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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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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霞山莊的一處屋內,傳來了慵懶卻不減威懾的聲音。

“我要知曉這些,半月內就要送到我手中。”

“是!”一個恭謹的聲音答道。

“下去吧!”

“是!”

“吱呀”一聲,門被從屋內打開,玉謫羽穿著一身白衣,卻不是他買的那種普通棉布料子,衣角隨著他擡腳跨過門檻翻飛,雪白飄逸。

玉謫羽走出屋子,走在打磨圓滑的石子路上,路的兩旁是姹紫嫣紅的春日花朵,他卻無心欣賞,徑自走過這條路,再穿過長長回廊,擡頭望去,在一處假山上,日頭西斜,翠綠的新竹簇擁著一修建得精美別致的亭子。亭中正坐著一名男子,容貌絕世,也是身著白衣,衣擺下邊繡上繁覆的春藤,遠遠望去青綠一片,似是踏著煙塵,降落人間的仙人。那人,便是他此生無法再放手的人?——莫慮,落雪殿殿主。

玉謫羽看著他手執一枚精致茶壺將茶水倒入對面的茶杯中,而他對面卻未有一人,不免勾唇笑開,那茶水是為誰而斟的,顯而易見。再也不願多等,腳尖一點,人就如同一片羽毛,隨風而起,飄飄揚揚,帶起一陣清風,穩穩地落到了莫慮眼前的凳子上。

“今日出來可比前兩日早了一些。”玉謫羽拾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緩緩道。

莫慮放下茶壺,也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我已將體內的已達到平衡。”

莫慮在玉謫羽帶他來飛霞山莊的當天傍晚便醒了過來,身上也不再發熱,又恢覆了那觸手的冰寒。但玉謫羽把脈過後就發現,這一切不過是表面平靜,莫慮的脈象依然紊亂不堪,可見莫慮體內的真氣與寒毒並未達到平衡。於是玉謫羽斟酌了幾個時辰後,為莫慮開了藥方,並且親自煎藥,讓莫慮每日午飯後喝下,再配上莫慮午後自行運功調和,直至每晚亥時。如此已經是第三日了,今日玉謫羽也是趁著莫慮運功時派了一些任務給屬下,本以為還要等上好幾個時辰才能見莫慮出來,卻不想莫慮竟比他早出來,還在這泡起了一壺茶。

玉謫羽放下茶杯,伸出一只手來,柔聲道:“讓我把把脈。”

同樣的動作,聲音與心境卻早已不同。玉謫羽最初上落雪山時,見莫慮第一眼便要莫慮伸出手來,那說話的語氣傲然,哪裏有半分的柔和,可見人一旦動情,便會改變許多。

莫慮依言放下杯子,雙手都伸了過去,寬大的袖口回落,露出莫慮雙臂一截瑩潤白皙的皮膚,玉謫羽伸手探了一只,入手的冰冷依舊如往昔,但這冰冷的人卻已不同。

細細地將兩只手的脈象都看過,玉謫羽沈吟:“你這脈象看來,似乎比你之前的好了許多。”

這也不怪玉謫羽不明,他在莫慮運功時去找了師父曾留下的一些東西。那些通常都與落雪殿一些秘辛有關,玉謫羽那時不喜落雪殿,也就不願看這些莫名的東西,又與莫氏一族的病癥沒什麽關聯。然而,這確實師父下的另一個陷阱,師父就是看透了他這心理,才堂而皇之的將其放置在一邊,篤定自家徒弟不會去看。可這裏面,卻又極重要的關於莫氏一族病癥的東西。

玉謫羽還記得,當他翻看了這些,心中升騰的火氣差點毀了師父最喜愛的一處房間,還有那副畫著莫慮的曾祖父莫坦涵的畫像。那房間從來都是飛霞山莊的禁地,除了師父自己,就只有李管家能夠進去打掃,常人決不被允許踏入。玉謫羽對師父的秘密毫無興趣,也對裏面的落雪殿秘辛毫無興趣,這才二十多年裏從未進入過。

原來,師父之所以敢算計他愛上莫慮,同時又不怕他不擇手段的將莫慮也帶入進去,就是因為莫氏一族的規條第一條——不可動情。玉謫羽原以為這不過是他們修習內功心法需要淡然的心境才會有此家規,卻不想,這是一條保命符!

師父騙了他,莫慮的娘親莫繭萱之所以二十五歲便香消玉殞,根本不是她身為女子又產下莫慮虧損了身子所致,而是莫繭萱動了情!當年單澤鉉跟隨莫繭萱去了落雪殿,並非沒有得到莫繭萱的心,只不過莫氏一族素來寡淡,對情愛知之甚少,即使喜歡上了也不自知。閔君傲看出了一些端倪,從中做了手腳,才使得單澤鉉傷情歸去。莫繭萱那時雖動了情卻不明了,又有落雪殿的責任在身,後來就與閔君傲成了親,生下了莫慮。但那時她漸漸明白,曾經有一位意氣風發的男子,為了哄她一笑做了許多事,也漸漸懂了自己的心意。之後,她就因自己動了情同莫慮這次一般渾身發熱不退,身體沒了平衡,早早離世了。

師父那心思他總算明白了,自己心愛之人娶了她人,他對莫坦涵的後代有一份極其覆雜的感情。他既因他們是莫坦涵的血脈而生起定要保住他們性命的心思,又因他們同時有他情敵之血脈而心生嫉妒。

師父既然知道的這麽清楚,可見當年單澤鉉之事師父也做了一些事情,活活拆散了一對有情人。師父之所以覺得他不敢令莫慮動情,就是因為這會使莫慮更早的發病。玉謫羽嗤笑,他並非師父,不會選擇與師父同樣的道路。縱使只有五年的時間又如何,若不能與心愛之人在一起,多活一天都是多餘的,這便是他玉謫羽懂了情愛之後的看法!

玉謫羽是絕不會,眼睜睜見莫慮與她人成親生子!

不過,既然除了動情之外,莫氏一族並不會在二十歲時就出現身體發熱的癥狀,而莫慮此次身體打破平衡又是為什麽,這其中的原因早已明了,玉謫羽勾唇邪笑,他所設下的網,哪裏會有人逃得過。

師父怕是從未想到,莫慮會在他知曉莫氏一族不能動情的緣由之前便已經有了感情,他若是知道,恐怕就笑不出來了罷!

他與師父,不是被算計入局的人就註定失敗,而算計人的那個就能一直笑到最後!

“爅,我該回去了。”莫慮忽然開口道。

玉謫羽手中動作一頓,恍然,想來他們離開落雪殿已近三個月,而他帶著莫慮四處走也有月餘,莫慮並非如他這般毫無顧忌之人,即使落雪殿能人眾多,但落雪殿殿主卻不能不在的。

“好,今晚叫李管家備好行李馬車,明日就走。”

次日清晨,玉謫羽便趕著馬車離開了飛霞山莊,一路北上。

這次的馬車不再是他從前買的那輛那般簡陋,雖從外表看上去並無不同,但內裏卻舒適豐富許多。李管家慣會準備這些,他素來都是個只聽差事辦事的沈默之人,莫慮被玉謫羽抱著回來他也從未問什麽,不過,玉謫羽也明白,是師父之心腹的李管家,又怎會什麽也不知道。

至於薛照他們,玉謫羽可不願將他們帶回落雪殿的,那裏還不是他們三人有資格去的地方。薛照本想跟著去,卻被玉謫羽無情駁回,直說他們若想待在飛霞山莊,他自會叫人好生招待,若想走,也不會有人攔著。玉謫羽說得肆意瀟灑,卻不知他轉身後,薛照暗自吞下的苦澀。

不過,這一切玉謫羽自是不必去管,他如今,只想與莫慮一路暢通回到落雪殿中。

江州城地處中部,離地處北方的落雪殿有好幾百裏的路程,李管家給的馬自然是好馬,不過也要走上一段時日。玉謫羽這次並沒有再一路行醫,不過也不是加緊趕路,一路上閑適,看見好看的景致就多逗留一天,這些莫慮都未有反對。直到馬車終於到達落雪山下,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了。

到了落雪山下玉謫羽也不下車,而是當著在落雪山下守衛的面趕著馬車就沿著落雪山修好的盤山路上了山,直到到了落雪殿門口才停下。

落雪殿上下早已無人不知玉神醫大名,見他回來,也知道馬車中定然是殿主,一人就快速進入裏面去叫堂主過來,而其他守衛則是前來恭敬行禮。

“恭迎殿主、玉神醫歸來!”

玉謫羽素來不喜落雪殿這番做派,不過他只是挑了挑眉,並未如從前那般譏諷幾句,而是跳下馬車,打開了馬車的門,伸出一只手來,說道:“小淅,下車。”

習慣是一件可怕的事,即使那人是莫慮,仍然無法避免,若那個習慣是獨屬於玉謫羽的話。從前莫慮從不會顯得這般要人照顧,馬車一停,他便會自行推開車門,從裏面跳下來。而自從玉謫羽一路如此對待,莫慮竟也漸漸習慣,只要趕車的人是玉謫羽,他若不喚他下來,他就會端坐於馬車內不行動。

從馬車內先探出來的,是一只纖長瑩潤的右手,一伸出便被玉謫羽修長的手握住,輕輕往外一帶,身著藍色衣衫的莫慮被帶了出來。時至五月,天漸漸熱了起來,而眾人身穿的衣物也漸漸輕薄,莫慮這一身衣服,乃是玉謫羽安排李管家做的,選了上好的絲綢,不僅舒適熨貼,還極為散熱,步履行動中,衣擺如同流淌的水流,輕盈飄逸,極其好看。

“殿主,你終於回來了!”

莫慮一跳下馬車,門內便竄出四個人影,其中落雨清脆的聲音帶著嬌俏暖意,直直傳入莫慮的耳中。

莫慮看著身前單膝跪地行禮的四位護衛,平靜的眼中略顯閃爍,淡淡道:“嗯,我已歸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人回來了,之後的事情就會漸漸展開,關於莫慮的父親也會有一些關於他的劇情出現,(⊙v⊙)嗯,雖然是我寫的,但是我真的很討厭莫慮的父親啊,自私又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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