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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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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村是一座美麗的村莊,正如其名,江林村一面靠江,一面環林,魚米之鄉,靠水吃水,靠林吃林,村民的家境都算不錯,也有些大戶,家境甚是富庶。通往城中的是一條修好的寬路,馬車行在上面,不到半個時辰便可到達城中。日出之時,便有漁民出來打漁,漁歌嘹亮,一派祥和景象。

這一日的日曬三桿之時,村莊內欣榮熱鬧,通往城中的那條路上,來了一輛普通的馬車,馬蹄噠噠跑過,揚起灰塵。馬車跑過許多家戶,最後在村中一人多的空地停了下來,有些看熱鬧的村民走近觀看,以為是哪家人回來探親。馬車停穩,不多時,便從馬車中先後下來兩名男子,一人穿白色棉布衣衫,身姿修長挺拔,容貌雖平凡,姿態卻溫和儒雅。另一人要顯得清冷瘦削些,不過清冷中自有一股如玉般的氣質,雖容貌普通卻又令人心馳。那兩人先後下了馬車,白衣男子從馬車中拿出一些東西,竟是掛起了行醫的幡子!圍觀村民這才明白過來,這兩人竟是走訪的游醫!

人們一想起游醫,總是想到穿著粗布衣裳,腳上一雙草鞋,看起來有些邋遢,賣著一些自己山中踩來的草藥,手裏總握有幾個偏方,治療一部分病癥有奇效,醫術也並非個個都很精湛,參差不齊。游醫總是令那些正正經經開著醫館的大夫所不屑的,一些家境殷實的人家也不願請這些人治病,除非是家中有人病入膏肓又遍請名醫不治,有些人才會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禍福難料。要麽就是一些貧苦家裏,沒有錢請得起大夫,有游醫經過,商量著以物換物求得治病之法。

種種緣由,游醫都是些沒什麽錢財之人,行走四方大都考那雙腿,走的也多是一些窮苦地方。這江林村雖殷實卻也並非見過游醫蹤影,不過也因家境良好,有病自然找那醫館的大夫,這游醫多半是不予理會的。但江林村村民卻從未有人見過,游醫竟是有人趕著馬車來的。這馬車雖然普通,兩匹馬也並非什麽神駒,卻也不是普通的游醫便能負擔得起的。還有那兩人身上的衣物,雖算不上上等衣料,卻也是平平整整,幹幹凈凈,更勿論兩人舉手投足的氣韻,都與鄉野游醫有大大的不同!

村民們正疑慮之際,便聽那白衣男子站在馬車邊,禮儀周到的行了個禮,溫和說道:“在下姓展名墨,這位是我師弟林溪,我二人隨師父學醫多年,學醫之初便立誓懸壺濟世,如今小有所成,師父便要我們四處游歷一番,行仁醫之德。”

那白衣男子笑容溫和,一席話來也是溫溫和和,與他這身氣質十分匹配,令人心生好感,這對游醫的不屑也消去不少。

心下有了繼續觀望的興趣,便聽那展墨又開了口,“在下醫術還算過得去,若大家有些小的病痛,盡管找在下試試,至於診費方面,還請諸位放心,在下行醫不為錢財,只需給我師兄弟二人幾口飯吃便已足夠。”

展墨說的雖是和善,卻也並非令人立刻便放下心防,圍觀之人多數都是看個熱鬧,哪裏有人就隨便找個醫術不知深淺的人治病的。不過,總有些人抵不過心中好奇,心想反正把把脈也不需花銀子,身上也並無多大不適,來試探試探那展墨也好。

只見一名中年婦人走了出來,臉上還有笑意,圍觀的村民心中憋著笑,似乎早就猜到她會最早出頭,憤憤等著看熱鬧。

那名婦人走上前去,馬車前也未有什麽椅子凳子之類的供人坐下,不過村中常做農活的大姐身上也是一股男子的爽氣,擼起袖子就伸了過去,笑容爽朗和善,笑道:“小夥子,我身上倒沒什麽不爽利的,不過既然來了,便叫你給我把把脈吧!”

白衣展墨笑得溫潤,伸出修長手指,便搭上了婦人的脈上,細細把脈起來,半晌,他放開手,似是有些猶豫,最後本著醫者良心問道:“敢問這位大姐怎麽稱呼,方才說你身子上並無不適可是真的?”

那中年婦人眼睛一瞪,顯然是不高興有人懷疑她說謊,說道:“我夫家姓陳,你可以喚我陳大嫂,我可是村裏有名的只說真話的,我所說的自然是真的!”

展墨被這雙眼瞪了,也不惱,笑意溫和,說道:“陳大嫂莫惱,我並非懷疑你說謊,只是怕有些癥狀太過細微,使你沒怎麽上心,”安撫了這陳大嫂過後,展墨又問道:“陳大嫂,你是否有時坐著起身之時膝蓋有細微的針刺之感,這感覺極其迅速,會令你誤認為只是久坐雙腿麻痹之故?”

那陳大嫂這麽一聽,立時認真起來,細細回憶了一番,說道:“的確有過幾次,但那感覺太過細微,我總以為是久坐之故,怎麽,我可是有什麽不妥?”

陳大嫂面上不免緊張起來,她不過是位鄉野婦人,平時也沒怎麽見過世面,心中所想的也不過是相夫教子,侍奉公婆而已,如今這年輕大夫,一把脈便問出這麽細微的癥狀,她自然有些慌亂。

展墨見狀安撫道:“陳大嫂莫急,待我問問清楚,你先可不必如此緊張。”

陳大嫂點點頭,神情認真道:“你問吧,我定知無不言。”

“倒不必知無不言的地步,我只不過是問問你一些瑣事而已,”展墨溫和一笑,那平凡的臉因這一笑竟生得幾分獨特魅力來,竟叫圍觀的幾名年輕女子紅了臉。

“陳大嫂是否生了三個孩子,而且都過了十歲的年紀?”

陳大嫂聽完,越發認真起來,這不顯山露水的年輕人竟只靠把脈就探出她生了幾個孩子,怎麽不令她心聲敬畏,回道:“確如先生所言。”

展墨仍是溫和一笑,“叫先生不敢當,展墨還想再問,陳大嫂最後一個孩子是否是在冬日出生?”

陳大嫂又回道:“確是。”

展墨沈吟半晌,這半晌中,空地上的圍觀村民竟都沒了聲響,就怕打擾了這年輕大夫的沈思,最後他開了口,“陳大嫂生第一個孩子過後身子虧虛未補全又生了第二個,然後又是如此的生了第三個,冬日寒冷,陳大嫂身子又虧虛不補,好在你平時也算照顧自身,未有大礙,才沒有感到什麽不適。不過,這事可大可小,陳大嫂還是趁著年歲還算年輕盡早醫治較好。”

陳大嫂聽完面色發白,半天才找回聲音,哆嗦問道:“這該如何醫治?”

展墨伸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平覆了些陳大嫂的心情,安慰道:“不必緊張,待我開好藥方,你拿著方子去城中抓藥,一日一貼藥,吃上半月便可,這藥也不貴,定是陳大嫂能負擔得起的。”

陳大嫂又急聲催促道:“還請先生寫下藥方,我今日便叫我家那人去城中抓藥。”

展墨也不拖延,立刻就拿起準備好的筆墨就在這馬車車頭板上寫下了藥方,待墨跡幹了之後遞給了陳大嫂。

陳大嫂如獲至寶的收了藥方道謝後便離開了,自然是要趕緊叫她家的夫君忙去抓藥。

展墨這一出手,便展示了他絕妙的醫術,單單一個號脈便將陳大嫂幾時生的孩子都弄得一清二楚,而且陳大嫂人已離開,展墨果真分文未取,一旁的村民可就站不住了,紛紛前來,伸出手來都要這位大夫把把脈。

一時間竟將馬車四周為了個水洩不通,後來的村民也聞風而動,展墨就在這馬車外坐起診來。這些村民見展墨的確是真才實學,也都十分尊敬,自發回家搬來桌椅,擺了個臨時的坐診臺子。自始至終展墨態度都極為謙和,耐心為各位把脈,而他身後的那位清瘦男子林溪,始終未有開口,只不過在展墨要寫藥方之時,自發的前去磨墨,然後將藥方交給那位村民。

這本是晌午,竟叫展墨一坐便坐到了日已西斜,就連午飯也是各家湊來的各種菜肴湊合過去的,但饒是如此,展墨依舊溫和微笑,並無被怠慢的氣憤。

然當夜幕降臨,村民們才後知後覺怠慢了這位仁醫,紛紛邀請他前去家中休息,都被展墨以師父有命不得擾民婉拒了。村民們想多留這位游醫一段時日,最後有一人心想,這游醫怕打擾到主人家,那有一處空屋不知他們能否接受呢?當這名村民提出來時,許多人都覺不妥,那展墨卻眼前一亮,說道:“不知展墨與師弟可否去那借宿幾日?”

在江林村的西面,便是一片山林之地,山倒不是多高,林子卻極為茂密,只有一條小道通往林子深處。

在這林子中有一些木屋,有些是為了出門打獵弄得休息場所,而有一些則是以前一些村民住的家,後來換了生計,從林子中搬了出來。這些木屋都較為簡陋,不過也有一些較為寬敞且結實的,村中有許多做木活的好手,眾人齊心協力,竟然在短短幾個時辰內將一個還算不錯的木屋翻新了些,添置了些簡單家具,真真算得上一個家了。

展墨本不好接受這些村民如此幫助,無奈村民個個熱心腸,他也只好苦笑接受了大家的好意。

待熱心幫忙的村民回去,夜已深了,展墨吃了些村民送來的食物,端著一只用竹子做出來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著粗制茶水,微挑這嘴角,慵懶的哪裏還有一絲之前坐診時溫和謙遜的大夫模樣?

白衣的展墨挑眉看向靜立一旁的青衫清冷男子,邪笑道:“我今日這溫和游醫扮得如何,可有一絲破綻?”

青衫男子直到這時才開了口,清冽的聲音如同冰泉般透徹,“玉神醫,你這般又是為何?”

不錯,這自稱展墨的白衣男子正是之前說要帶莫慮四處行醫的玉謫羽,而那清冷的青衫男子,自然是易容過後的莫慮。

玉謫羽向來十分得意自己易容之術,厲害的易容能力可不是只在臉上容貌的變化,就連換了個身份之後扮起另一種性格時也能惟妙惟肖,令人看不出端倪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易容。像莫慮那般換了容貌之後行事作風毫無變化的,充其量不過是換了張臉而已。

如今這煥然一新的木屋裏已無外人,玉謫羽自然不必再裝什麽儒雅大夫,隨意撕掉面上的□□,那張極致俊挺的臉狂肆也到了極致,一如既往的邪魅笑道:“莫要叫錯了名字,你如今可是要叫我師兄才對,我的好師弟!”

作者有話要說: 古代是有走方郎中之說的,也的確被許多官方的醫者所看不起,不過作者君這裏還是有些杜撰成分,所以游醫與醫理神馬的,請各位看客不要太當真。作者君想找車夫坐的地方叫什麽,居然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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