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釋然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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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洛,我來了,你快出來!”伊麗莎白提著長長的裙擺踩在水裏,毫不在意她身上昂貴的裘皮大衣被雨水打濕。

伊格楞楞地看了他們一眼,有看了看我,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來,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對伊格說:“讓他們進來吧!”

還沒等伊格做出反應,伊麗莎白就一把推開弗朗西斯和伊格沖了進來。

“凱洛!這麽多年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我想死你了!”他撲過來一把抱住我,強大的沖力讓我差點站立不穩。

從伊麗莎白和弗朗西斯的穿著上來看,旁人就很容易能猜出他們的身份必定高貴,但顯然伊麗莎白的舉止很快讓人打跌眼鏡,這從伊格大張著嘴巴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得出來。

弗朗西斯輕輕咳了一身,有些尷尬地轉了頭。

“伊麗莎白,這麽多年沒見了,你還是這麽熱情。”我苦笑著拍了拍正掛在我脖子上的伊麗莎白。

她嘴一撇,做出一副兇神惡撒的樣子,大大的眼鏡中卻開始蓄起了淚水。

“你個臭小子,說走就走,連個訊息也沒有,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對不起,伊麗莎白,我不知道會這樣。”我對她抱歉一笑,“當時我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也是事出突然,沒想到那麽多。”

“好吧,既然你認錯了,那我就原諒你。”伊麗莎白從我身上下來,取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不過我實在沒想到你竟然會在人類世界待這麽久。”

“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

“我去了撒霸找理查德殿下,他很快就告訴了我。”

我點頭。在人類世界的這五十多年裏,我一直與理查德保持著聯絡。

“告訴我,凱洛,這麽多年來你過得怎麽樣?”伊麗莎白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弗朗西斯也坐了過來。

伊格準備了些用來招待客人的食物,也乖乖地坐在了我身邊。

“還不錯,很用心。”我笑著說。

“那我就放心了。”伊麗莎白說著將目光移到伊格的身上,“他就是你的後裔?”

“是的,他叫伊格,伊格納茨。伊凡斯。“

伊麗莎白直直地盯著伊格看了一會,看到伊格開始不自在起來,他往我身邊縮了縮。

伊麗莎白突然湊過來再我耳邊輕聲說:“嗨,凱洛,你在哪裏撿到這麽個可愛的男孩子的?”她這次用的是英語,雖然聲音不響,不過伊格還是聽懂了。

伊格最討厭別人說他可愛,他幾乎是立刻就大叫了出來,“我哪裏可愛了?我已經75歲了!”他努力想要做出一副很有男子氣概的樣子,不過他那張天生的娃娃臉讓他看起來不怎麽有威信。

伊麗莎白很不客氣地笑了出來,她像摸小狗一樣摸了摸伊格毛茸茸的腦袋,“是的是的,你一點也不可愛,你很有男子氣概。”雖然她的語氣很認真,不過她的表情看去來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伊格哼了一身,擺明了不願再理他。伊麗莎白笑嘻嘻地對我眨了眨眼睛,也不在意。

因為很久沒見,那個下午我們一直聊了很久。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刻意沒有去註意血族社會中發生的事情,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在卡瑪利拉戰爭和平日發生那件事情以後,撒霸特意卡瑪利拉之間的關系在一次蕩到了谷底。

西方之間有爆發了幾次小規模的武裝沖突,不過好在雙方都試圖和再次緊張的局勢,幾次和談之後,雙方關系總算又步上了正規。

西歐伊麗莎白那裏聽到這些消息,我小小地舒了口氣,畢竟那件事出原因在我。

“凱洛,那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想一定是有人搞了鬼!”伊麗莎白氣呼呼地說,“我猜一定是沙伯琳娜那個壞女人,卡瑪利拉除了她以外沒有人會這麽惡毒了!”

我淡淡笑了笑,端起番茄汁喝了一口,“那件事我已經忘了,我不想再提了。”

“可我還是覺得生氣!我實在想不通,骨立安怎麽會和那女人……”話說到一半,伊麗莎白突然噤口,想是想起什麽似的小心看了我一眼。

“怎麽了?”

伊麗莎白搖了搖頭,低下頭把臉埋進大衣裏。

“費立安陛下在一個月前於斯威夫特小姐結婚了。”一直都沒怎麽說話的弗朗西斯突然開了口。伊麗莎白白剜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我楞了一下,突然笑著說:“是麽?那他們的婚禮一定很宏大,說不定時本世紀最值得慶祝是事情了,可惜我不能去祝福他們。”

我相信自己的未來表現絕對正常,不過伊麗莎白還是用一種擔憂的眼神望著我。

“凱洛,你……”她想說些什麽,卻被弗朗西斯欄住。對伊麗莎白搖了搖頭。

氣氛突然沈澱了下來。屋外似有似無的雨聲飄蕩著,混著馬車行駛而過時的清脆鈴聲,明明是冷清的時節,卻顯得一切都那麽沈悶。

沈悶到,就好像被抽光了所有的空氣。

臨近傍晚的時候,伊麗莎白和弗朗西斯準備告辭了。

“凱洛,我們會在米蘭待上一段時間,我會經常來看你的。”上馬車之前,伊麗莎白拉著我的胳膊依依不舍地說。

我笑著點頭,把他送上馬車,然後看著馬車消失在街道盡頭處。

正準備進門,卻被伊格拉住。

“怎麽了?”我摸了摸他的腦袋。

他抽了抽鼻子,小巧的鼻尖有些發紅。

“父親我會永遠留在你身邊的。”他鄭重地說,仿佛是在陳述某種誓言。

我看著他,少年般稚嫩的臉上隱隱的堅毅。

他不明白我的那些灰暗的過去,但他在用他的方式關系我。

只要這樣,就已足夠。

“好。”我微笑著說。

…………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想了很久。

我並不是伊格執著的人,很多事情我相信自己遲早都可以忘記。

即使曾經傷心過,絕望過,但那些曾經在我的生命裏染上濃重色澤的事情正在淡去,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痕跡。

他有了愛他的妻子,我也有了我的後裔,我們都可以過得很幸福。

我們的生命曾經有過交叉,無論那帶來的是甜蜜還是疼痛,已經過去了,這樣就可以了,不想再去回味了。

我並不經常喝酒,但我嘗試著讓自己喝了一些。

聽到他結婚的消息是我承認我還是有些淡淡的失落,但並不明顯,就好像某些早已接受的認定。

過去的自己實在太傻,簡直可以說傻得離譜。

最後一次了。我對自己說。…………

遲早有一天,我會想不起他的聲音,想不起他的眼鏡的顏色,想不起關於他的點點滴滴。

然後,把所有的一切全部拋棄。

………………

醒過來的時候,頭有點痛,腦中有幾秒處於了空白。

已經是早上九點了,但雨一直還在下。灰暗的天色加上窗簾的阻攔,使室內顯得更加幽暗。

我坐起來,手邊觸到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是伊格,他爬在我床邊睡的正香。

我把他叫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我一會,有很快閉上。

“起來,伊格,會床上去睡。”我繼續推他。

他揉了揉眼鏡,總算清醒了過來。

“你這麽睡在這裏?”我問他。…………

他抿著嘴,擺出一張苦瓜臉來。

“你昨天晚上喝醉了,你不知道嗎?”

“我喝醉了?”我愕然。我記得自己明明只喝了兩口。

“當然了!為了把你扶到床上,可把我累的夠嗆!”他憤憤地說。…………

“好吧。謝謝你,親愛的伊格。”我笑著把他拉過來,在他的眼鏡上親了一下。

他一下子就懵了,白皙的臉頰慢慢紅了起來。

“嗯,嗯,好。”他著囁嚅說。…………

過了午後,雨終於停了,我帶著伊格去米蘭蒙提大道上伊麗莎白暫住的地方拜訪他們。

看到我過精神不錯,伊麗莎白很高興,不過最高興的應該是伊格,因為他終於在伊麗莎白那裏喝到了一杯新鮮的人類血液。

伊麗莎白很喜歡伊格,不過她的熱情顯然讓伊格無法招架。

傍晚回去的時候,我在窗框上找到了一封信,是從溫爾密寄來的,署名是迪克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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