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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霞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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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江州城沐浴在金色晨光中,城門守衛打開了城門,遠遠的便看見一輛馬車急速奔馳,揚起塵土,守衛攔下馬車,趕馬車的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頭,精神卻不錯,拉著韁繩力度很大,馬匹長嘶一聲,停了下來。

“怎的跑這麽快,撞到人怎麽辦!”

“對不住,官爺!”在老頭身旁坐著的年輕男子下了車,一臉笑容的道歉,順道還塞了錠銀子,“家中有人病了,正緊趕著進城找大夫,所以莽撞了些!”

守衛收了錢立刻神色緩下來,裝著唬人道:“以後可不能這樣了,走吧!”

“誒!謝謝官爺!”年輕男子笑著跳回車上,老頭甩了一鞭子,馬車繼續往前行駛。

可車內的人卻等不了了。

玉謫羽將莫慮用寬大的袍子裏裏外外裹好,抱著他便竄出了馬車,一腳便落在了城中的一處屋頂上,只留得他白色衣角的翻飛殘影。

空中飄來他的聲音,“去飛霞山莊,你知道在哪!”

老頭苦笑的放慢了車速,他就知道那人會嫌太慢,清晨的江州城內早已有了許多人行走在街上,他勢必要放慢些,可就是這放慢,那人忍不了。

“師父,飛霞山莊是什麽地方?”

穆子軒鉆出馬車,看向易容過後的薛照,自從玉神醫來了之後,師父就失常了些。

“飛霞山莊是主人的住處,不過如今應該不是了。”薛照沒有刻意去裝蒼老的聲音,他之所以易容,不過是怕給人認出惹來麻煩而已。

“我昨日忘記問你,你的伯父一家如何了?”

穆子軒聽到自家師父這麽一問,氣不打一處來,原本因莫殿主的事暫時放下他與師父的問題如今又想了起來,咬牙道:“我昨日便回來了,師父你到今日才問起我伯父一家!”

薛照有些歉然,他乍然看見那人,一時不知所措,竟然忘了自家徒弟的事,“對不住,我一時見到主人,想起了許久前的事,疏忽了。”

“師父!”穆子軒瞪著眼看著薛照,“玉神醫早就說過,你不必叫他主人了,你又何必如此卑微的喚他!”

“軒兒你不懂,他之所以叫我喚他主人,並非他想羞辱我,他不過是嫌想其他的叫法麻煩而已,軒兒,你還未告訴為師,你的伯父如何了?”

“還能如何,就如玉神醫所說,伯父一家都沒事,正好伯父住的鎮裏有鳳涅派的人,林兄就讓他們幫忙照看些。”

薛照聽了趕忙向一旁的林錦渝致意,“那可要多謝謝林少俠了。”

林錦渝擺擺手,一派爽朗地笑道:“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師父?”穆子軒忽然開口喚道,臉頰也微微紅了起來,有些難以開口道:“那玉神醫和莫殿主的關系好像並非普通的莫逆之交……”

昨天他看得真切,莫逆之交或許會關心對方生死,但那兩人相處,尤其在莫殿主生病後,兩人之間的暧昧情愫就連他都看到了。他從前下山找掙錢的活幹,也走過一些勾欄瓦舍一帶,自然也聽過男倌這回事。可那些都是上不了臺面的東西,玉神醫與莫殿主,不管是哪一方都是江湖有頭有臉的人物,怎會好這些!

薛照一見穆子軒如此神色,便知道他想到了什麽,揚起鞭子,是馬車朝著東邊的方向趕去,嘆道:“軒兒,你還小,不明白世間的感情,等你懂了情為何物時便知道,情這一字,從來都是不分男女的,一旦動了情,便再也避無可避。”

“那薛前輩又因何故離開玉神醫呢,聽玉神醫的意思,薛前輩似乎是不告而別的。”

林錦渝旁觀者清,自然看到的也比穆子軒來的多些,有些事就如同一個契機,一旦讓人開了竅,許多事就自然看得明白了。就如同林錦渝看到的男子相戀這般,玉神醫與莫殿主自然是絕頂相配的,雖驚世駭俗了些,卻也令他明白這世間的確存在一些男子不是像寵信男倌那般的喜愛另一個男子,就如同普通的情愛並無區別。林錦渝看到了玉神醫眼中的柔情和莫殿主的依賴,自然就能看到在他們身後,薛前輩的蕭索背影和黯然的眼神。

“從前的事已經過去,是我執念太深罷了,不提也罷!”

薛照揚起鞭子,繼續將馬車朝著東面行駛。

飛霞山莊,十年之前他曾跟隨那個少年來過,那裏的人都喚他少主,而他則喚他主人,他不屬於飛霞山莊,只屬於那個十幾歲的少年的仆人。

飛霞山莊之所以起這個名字,是因它建於東面,清晨霞光染紅東面雲彩時,山莊遠遠望去,就如同飛躍在雲霞之上的樓宇。

薛照在飛霞山莊住了一些時日,那時少年總是嫌他麻煩呆傻,卻還是教了他許多東西,說來可笑,當年他三十出頭,少年連他的年歲的一半都未達到,卻硬生生成了他生活上的師父。當他漸漸發現,他看見少年揚起狂傲的笑意,心跳就會失衡,他病了,他已無法再待在少年身邊,他不告而別了。但他又不想離少年太遠,想著少年也許會想著自己,會來找他,他躲到了一處離江州城不遠的小鎮子的山林裏,但十年了,少年根本不會來找他。若不是他的徒弟惹來這些麻煩,又陰差陽錯的幫了個根本不需要的忙,他恐怕餘生都不能再見到那個少年了。如今,十年過去,那人已是傲然於世的男子,不再是那十幾歲的少年,但那狂肆灑脫卻猶然,卻多了一份他只敢奢望的柔情,而那柔情,只給了落雪殿的殿主,那同樣絕世的男子。

那邊薛照正趕馬車朝飛霞山莊行駛,玉謫羽卻直接飛落到了山莊的院內,山莊裏高手如雲,自玉謫羽落地起,便已被發現。

“什麽人敢擅闖飛霞山莊!”

玉謫羽從來就沒打算隱藏,嗤道:“你當飛霞山莊是什麽地方,怎的就無人敢闖了?”

四五個守衛這才看清來者是誰,紛紛跪下,“屬下不知是少主,還望少主恕罪!”

“行了,行禮就免了,李管家何在,叫他到我院中見我!”

說罷,又是運起輕功,連路都不願走了,直接抱著莫慮飛到自己所住的院子裏。

玉謫羽有了自己的山谷之後,就極少來這裏住,這裏是他師父的山莊,師父也常年在外,這山莊沒了師父和他,也就成了沒有主人一堆下人的宅子。不過,李管家服侍師父多年,早就習慣了自家主人經常不在家,總是吩咐下人們將師父和他的院子每日打掃幹凈,就怕那一日主人忽然回來,院子卻無法住人了。

玉謫羽落到自己的院中,他不喜有人進他的地方,平常除了打掃,這裏都沒有人。徑自抱著莫慮踢開臥室的房門,將莫慮抱到床上,這一路顛簸,他又帶著莫慮飛了一路,莫慮都未醒來。

昨晚的那場突如其來的發熱,耗去了他所有的精力。

正將莫慮身上包裹的外袍拿掉,又脫了他的外衣和靴子,又用棉被蓋好,玉謫羽極好的耳力便聽到了院門外走路的聲音,聽那步伐邁出的聲音,他知道一定是李管家到了。

退出了臥室,又關好門,來到廳中,就見屋外李管家正邁著沈穩的步子走到了門前,一腳跨入門檻內,李管家站在了門前,微微行禮,道:“少主,歡迎回來!”

玉謫羽坐到雕花木椅上,手肘撐著扶手,慵懶道:“李管家還是如此年輕啊!”

都快古稀的老頭,卻保持著四十多歲的模樣。

李管家微微頷首道:“少主過獎了,不知少主叫我來有何吩咐?”

玉謫羽卻道:“不急,我許久未見李管家,敘敘舊也是好的,李管家近來可好?”

“謝少主惦念,我一切都好,只是甚為想念少主。”

玉謫羽嗤笑,從來都沒有表情的李管家還知道想念他麽?罷了,與李管家敘舊的確是沒什麽好敘的,還是正事要緊。

“給我準備熱水,我要沐浴,還有吃食,另外,”玉謫羽起身走到墻角,拎起一個包袱,那是他之前從莫慮身上換下的衣物,扔到李管家腳邊,吩咐道:“給我做幾件衣服送來,料子要最好最舒適的,不要太華麗,就按著包袱裏的尺寸來做!”

李管家拾起包袱,頷首說道:“好的,我這就下去安排,少主可以先在房中稍作休息,一炷香內少主院中的浴房裏的水池便會註滿熱水,還有早膳也會送來,至於衣服,午時之前我會親自送過來。”

李管家一離開,玉謫羽又回到房中,坐在床沿靜靜看著莫慮的睡顏,莫慮的容貌早已被他恢覆了,那張絕世的面孔如今正安靜睡著。

昨日那種場面,玉謫羽再也不想有,心愛之人正承受痛苦,隨時都有可能消亡,而他卻無能為力!

玉謫羽從來都不知他會有那一天如此感謝他有著那麽一種奇特的內力。昨天他用內力幫莫慮疏導,總算沒有令莫慮身體惡化下去,熱燙漸漸消退,直到完全恢覆時,已是半夜子時。莫慮的精力被完全消耗,沈沈睡去了。玉謫羽不管那三人在一旁等了那麽久,當即就命令薛照趕著馬車來到江州城。子時從那裏出發到江州城,正好到城門打開時便會到達。

從莫慮這突如其來的熱癥,玉謫羽徹底明白,他早已深陷其中,而不是他自認為的純屬喜愛而已。

今生今世,莫慮生他便生,莫慮死,他也生無可戀,這與他從前所信奉的極愛自己性命的玉謫羽相比,真是可笑又可嘆!

原來,他還能又如此深情的一天。

師父所設下的局,他遲早會解開,師父所隱瞞的事,他也會一一查清,但莫慮,他絕不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 嗯,作者君決定填梗了,走劇情了,真噠!我承認我慢熱了好麽,一時沒有掌控好文章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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