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艾琳娜的貪玩，我們知道第二天才離開拉爾菲。

因為有了經驗，回去的時間比來時節省了很多。

回到以諾山之後，費立安似乎想和我說些什麽，但他最後看了艾琳娜一眼，對我點了點頭，也沒有說話，便徑自離開了。

“那個家夥可真討厭，在死亡森林外面的時候我看到他偷偷親你了。”——這是艾琳娜在費立安離開以後對我說的話。

從她的表情來看，她非常不喜歡費立安。

不過隨後她有喜滋滋地抱著我的胳膊甩啊甩，“可是你已經是我的了，嘻嘻！”

我無奈地掐了掐她的鼻子，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我隱隱察覺得出，我在本能地逃避費立安，卻不明白到底為什麽會這樣，或者說，是我不想去弄明白。

而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天之後，費立安再也沒有在我面前出現過。就像當初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一眼，他沒有任何預兆地消失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會有覺得解脫。

平靜的生活依然沒什麽變化，除了越來越喜歡黏著我的艾琳娜以及拉爾芬越來越多的撒霸特人以外。

“那些撒霸特人怎麽都跟逃難一眼，難道撒霸特要發生大事件了？”平時就沒有什麽存在感的拉伯哈在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以後，再次抱著他的酒瓶昏睡了過去。

不過作為睿魔爾族頂級的武士，拉伯哈的預感還是非常準確的。

兩個月以後，我收到了一封來自於撒霸特的信件，署名是伊格納茨·伊凡斯。

信上說在卡瑪利拉的幫助下，他已經成功聯合現在對撒霸特政權不滿的貴族發動了政變，將迪克蘭囚禁了起來，還說他非常想我，等撒霸特的政局穩定下來以後，他就來接我回去。

“啊，太好了！伊格殿下終於成功了！”一看到信，艾琳娜立刻興奮地歡呼了起來，“我們終於可以回去了。”

“艾琳娜，我想你有必要對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把信放在桌上，頭痛地捂著眉頭，“回去哪裏？撒霸特？還有這個伊格殿下到底是誰？”

艾琳娜眨了眨眼，不說話，忽然像記起什麽似的大呼一聲，“啊，對了，我還得去給伊格殿下回信呢！”說完，她就跑掉了。

接下來的幾天，艾琳娜總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麽，而伊萊爾村外也經常會出現一些陌生人，他們一見到我就會彎腰行禮，搞得我非常莫名其妙。

因為流動人口增多，我的天使誘惑之屋生意好了很多，於是我回家的時間也開始晚了起來。

夜半之後的以諾山，連山風都透露出一絲黎明即將來臨的味道。

我在伊萊爾村外的白色圓柱旁看到了一個人影。

那人一動不動地斜靠在柱上，微低著頭，深色的長發松松綁成一束垂在胸前。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來，臉上有明顯的疲憊之色。

在看清是我時他似乎送了一口氣，直起身來，淡淡一笑，“你回來了，我一直在等你。”

我不說話，繞過他走到圓柱旁。希達正可憐兮兮地在草叢裏縮成一團。

“先生，你嚇到它了。”我從鬥篷裏拿出籠子，裏面的老鼠正驚恐地吱吱叫著。一看到食物希達立刻精神抖擻了起來。

“抱歉，凱……克裏斯，因為一直沒等到你，我以為你已經回……”

“回哪？撒霸特？”我冷冷笑了笑，“為什麽你們都認為我應該去那裏？”

聽了我的話，他看起來很高興，“那你的意思是說你不會……”

他的話很快就被我打斷，“至於你，先生，既然已經離開了，我不明白你還要來找我做什麽。沒錯，喜歡來這裏是你的自由，我無權幹涉，但我也希望你不要妨礙我的生活。”

與我對視半晌，他輕輕開口，“我沒有妨礙你的生活。”

“你有。”我拿出一串項鏈扔給他，譏笑道，“如果不是這串項鏈，我都不知道你早就迷上我了。”

最近一段時間我做那個夢的次數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真實，直到幾天前我在床底下發現了這串犬牙項鏈。

那並不是夢。一切都是這個男人搞的鬼。

他楞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地說：“看來我的昏睡咒已經對你失效了呢！真是抱歉了，打擾你睡覺。”雖然說著道歉的話，可他的表情並不是那一回事。而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沒有說到點子上。三番兩次在別人睡覺的時候跑到別人房裏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就只有一句抱歉那麽簡單？

輕輕吐出一口氣，我勉強壓下火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一直在尋找你愛人的下落，怎麽，現在決定放棄，另尋新歡了？還是說你所謂的深情也就這麽一回事？”

他抿著唇一笑，湛藍的眼溫柔地註視著我，未見意思懊惱，“不，我已經找到他了，我依然愛他。”

“原來你是想腳踏兩條船。”我皺著眉憤恨地說。如果說原來對他是沒有好感，那我現在是完全地討厭他了。

“你口口聲聲說愛他，現在卻拿著他的東西來找我，你不怕他傷心？就不怕他再次失蹤？”

“不，我怕，我很怕，所以我更想要得到你。”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什麽意思？”被他的話驚到，我錯愕地大聲說。

“凱洛，你真是太笨了。”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寵溺，表情卻十分無奈，“我又多愛他，自然就有多愛你，因為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他剛才叫我什麽？凱洛？

我呆立在那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他找的人，一直都是我？

他走到我面前，輕輕摘下我的帽子，捧起我的臉端詳一陣，然後在我的眼睛上印上一個吻。

“我知道你已經不記得了，不過沒關系，過去的事情就讓它們過去吧，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愛上我的。”他輕聲說。

他說什麽？他說……

有什麽在空白一片的腦子忽閃，如閃電一般帶起歪斜的紋路，折折疊疊，又飛快隱去不見。

雜亂的聲音在耳邊紛紛亂亂響起。

是誰再說話，是誰？

……

你只是我的玩具，除此之外，你什麽都不是。

克裏斯那個小子能坐上外交大臣這個位置，還不是靠著屁股爬上來的，真是個不要臉的賤人。

你這個骯臟的男妓，你太不要臉了，快點去死吧！

我可以愛上任何人，甚至愛上人類，但是永遠也不會愛上你，你只是我洩欲的工具而已。

……

不，不是這樣的，那不是我的錯，我也不想變成這樣的……

頭好痛，不要再說了，不要！

我不想知道。

我就是我，我誰都不是！

不是！

……

我睜大眼，看著費立安近在咫尺的臉。

他在我的唇上親觸了一下，就離開，再次靠近。

我推開他，往後退了幾步，低頭冷笑，垂在額前的發遮住了視線，“我想你搞錯了吧，先生。我叫克裏斯，並不叫什麽凱洛，也不是你的愛人。”

擡頭直視他，我毫不掩飾臉上的譏諷，“你花盡心思接近我，就是想讓我愛上你……一個男人？你不覺得可笑嗎？”

臉上的笑容慢慢隱去，他靜靜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想你應該記得，我現在和艾琳娜在一起。”我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雖然艾琳娜只是個小女孩，但她至少還是個女人。”我很冷靜地說出冷漠的話語。

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費立安依舊只是看著我，眼神變得分外空洞。他的臉半掩在迷蒙的月色中，從我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他尖尖的下巴格外瘦削。

我取出懷表看了看時間，擡起下顎象征性地微笑，“抱歉，天已經快亮了，我再不回去艾琳娜會擔心的，再見了，先生。”

從他的身邊擦身而過，我走了幾步又停下，“啊，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比較好，因為那樣會讓我很困擾，我對你三番兩次地妨礙已經忍耐夠久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去，動作機械地像極了失了心的木偶。

忽然很怕看到他那種失落絕望的眼神，我轉身就走，卻突然被一股大力拉了回去，重重地撞在身後人的胸前。

“……聽著，凱洛！”費立安摟住我的腰，把我壓向他，指尖冰冷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滲透到我的皮膚。

“你註定只能是我的，我不會放棄的。”低下頭在我的唇上用力咬了一口，他貼著我的唇低聲說，眼神中強烈的占有欲令我心悸。

“晚上五點，我在這裏等你，我又東西給你看。如果你不來的話，我就咬死艾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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