住落雪的雙手,緊緊的往下控著,李落雪急得眼淚直掉,想要掙脫了伸手去遮住那已經紅腫起來的唇,結果若軒就是死死的拽著她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天啦,落雪妹妹,你這嘴又紅又腫,看著好惡心啊,你將來的夫郎要是想起今天這模樣,都下不去嘴啦。”

這話可所謂是惡毒至極,原本只是覺得她受了點小傷,如今這樣一說,大家的視線都落到了她的嘴上,那紅腫得像根香腸的模樣,要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京城裏的少年公子,哪個不是翩翩如玉,喜愛的女子,哪個又不是柳弱拂風。

如今……

被白若軒一提醒,哪個跟她成親的晚上,保不齊會想起今天這幅畫面,從而……就真的下不去嘴了。

如此一來,她的幸福可就多半要毀了,或者說,她想要高攀,可是不能的了。

“白若軒……”

李落雪氣得一腳踢向若軒的腹下位置,白若軒側腰利落閃身躲開,一把推開李落雪。

“你這女子,怎地這般歹毒,竟然踢我的命.根子,你都還未婚配,還在閨閣之中,怎就會做如此之事。”

議論聲聲,齊齊指向李落雪,羞得李落雪捂唇臉色通紅,氣得大哭了起來。

今日的名聲都被這個蘇歲歲敗光了。

明明要出醜的是她,邀請她來,誰都知道,就是為了讓她出醜的。

誰知道出醜的是自己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剛才情急,隨意踢向了白若軒,只是踢他的肚子,哪有踢他的命.根子。

被他這樣歪曲一說,她就是跳進水裏也洗不清了。

“扶李小姐下去更衣,再請個大夫來,看看她的傷。”

容雪沐站了起來,輕身對身旁的丫鬟吩咐著,龐芳也急忙命人上前侍候,將哭泣的落雪扶走,順便請大夫幫她治嘴巴。

一時的笑話這才平息了下去。

龐芳怕影響了大家的氣氛,急忙招呼大家前往花園,去看看她家裏用了三個月的時間,精心培養出來的各種各樣的美麗繁花。

“歲歲——”

唐玉、白若軒、恩寧和之前恩寧牽著黃衫女孩家碧一起朝歲歲走了過來。

家碧羞羞澀澀的上前與歲歲施了一禮。

“我之前一直住在外祖母家,才回來一個月,叫廖家碧,家父在翰林院當差。”

“恩,我叫蘇歲歲。”

歲歲笑著與她執了執手,算是打了招呼,家碧一見歲歲拉起了自己的手,高興得臉蛋飛紅,抑頭一臉崇拜的看著歲歲。

惹得歲歲有些驚訝了起來,這小丫頭,怎麽也有十二三歲了,怎地眼神還這般不好。

崇拜容雪沐也不要崇拜她呀。

“歲歲姐姐生得好美,家碧喜歡。”

“嗤……”

話剛說完,身旁的唐玉和白若軒就笑了起來,恩寧一腳踢了過去,兩人笑嘻嘻的閃開,湊到歲歲的面前。

唐玉從懷裏拿出一枚精致的美玉遞到歲歲的面前。

“歲歲,這是給你的。”

“上個月跟著大哥去了一趟涼洲,賺了不少錢,這是我得來的玉石,照著我畫的圖雕刻出來的,一共有六塊,我們一人一塊。”

聽他如此一說,歲歲臉上的笑意更甚,伸手接過,掛在自己的腰上。

轉頭,

看到恩寧的腰上果然也有一塊,不過,他們的尺寸明顯要小一圈,歲歲這塊,是最大最精致的。

“多謝阿玉。”

聽著歲歲沁人心脾的聲音,唐玉高興的笑了起來。

“還有一樣成色的玉鐲和玉簪,我已經讓人送到你家裏去了。”

“真是偏心。”

恩寧嘟著唇嚷嚷了起來,唐玉聽著,一擰長眉就炸了毛。

“給你帶了一把幾百年的長劍,那可是花了大價錢的,你還要怎地?”

噗……

歲歲忍不住笑出了聲,恩寧臉一紅,伸手抓了抓頭發,閉嘴不說話了,轉頭看向別處,不搭理唐玉。

唐玉哼了一聲,若軒一直含著笑意,跟在他們的身旁。

平日裏,

他總是最沈默的一個,默默的跟著他們,看著他們,也……護著他們。

看到他們開心得找不著北,他就跟著開心。

歲歲擡了擡手,如願便將手中幾個精致的盒子一人遞給她們一個,包括家碧。

家碧開心得直笑。

恩寧自是合不攏嘴,每次一出來,她們就會交換禮物,不為別的,只為讓對方開心一笑。

“咦,這是什麽?”

不遠處傳來雪沐的聲音,大家尋聲望去,便被那一朵巨大無比的黃色花朵吸引,確切的說她並不是花朵,而是一個超級大的花球,一瓣一瓣的花葉緊緊裹著,遠遠的望去,像一只巨大的毛筆。

但又特別的好看。

唐玉他們幾個自是奔了過去看稀奇,歲歲轉身朝牡丹花走去。

這些都是花匠在棚子裏一點一點養出來的,牡丹本是四月開花,如今已是七月,花匠們將它的花期延至今日,想必費了不少的功夫。

因著那朵花奇特不已,公子小姐們齊齊朝這邊走了過來。

反倒是歲歲一個人在賞牡丹。

自然誰也沒有註意,一道天湖色身影朝著歲歲走了過去……

“歲歲——”

聲音有些顫抖,有些激動,歲歲微怔,轉頭望去,卻看到一名陌生的少年激動得看著她,眼神裏的情義藏都藏不住。

歲歲莫名看著這名少年,往後退了一步。

龐德看到歲歲對自己的疏離,並沒有不高興,而是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握歲歲的手。

“你放肆。”

阿咚往前一步,擡手將歲歲擋在身後,龐德見此,眼中失落染上,急道。

“歲歲,是我啊,我是德哥哥,你怎麽了?為什麽不認識我了?”

“你與我已緣定三生,我亦答應於你一生一世只愛你一人,本要再過些時日前去提親,可是今日一見到你,我……我實在是忍不住,歲歲,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你忘了嗎?”

如同晴天霹靂炸得整個花園七淩八落,大家齊齊震驚不已,下意識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眼睛也出了問題。

龐德的每一句話都似一把硬箭狠狠的刺向歲歲。

但,

哪怕是一身是傷,她也沒有讓自己慌亂。

此事,

若是換做平常女子,早已經驚慌失措,嚇得不成體統或者是痛哭不止,一個勁的要為自己辯解。

可是歲歲卻是一動也沒有動,只是定定的盯著龐德。

他的神情他的眼神還有他的語氣,都在傳達著一個信息,那就是蘇歲歲,是真的和他發生了什麽。

否則,

他不可能置龐府的名聲於不顧,跳出來做這些。

公子們和小姐們早就棄掉了那美.艷的花朵,齊齊朝這邊聚攏,特別是聽到龐德說的話時,心底又隱隱的生出一股莫名的興奮。

她們覺得蘇歲歲是幹得出這種事情的,只是沒有料到,對象竟然是龐德。

龐德相貌極好,文雅彬彬,從不高聲說話,平時待人也極溫和。

如果不是真的有這種事情,他不會如此激動的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或者說,

還有別的原因。

亦正是因為他為人的反差,所以大部份人情不自禁的就第一相信了龐德。

“哼——還以為她至少是個有羞恥感的人,沒想到,做起來事來,簡直就不要臉到了極點。”

“芳芳,你們家真的要迎她進門,做你的二嫂嗎?婚前失德,待字閨中的就臭名遠揚了呢。”

李落雪的眼睛奇亮,聽到這種消息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就再沒有下去過。

心裏憋的那口氣,終於揚了出去,現在終於輪到她踩蘇歲歲了。

而且是踩得她體無完膚。

“蘇小姐,你真的是……讓我們所有人刮目相看啊。”

洛英顏上前扶著李落雪,將她往後推了推,免得蘇歲歲的人動物再將她打傷。

落雪眼中滿是感激,伸手握住了洛英顏的手。

兩個人的友情當真是好得很。

“李小姐、洛小姐,還請你們慎言,我與歲歲那是情投意合,真心相愛的。”

龐德轉頭眼中厲色染上,對李落雪和洛英顏毫不客氣的說著,看得大家心裏微微一驚,一向彬彬有禮的公子竟然為了自己心愛的人,勇往直前。

“龐二哥,這樣的女人,玩玩就算了,真要娶回家,還不知道怎麽倒黴呢。”

……

“你再亂說,我趕你出龐府的門。”

龐德怒得臉都變了顏色,沖上前作勢要打人,驚得李落雪往後退去,躲在了龐芳的身後。

……

歲歲沒有說一句話,但她的周圍漸漸的已經被人包圍。

看著這些好友們將她護在中心,歲歲抿唇淺笑,這些家夥們就是京城裏出了名的紈絝和臭名遠揚的公子哥兒和小姐們。

從來紈絝和正經都是勢不兩立的,所以很快,兩派就以然呈現。

唐玉、白玉軒一左一右護著歲歲,彼此交換了目光,又看向歲歲,見她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的意思,倒是安心。

要說,

歲歲要養面首或者是想要玩什麽男人,他們都覺得正常,只是,眼光不至於那麽差,龐德,跟歲歲提鞋都不配。

要睡,

也是先睡了喬翎。

那才是真正令人流口水的男人啊。

不過,

這個李落雪和洛英顏他們可是記得死死的了,下次找著機會,肯定坑死她們。

“蘇歲歲,這件事情既然曝出來了,你是不是該說點什麽?”

有人看著歲歲喊了起來,眾人的眼神頓時又落回歲歲的身上,歲歲轉身,在不遠處的凳子上坐下。

丫鬟們齊齊站在她的身後,阿咚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間,他的軟劍從來都是出世即見血的。

“龐二公子。”

紅.唇輕啟,四個字似樂音一般溢出,龐德聽得她喚自己的名字,激動得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愛歲歲,真的愛,方才一見之下,他便知道……自己失了魂。

“歲歲。”

龐德上前,從懷裏拿出一只精致的盒子。

歲歲不等他說話,接著問他。

“你與我當真見過面?有過肌膚之親?”

“歲歲,你怎麽了?昨晚你還與我說,要我拿著龐家的家傳之寶,在花宴上與你求親,你便會答應嫁給我。”

龐德單膝跪地,跪在歲歲的面前,奉上龐家的傳家之寶,這可是他求了整整一晚上,爹才願意給他的。

歲歲微蹙眉,這種自以為是的說法當真是說人覺得頭疼,就算你再怎麽解釋,再怎麽說你不是,他也不帶信你的。

“你之前見過我?”

“我是說,你清清楚楚的看到,是我的臉。”

在他回答之前,歲歲又加問了一句,此話一出,龐德便微微一怔。

“歲歲,我與你一共見了四次,雖都是晚上,我也未看清楚你的模樣,但你卻真真切切的與我保證,會與我成親。”

歲歲蹙眉,此事很是完美,但似乎有一條裂縫,順著它就能找到突破口。

轉頭對恩寧說著什麽,恩寧聽著捂唇一笑,轉身便朝門口奔了去。

與此同時,

攝政王府的穆北隱也同樣聽到了事情的經過,手中的劍狠狠往前刺去,生生的插進了堅硬的假山石裏,發出劍吟。

“去查,究竟是怎麽回事。”

吩咐流月去辦之後,攝政王轉身沐浴更衣,一會倒是要看看,歲歲是如何解決這件事情的。

傳了出去,她的閨名就徹底毀了,更別說想要找個好人家。

這種陰毒的事情,究竟是誰做出來的。

半個時辰之後,

龐府得報,說順天府尹親自過來了,一般來說,能說順天府尹親自出動的,必定是出了什麽事情。

直到洪大人出現在花園裏,眾人才想到,恐怕是因為蘇歲歲的事情而來的。

一旦被順天府查到,就會公布出去,到時候,這個蘇歲歲,真的是……完了……

“洪大人。”

一些公子小姐與洪大人見禮,洪大人亦禮儀周到,隨後走到歲歲面前。

歲歲與他施禮。

“本府已經知道事情的經過,蘇小姐莫慌,待本府查明真相。”

轉身與龐德說話。

“龐公子可有證據,證明與您相見的是蘇小姐,與您有肌膚之親的也是蘇小姐?”

“這……”

龐德的臉上終於冰裂了起來,往後踉蹌退了一步。

“她告訴我,她叫蘇歲歲,侯爺之女,我與她相約之時,都是選在暗處,故而我並未看見她的模樣,今日得見歲歲真顏,德真心喜歡,願意馬上娶歲歲為妻。”

“那也就是說,龐二公子並未看到蘇小姐的臉,那聲音呢,可有相似之處。”

龐德再次怔住,聲音……女子的聲音都是千嬌百媚,他當真沒有過多註意。

“好,那就請龐二公子,把你們見面的地點和發生的事情,清清楚楚的寫下來,本府這就派人細查,既然做過,就必定有蛛絲螞跡可尋。”

文房四寶出現在龐德的面前,龐德擡眸癡癡的看著歲歲,見她眼中對自己沒有任何的感情和炙熱,臉色煞白,難道……難道真的被人算計了嗎?

歲歲端起一杯清茶,輕輕吹了吹,微瞇雙眸,看著遠處的風景。

“景是好景,可惜就是人心不古。”

“你說什麽呢?就是因為你,敗了大家的興致。”

李落雪指著歲歲怒罵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什麽,歲歲看在眼裏,眨了眨眸,沒有回話。

一切都等到查明真相再說。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順天府的人根據龐二公子的信息一個點一個點的查,非但沒有遇到什麽阻力,反而一查就問了出來。

當晚誰出現,見過誰,哪裏有兩個人。

好像那些人就等在那裏,等他們過來查問,然後作答。

順暢得讓人很是興奮。

待到順天府的人回來覆命時,一起帶過來的,還有人間美色的一位姑娘,名喚薔薇。

那薔薇姑娘一見到龐德,眼中便溢出光亮。

“二公子~~”

這嬌滴滴的聲音一響起的時候,龐德便覺得如晴天霹靂,立即崩得筆直,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人群裏有一道身影漸漸的往後直退,卻被唐玉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攔住了她。

“李小姐,你不是最喜歡看熱鬧的嗎?怎麽想溜啊。”

“我沒有……”

李落雪的神情剎那間慌意湧現,下意識的轉身想逃,可被唐玉嘻皮笑臉的一把拽住,嚇得李落雪拼命的掙紮了起來。

“二公子,您可還記得我,那夜在玉香院,是我侍候的您,您說過,會與我成親,會與我天荒地老的呀。”

啪——

龐德突然間竄了起來,擡手狠狠的一巴掌擊得薔薇猛的一個踉蹌,慘叫著砸倒在地上,打得她眼冒金星,嘴裏溢出鮮血。

薔薇根本沒有料到事情會是這樣,捂著痛極了的臉蛋,吐了鮮血淒涼的哭了起來。

“二公子,您不是很喜歡奴家的嗎?您說過,此生非我不娶的啊,你看……這都是您送給奴家的啊。”

薔薇戰戰兢兢滿眼都是痛苦,從懷裏拿出一枚玉佩,龐德看著那枚玉佩,只覺得眼前一道昏黑。

沒錯,

這是他送的,而且龐家一人一枚,刻著是他們的名字。

“你說你叫歲歲。”

龐德怒得急吼了起來,一腳踢過去,那薔薇便又被狠狠的踢了出去,摔得爬都爬不起來。

趴在地上,她的眼淚不斷的流,擡眸驚恐的看著龐二公子,那個溫柔似水的二公子呢?

“奴家的小名確實是叫歲歲,沒有騙你。”

龐德咕咚一聲摔倒在地上,轉頭心傷的看著歲歲,嚅著唇,許久都沒有說出話來。

他喜歡的,從來都是蘇府的蘇歲歲啊。

李落雪曾經給他看過蘇歲歲的畫像,他一見之下,便驚為天人,料想不到,現實中的歲歲,比畫上還要美。

那一刻,

他的心是多麽的歡愉啊。

就像擁有了整個世間一般,他幸福得不得了。

可,

真相被揪出來的這一刻,他又變得痛苦不堪,與他歡愉的女子,竟然是人間美色出來的。

“薔薇,你受何人指使,接近二公子。”

地上的薔薇吃力的一點一點爬了起來,此刻她織起來的幸福光圈,早已經被打散,她也知道,自己刻畫的未來已經沒有了。

“我不知道,是一個蒙面的女子,她女扮男裝,給了我五百兩銀子,讓我接近龐二公子,並且必須告訴龐二公子,我名叫歲歲……”

“二公子。”

府尹轉身,神情肅穆,看向龐德。

“二公子可見過歲歲的模樣?亦或是聽說過歲歲?”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麽不能說的,反正他和歲歲已經沒有緣份,不說實話,反而會讓歲歲反感自己。

唐玉似笑非笑的擋在李落雪的身後,看著她越來越緊張的模樣,聳了一下肩膀。

往前傾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多行不義必自斃,這下被府尹大人抓著了,不會有好果子吃了。”

李落雪的身子猛的抖了一下,原本囂張的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緊張萬分的盯著龐德。

卻在對上龐德的眼神時,大驚失色,因為……龐德正指著她。

“是落雪妹妹,她給我看了歲歲的畫像,我……我對歲歲一見思慕,從此不可收拾,之後,落雪妹妹告訴我,歲歲亦鐘情於我,要與我見面,只是要小心為上。”

“我對歲歲日思夜想,自是無不聽叢,以至於才有了現在的誤會。”

說罷,

龐德站了起來,神情失落,對著歲歲深深的鞠了一躬。

“對不住了,蘇小姐,是龐德無禮,害得蘇小姐平白蒙冤,龐德給你道歉。”

“今日之事,實屬一個誤會,他日我要是在外面聽到有人拿這件事情損歲歲的名聲,我龐德定會與他過不去。”

李落雪見事情敗露,找準機會又要逃,卻被順天府的人圍住,洪大人冷哼了一聲。

“李小姐,煩請順天府走一趟。”

李落雪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擡眸看向容雪沐,容雪沐上前與順天府尹道。

“洪大人,此事中間必定有誤會,這位姑娘的名字也確實是叫歲歲,她從頭到尾從未說明自己就是蘇侯爺府的蘇歲歲,是龐公子自己誤會,雖說是誤會,但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雪沐覺得,沒必要把事情鬧得這麽大,傷了歲歲和落雪的閨譽也不好。”

如此說來,倒也有些道理,只要大家不把事情傳出去,今天的事情就可以小範圍影響,而不是大範圍的議論。

李落雪可以不受懲罰,歲歲的名聲也保住了。

洪大人自是明白閨譽對於一個女子來說是多麽的重要,遂轉頭看向歲歲。

歲歲垂眸把玩著自己粉色的丹寇。

“龐二公子,那幅畫像可在你那裏。”

龐德自是知無不言,轉身吩咐下人去拿畫像……

李落雪的神情便更加的慌亂了起來,再度看向容雪沐,容雪沐卻擡眸看向別的風景,根本沒有看她。

落雪死死的咬著自己的紅.唇,眼底的恨意不斷的鋪滿。

一會兒之後,

下人拿著這幅畫像展示在眾人的面前,唐玉和白若軒看了一眼便將畫奪了過來。

“洪大人,你看到了,這畫像上畫的,不是歲歲,還是哪個?”

畫像展開與薔薇齊排,眾人一眼望去,便知真假。

那畫像上畫的,的的確確就是歲歲。

李落雪心知今日的事情難纏,搞不好就要被下進牢裏,被爹和哥哥們知道了,肯定免不得一頓罵,上前怒道。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那幅畫是我給他的,明明就是他自己思慕蘇歲歲,自己畫的。”

歲歲聽她如此一說,長睫輕顫,伸手將那幅畫收了起來,讓龐德去準備二幅畫紙和顏料等等。

待到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歲歲又讓人備了椅子點心,令大家都坐在園子裏賞花吃東西。

而李落雪和龐德兩個人就地作畫,要畫的就是她蘇歲歲。

龐德心中有愧,對歲歲言聽計從,偏生一滿園子的公子小姐也莫名其妙的都聽從歲歲的安排,齊齊坐著吃點心聊天賞花。

李落雪握著畫筆的手隱隱的有些顫抖,額前細汗密密,怒瞪著歲歲。

“蘇歲歲,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樣陷害我。”

“早就聽說李小姐畫功了得,今日就求一幅回去掛一掛,開始吧。”

歲歲話音剛落,阿咚手中的軟劍就發出清脆的吟音,抵在了李落雪的後腰上,李落雪氣得臉紅一陣白一陣,轉頭看龐德,已經雙眼癡癡的看著歲歲,隨後一股作氣的畫了起來。

“一柱香的時間,畫不完,就剁了她的手。”

“是。”

阿咚對歲歲施禮,隨後緊逼在李落雪的身後,李落雪的目光狠狠的瞪在自己的丫鬟身上,可她的丫鬟早就被如意、如願她們一一制住,根本動彈不得。

遠遠的,

龐府的大公子龐毅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這一幕,並沒有上前阻止。

有人在這裏蒙冤,他自然也是希望可以洗清冤屈,免得他們龐府落下一個壞名聲。

眼神靜靜的望著那慵懶靠著軟墊的少女,竟讓人有些分不清楚,哪個才是畫中人,哪個才是真的了。

唐玉和白若軒對視了一眼,都知道李落雪的下筆刻意了一些,似乎有意在修改什麽。

歲歲朝唐玉揮了揮手,唐玉過去,歲歲在他的耳邊說著什麽,唐玉便吩咐了下去。

李落雪看她神神秘秘的模樣,神情更加是緊張得整個人都不對勁……

一直到她們差不多畫完,歲歲才讓人把先前的那幅畫展開。

三幅畫並排,眾小姐和公子齊齊擁了過去,細細的觀察起來,不過,仔細一看,李落雪現在畫的,和那幅畫,也不一樣啊。

明顯畫功不行。

“小姐,他們過來了。”

如兮上前施禮輕語,歲歲轉頭,便看到一名年輕俊朗的男子領著一名中年男子齊齊朝這邊走了過來。

李落雪在看清楚那年輕男子的面容時,整個人都怔住。

咬著牙拼命的忍著眼中的淚。

料想不到,今日竟是如此的憋屈,急忙上前哭著拉住那年輕男子的手。

“哥,你來的正好,快幫我教訓蘇歲歲,她逼得我都沒有活路了。”

來人李星辰任京城護軍參領,正四品級,亦可算是年輕有為的一輩。

雖是駐守京城的參領,但他武功高,品德兼修,在軍中的聲望也不錯。

李星辰並沒有理會李落雪,只是轉頭對那中年男子施了一禮,這時候,白若軒一拍掌喊道。

“這不是人間美色的頂級畫師無憂嗎?”

無憂今年三十一歲,正值倜儻俊美的年紀,一身白袍飄逸翩翩,倒是比這些毛頭小子們,要穩重不少。

見有人認出了自己,無憂淡淡一笑。

“正是在下。”

李星辰亦將自己手中帶來的畫展開,與另外三幅齊齊展現,他帶來的那幅,是李落雪在家裏畫下的。

雖不知什麽原因,但對方傳了話,說是蘇小姐說的,一定要帶一幅李落雪的畫一起前往。

李落雪在家裏的畫,與在這裏的畫,一相比較,眾人頓時目瞪口呆。

這兩幅畫都是出自李落雪的手,可是畫功卻是天壤之別啊。

“奇怪,李小姐在家裏畫的畫,簡直堪稱完美,怎麽在龐府畫的,如此拙劣?”

“無憂大師,可看出什麽端倪?”

歲歲與無憂笑了笑,輕聲問著,無憂亦是笑望著歲歲,朝她招了招手。

歲歲懶懶的站了起來,拖曳著一身華貴的長裙,走到無憂的身旁。

“這三幅畫,都是出自一人之手,雖有些差異,但細節和習慣之處,卻是無法改變的。”

“只有這一幅,不是。”

他指的這一幅,就是龐德所畫的那一幅。

“多謝!”

歲歲與他道謝,隨後又轉身面對著洪大人。

“真假已分,事情是怎樣的,相信也不用我過多解釋,洪大人,還請還歲歲一個公道。”

“理當如此。”

洪大人點頭,此種惡劣手段,如果京中多發生幾次,那還不知道,要毀掉多少小姐的名聲,如此一來,京中的風氣就會越變越差,這點他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李落雪這下知道逃不過去了,人證物證具在,奔到李星辰的身旁,挽著大哥的胳膊,痛哭不止。

“大哥,大哥,你救救我,這個女人太惡毒了,她要害我啊。”

“明明是她不守女道,就算她沒有和龐二公子發生什麽,她也肯定早就和別的男人有了肌膚之親,她的名聲,你是知道的啊。”

啪——

重重的一巴掌狠狠甩在李落雪的臉上,打得她慘叫不斷,捂著臉跌倒在地。

李星辰蹙眉,眼中滿是為難。

他就這麽一個親妹妹,府中已經開始為她擇婚事,這件事情如果曝出去,勢必會大打一個折扣。

不能看著自己的妹妹進天牢受罰啊。

遂與歲歲深深的鞠了一躬。

“蘇小姐,是李府教女不當,害蘇小姐受了委屈,蘇小姐要如何才能原諒落雪,星辰但凡是做得到的,無一不做。”

此言一出,便惹出無數的惱怒視線,歲歲伸手壓下阿咚手中的劍,抿唇笑了笑,看著李星辰道。

“好——”

“那你跪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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